23、破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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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
金色头发的美丽妇人走过来揽住小布鲁斯的肩膀，弯下腰笑着说道：“别再玩了，过来，爸爸邀请了一个新朋友过来。”
“新朋友？”
小布鲁斯歪了歪头。
“新朋友会比瑞秋更好吗？”
“嗯……这个，你见过他你才能知道，不过我想他们都一样会是很好的朋友。”美丽妇人被这个问题难了一下，又笑着糊弄过去，牵住小孩的手领着他往客厅走去。
他们穿过韦恩庄园的花园。
小布鲁斯看着母亲美丽的，黑色的裙摆擦过那些娇艳的花朵。
红的白的粉的。
他满眼都是这些。
“玛莎——布鲁斯呢？”
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面上带着笑，从客厅一旁的书房走出来。
“这儿呢。”
玛莎·韦恩牵着小布鲁斯走过来。
“爸爸！”
小布鲁斯眼睛一亮，欢快地叫了一声，扑上去抱住他的父亲。
玛莎在后面无奈地说道：“你看看你，布鲁斯，整天就黏着你爸爸，你不是说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吗？”
小布鲁斯皱着脸想了想。
问道：“大人就不能黏着爸爸了吗？”
“大人就该成熟一点。”
托马斯·韦恩抱着布鲁斯含糊地解释道。
“那我不当大人了！”小布鲁斯耍赖一般转头抱住父亲的脖子，却看见了站在托马斯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
“哦！忘记介绍了——”
托马斯转过身看了身后的男孩一眼，连忙把小布鲁斯抱下来放到地上。
“这是我的儿子，布鲁斯·韦恩。”
托马斯摸了摸小布鲁斯的头，然后又拍着男孩的肩膀对妻子和儿子介绍道：“这是希德，希德·安德利特，老安德利特的孙子。”
“……”
小布鲁斯傻傻地看着希德。
玛莎在看清希德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被惊艳了的微光。
“你好，希德，我是玛莎，你可以叫我韦恩阿姨。”
希德伸出手来与她相握。
“你好，韦恩阿姨。”
声音清脆如同玉珠击盘。
小布鲁斯还是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希德笑了笑，弯下腰来与小布鲁斯平视，说道：“你好，布鲁斯，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红的白的粉的。
突然被一抹蓝色挥去。
他的一生只余留这一抹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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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把那给我看看！”
小布鲁斯气喘吁吁地追着前面跑的飞快的瑞秋。
“谁找到就是谁的！”
瑞秋在前面快乐地喊道。
小布鲁斯追进花房里。
他绕了一圈，最后在桌子旁边猛地蹲下，看着躲在下面的瑞秋，故意装可怜地说道：“给我看看嘛瑞秋。”
“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又要拿走去送给希德哥哥邀功。”
“我保证不，就给我看看嘛！”
“……”
心软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心里的一块形状独特的石片放进了小布鲁斯的手里。
可没想到小布鲁斯一拿到石片就站起身来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叫道：“谁找到就是谁的！”气得瑞秋跑出来拼命追上去。
小布鲁斯知道跟瑞秋硬跑是跑不动的，于是他爬上一个石台，躲在石台前的草丛后面。
他看着瑞秋跑过去，偷笑一声。
本打算站起来——
“咔——”
脚下的木板猛地断了。
“啊！”
小布鲁斯掉进井里。
听见叫声的瑞秋连忙跑过去。
她趴在井口边上，焦急地朝里面喊道：“布鲁斯！你还好么？你在里面吗！”
“救我……救我！”
井里黑漆漆的，瑞秋只能听见小布鲁斯的求助声。
她立马起身往回跑。
她要去叫大人。
小布鲁斯听着瑞秋跑远。
他很害怕。
他感觉到他的小腿剧痛无比，甚至没办法挪动——他知道它可能是断了。
昏暗的井内，只有借助井口投进来的光才能看清楚周边的事物。小布鲁斯扭着头张望四周，看见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乱石堆积的洞穴。
洞穴内隐约穿出来一点声音。
小布鲁斯皱着眉往里看去。
一只巨大的蝙蝠飞了出来，翅膀擦过小布鲁斯的脸颊。
他被吓得大叫出声，却引得洞穴里更多的蝙蝠蜂拥而出。如同幽灵一般丑陋狰狞的生物，是小布鲁斯从来未曾见过的噩梦，和花园中的那些柔软的各种颜色的花不同，和美丽的温柔的希德也不一样。
它们是噩梦。
带来恐惧。
而这边瑞秋跑到大宅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希德，立马哭着扑上去说道：“哥哥，布鲁斯，布鲁斯他……”
希德扶住小姑娘，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她。
“怎么了，没事，慢慢说。”
瑞秋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冷静了一点。
“布鲁斯摔到后院的井里面去了！”
希德连忙站起身，对瑞秋说道：“你先去找管家和叔叔阿姨，我去找布鲁斯。”
说完，他匆匆走了。
花了一点时间找到那口井。
希德站在井边，冲里面喊道：“布鲁斯，布鲁斯！你还好吗？”
被噩梦折磨的小布鲁斯脸色苍白地睁开眼。
他听见希德在叫他。
在叫他的名字。
“希德……呜——”
小布鲁斯喊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疼痛与恐惧。
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折磨。
“不要怕，布鲁斯，你爸爸马上就过来了。”
“布鲁斯，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
他在这一声声呼唤中慢慢闭上眼。
他没有力气了。
“布鲁斯？”
“布鲁斯！”
他猛地睁开眼。
监狱内光线并不明朗，于是他只能隐约看见旁边人的侧脸。
“你做噩梦了？”
那人问他。
“嗯。”
“比这里还恐怖么？”
“……”
布鲁斯沉默着。
那人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对他说道：“赶紧，该出去了。”
刚刚下过雨。
空地上泥泞一片。
布鲁斯穿着破了一个洞的布靴从空地上走过。
他注意到有些人正在看着他。
“他们要和你打一架。”
“又要打？”布鲁斯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是，直到打死你。”
“那他们最好在吃完早餐前就把我打死。”
布鲁斯从一旁分碗的人手上接过一个铁碗，走到打饭的桌子前。
打饭的高瘦男人看来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这边的那群人，手抖了两抖，只给布鲁斯打了一半的份量。
布鲁斯看着碗里少的可怜的稀粥。
他叹口气。
“小子——”
走来一个壮汉，一手掀翻了布鲁斯的碗。
布鲁斯微微测过头，抬眼看向他。
“你要下地狱了。”
壮汉说完，抬手一拳揍过去。
布鲁斯被揍倒在地上。他翻了个身，两手撑起上半身。
“而我就是地狱里的魔王。”
壮汉得意地笑着。
布鲁斯站起身，看着壮汉，淡淡地笑了一下，擦去嘴边沾到的泥泞，说道：“你不是魔王，是我的沙包。”
说完，在壮汉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冲过去一腿将壮汉绊倒。
在一旁看戏的，大概是壮汉的跟班们连忙冲进来帮忙。
场面陷入混乱。
这群混混根本不是布鲁斯的对手。
他将他们揍得无力还手。
得到消息的监狱士兵背着枪赶过来，强行按住了布鲁斯。
布鲁斯不打算袭警，只是被押住时不甘心地反抗道：“为什么抓我，是他们挑衅我！”
“保护犯人。”
士兵简略地回答道。
“保护？我才不需要保护！”
“不是保护你，是保护他们。”
“……”
布鲁斯被丢进禁闭室。
他摊了摊手，坐到角落去，想了想，撩开衣服摸了摸肚子上刚刚被擦到的伤口。
因为早上的那个梦，他忽然有点想家。
即便那是半个噩梦。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打击罪犯。”
房间内忽然出现第二个人的声音。
布鲁斯立马警惕地站起身，盯着传出声音的那个角落——他眯起眼睛。
“布鲁斯·韦恩——谁敢相信你居然会主动到监狱里和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带在一块？一个拥有亿万财产的富翁？”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悄无声息。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呵——先生，你得知道，这个世界太小了。像布鲁斯·韦恩这样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再怎么沉浮也终将会露出水面。”
“……”
布鲁斯紧紧盯着他。
“你是谁？”
“在下名叫杜卡，代表着拉斯·阿·古——他是一个连□□都敬畏不已的人，他能为你指出一条明路，布鲁斯。”
杜卡站直身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被指出一条路？”
“你需要的，先生。”
杜卡往前走一步。
“我知道，你想深入了解罪犯的心理世界，你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犯罪——所以你不惜被抓进监狱。”
“不过不管你了解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都已经迷失了方向。”
“可拉斯·阿·古又能为我指出一条什么路？”布鲁斯抬起头，神情中带着点讽刺。
“一条真正伸张正义的路。”
“呵，你们不过是，一群以暴制暴的发泄者。”
“不是的。”
杜卡摇摇头，说道：“在你争我夺之中失利的人，才会变成以暴制暴的发泄者。”
“这样的人，不堪一击，最终都只能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但是，如果你能够超越自己，抛弃这个凡人的身份，如果你能坚定一个信念不放松，那么他们就将无法阻止你。”
“如此一来，你就能成为最独特的那一个。”
“超越凡人，游走在神性的边缘。”
“成为——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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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做噩梦了吗？”
小布鲁斯点点头。
“还是那些蝙蝠吗？”
又是点头。
希德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布鲁斯汗湿了的侧脸。
“知道他们为什么袭击你吗，布鲁西？”
“为什么？”
“因为它们害怕你，你吓到它们了。”
“它们怕我？”
小布鲁斯皱着眉，一副很不相信的表情。
“当然，所有人，所有的生物都有它们害怕的东西。”
“那些吓人的怪物也会害怕吗？”
“他们会更加害怕，那些造成他们恐惧的东西。”
希德看着露出了一点笑的小布鲁斯，也跟着放松地笑了笑，摸着小布鲁斯的脸说道：“快点，该起来了，韦恩叔叔给韦恩阿姨准备了礼物，我们去看看吧。”
“啊……我想再睡一会。”
“不要赖床哦，布鲁西……”
“……”
“终于把这家伙哄下来了？”托马斯看着拉住希德的手不放的小布鲁斯，无奈地摇摇头。
希德揽住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的小布鲁斯，小大人的模样，高兴地说道：“布鲁斯虽然比较难哄，但是还是很听话的。”
“哈，那是因为是你。”
玛莎披着外套走下来，笑着说道：“要我去劝他起床，你看我们是不是得迟到！”
一家人笑起来。
哥谭市新的城市交通系统今天首次开通运送乘客，韦恩集团作为主办方，公司所有人托马斯决定这次出门要乘坐这个列车。
这也是小布鲁斯第一次坐列车。
他站在窗边，车窗外的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非常新奇。
希德比他高一点，站在他旁边扶住他。
“这个列车是你造的吗爸爸？”
小布鲁斯扭过头来问。
“是的。”托马斯点点头，看向车窗外那貌似繁华和谐的都市，又慢慢地说道：“哥谭市对韦恩家族的人一向都很好，但是这座城市已经逐渐没落……”
“那些不如我们幸运的人过得很艰难。”
托马斯看向小布鲁斯，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们建造了一套全新的，价格便宜的公共交通系统连接整个城市。”
“而城市的中央——”
“韦恩大楼。”
高大的建筑从小布鲁斯眼前一闪而过。
“你在那里上班吗？”
他问。
“不不——”托马斯摆摆手，“我在医院上班。”
“我将公司交给了比我更能胜任的人来经营管理。”
“胜任？”小布鲁斯歪歪头——他跟希德学会了这个小动作。
“哦——就是对管理公司感兴趣的人。”
“……”
列车座位的旁边有一个自动售货机，小布鲁斯似乎很感兴趣，于是希德拿了几个硬币带他过去那边玩。
玛莎看着两个小孩肩勾肩地走过去，忽然担忧地皱了皱眉。
“希德虽然只比小布鲁斯大三岁，不过他的确很成熟——他懂的东西很多，很聪明。”玛莎低声对托马斯说道。
托马斯点了点头。
“所以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玛莎悲伤地摇摇头，说道：“他会发现，他的爷爷和他的奶奶是为什么死——”
“我知道。”托马斯握住玛莎的手。
“我不会逃避的。”
“……”
韦恩一家此行主要目的是为了来看最新演出的歌剧。
玛莎很喜欢看歌剧。
这次这一幕应该是什么恐怖的内容，舞台布置得很昏暗。
希德和小布鲁斯坐在一块，小布鲁斯手上还捧着一瓶刚刚在列车上买的橘子汽水。
穿着黑色斗篷的演员从舞台顶上“飞”下来，对无意间闯入这里的女主角露出狰狞表情。
各种各样的怪物飞来闪去。
灯光忽明忽灭。
女人的尖叫声，怪物的狞笑声，背景音乐中忽然刺耳起来的小提琴。
那些黑斗篷演员就像一只只黑色的蝙蝠。
他们冲小布鲁斯哈哈大笑。
黑色的蝙蝠跳下舞台冲小布鲁斯飞来……
“布鲁西？”
希德拍了拍小布鲁斯的肩膀。
小布鲁斯扭过头，看见希德的蓝眼睛，看见玛莎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在发着光。
“布鲁西？”
“布鲁斯。”
“……”
“用恐惧，去对抗那些制造恐惧的人。”
布鲁斯渐渐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正在说话的人是杜卡。
“要控制他人心中的恐惧。”
“首先就得驾驭自己心中的恐惧。”
“……”
布鲁斯一直沉默着。
“你准备好了吗？”
杜卡问。
布鲁斯刚刚才从雪山下面爬上来，此时累得要命，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我站都站不稳。”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杜卡却一脚踢过来。
“死神不会等着你准备！”
布鲁斯被踢倒在地。他爬起来，知道就算再怎么疲倦也得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去应对杜卡。
但没想到的是一旁五个人同时冲上来攻击他。
“死神不体谅人也不公平。”
杜卡冷冷地说。
布鲁斯转身反击，却最终被杜卡从背后一拳揍倒在地。
他再次试图爬起来。
“你应该明白，你在这里面对的就是死神。”
布鲁斯站起身，摆好姿势，说道：“那又怎么样？来吧。”
杜卡笑了笑。
“好，来吧。”
“虎势。”
杜卡的声音像是幽灵一样。
布鲁斯冲上去。
“柔术。”
布鲁斯转身扯住杜卡往后一扔，杜卡连连后退，但还是站住了。
“豹指。”
布鲁斯伸手去扣住杜卡，被他甩开。
“你花招挺多的，可这不是跳舞。”
看够了布鲁斯的动作，杜卡摇摇头，冲上去用一记毫无技巧可言，全然为力量所操控的直拳将布鲁斯打倒。
本就气力不足的布鲁斯这次真的站不起来了。
“你的确在害怕。”
“但却不是在怕我。”
“布鲁斯——”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破晓（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