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一寂文臣

15、夜聊 就

　　就这样我们三人一台车，我特意选择了后座，坐在落落身边，也许是她的长相过于柔美，也许她给我的感觉过于娇弱，所以总希望她能找到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这离你的酒店还有点远，你要不要休息一会？”我问道，因为她喝了一点酒，饭店离她住的酒店有一个多小时，困了确实可以小憩一下。

　　“不用，明天我还在N城，你有空陪我转转吗？”

　　“当然可以，明天周末，我也没事情。”她的声音十分温柔，让人不忍拒绝，再说她大老远来这，我既然没事情，也该尽地主之谊。

　　“你家，离我酒店远吗？要是远，今晚可以睡我那，我订的是标间。”

　　“你们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你说远不远？要不小西你今晚就住那边，一来省得我还得送你，二来也可以陪落落聊聊，你们之间的友情还很是让外人羡慕。”肖甜甜的声音传来。

　　“好的。”我本来也没想拒绝，毕竟我和落落之间这么多年交情，她大老远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太好了，我还一直琢磨不会太唐突，看来有些要求我应该直接提。”

　　“哈哈，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你还真是会宠人。”

　　“那必须，我是绝世总攻。”我笑着说，我会宠人吗？我没有办法确定，但是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对方只要开口，我都能满足。当年杜悦说就看中了我这点蠢，后来，她离开之后，我就学会了拒绝，我不想一直蠢下去。

　　其实，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有些人觉得是宠溺，有些人觉得是敷衍。

　　刚开始，我对杜悦百依百顺，杜悦很享受，可是时间一久，她就觉得我缺乏主见，总是敷衍。我一直以为她的离开过于突然，如今看来也是有迹可循的，是攒够了对我的失望，最终选择放手。

　　到酒店之后，肖甜甜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瞪了她一眼，真不明白她这个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跟着落落进了房间，可是发现她订的并非标间而是大床房，我心中有些意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骗我，不过转念一想，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们自己都很清楚，至少我能保证我和她之间不会有非分之举。

　　“刚才甜甜在场，我故意说是标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换成标间。”落落笑着说道。

　　“没事，我们主要目的是彻夜长聊，又不是睡觉，什么房型都行。”

　　“我先洗澡。”

　　“好。”我边说边将包包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手机，看见秦青的短信，不由得笑出声，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爱说肉麻的话，我以前热恋的时候也这样，毕竟青春年少，喝最烈的酒，睡最爱的人，说最肉麻的话。

　　不过，现在我只有开玩笑的时候才会说肉麻的话，不知道何时，我宁愿游戏也不愿意交出真心，是怕了吗？是累了吗？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就是真心，对一个不爱你的人来说，它毫无价值。

　　也有人说，这个世界真心最难得，因为在物欲横流的时代，大家都带着厚重的面具，真假难辨，更何况是一颗真心。

　　我说，爱的时候什么都有价值，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爱的时候，什么都廉价的，再深情的话，再真诚的眼神，再勇敢的行为。所以，无心时，万物无挂碍；有心时，山石有意，草木有情。

　　她穿着睡衣出来，灯光下白皙的肌肤，清秀的脸庞，长发过腰，一时间我竟然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要不要也冲一下？”她温柔道。

　　“好。”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颊有些发热，逃也似的走进浴室，我高看了我的定力，也低估了我对她的情感，有一瞬间我竟然认为她符合我对另一半的幻想。

　　我故意用冷水冲澡，不想让自己头脑发热，毕竟我才和秦青确定关系，我已经是有对象的人了，更何况在我的意识里，一直都是将她当作知己，当作一辈子的陪伴，我不容许自己胡思乱想。

　　等我走出浴室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在床头看书，我知道她的爱好就是阅读。

　　“你要不要吹一下头发？”

　　“不用了，没有弄湿。”我本能的回复，在犹豫着是坐在沙发上还是上床。

　　“过来坐，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不自在也没有，她应该是将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吧，如此，我浮躁的心也冷静下来，我们之间要发生故事早就发生了，不会是现在，更不会是今晚。

　　“你怎么给我带礼物了？”我边说边爬上床，与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还记得你第一次对我许的什么愿吗？”

　　“不记得，我对你许过的愿望太多了。”我实在不记得，以前一起玩笑的时候，她说她是我的圣诞老爷爷，只要是我想要的，她都能满足我，我玩得兴起也就随意说了几个愿望，有时候，不是真的需要什么东西，只想要一种被宠的感觉，以为被宠着就不会孤单，以为被宠着就是幸福的。

　　“那你打开看看，也许它能帮你想起什么。”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盒，打开看到实物之后，愣了好一会。

　　“你不会真准备送这个给我吧？”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让她如此破费。

　　“前不久我去香港的时候，见到它，想起你曾经跟我说的话就买下来了，你试试看。”

　　“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我与她虽然认识很多年，说着要互相陪伴一生，可是那也只限于网上交流，私下里没有交集，再加上B城和N相距甚远，我们也没见过面，她是我远方的牵挂，同样也是远方牵挂着我的人，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纯粹的精神交流。

　　现在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满眼温柔，手中拿着送给我的东西，而我却有些担心，我们之间纯粹的情谊会发生变化，难道所有的美好，最终都会亲手打破？

　　“我是特意为你买的，而且专程飞过来送给你，你确定要拒绝我的心意吗？”

　　“你不是在这边出差吗？”我很疑惑，觉得这一切也太意外了，我从没想过她会刻意来见我，我也没想过专程去看她，我很享受我们止于网上的情谊。

　　“我不是第一次这么用心地送礼物给别人，但是我希望你是我最后一个让我如此用心的人。我时常想起刚认识那会，如果我再勇敢一点，我们也许就不一样了，小西，你曾经说过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不是吗？”

　　对于她突然的表白，我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我曾经对眼前人说过很多深情的话，那是为了瓦解她的孤独解救我的寂寞，那是因为我知道她能够很开心却不会多想，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早就超出了爱情的范畴。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没想到她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深情表白，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可是，眼下这一切又证明了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一个人自以为，在她的心里完全不是这样。

　　可是，现在的我，该怎样做，才不会伤害到眼前人，才不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能恢复到从前？“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意外，毕竟我知道你的口才比我好很多。”落落笑着说。

　　“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想到我以前的无心之言，被你如此用心对待，落落，这一辈子能认识你真好。”

　　“我知道你喜欢它，你将它收下吧，我是你的圣诞老爷爷，你是我许愿小姑娘。”

　　“太贵重，我真不能收。”在这一点上我坚持立场，毕竟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接受这一份礼物，它包含了太多的意思，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定，问你要个地址，你死活不给，给你发红包，你死活不接，现在亲自将心意送到你的面前，你又拒绝，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叶小西，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和她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她现在一脸莫可奈何的样子，看似苦恼，却让我紧张的心得到了一丝放松，至少她没有生气。

　　“我和你之间从来都不涉及金钱、地位、名利，我们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突然间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我下床拿起手机看到是秦青的电话，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我犹豫了一下，直接开启了静音，眼下的情形也没时间陪她聊，就假装睡着了吧，明天再给她回电话。

　　“你不接吗？”

　　“不接。一个朋友估摸喝酒了，这个时候哪有时间陪她。”我重回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看着被子上的礼盒，还是将它递还给她。

　　有些东西不属于我，它该有更好的归处，她的心意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们之间也不需物质来维系情谊，我始终能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我是特别的，这就足够了。

　　庆幸的是她也没有就礼物的事情影响到心情，我们转移了话题，她跟我说了一下她与她前任的事情，我听了之后为她心疼，我一直不明白，像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人这一生，在遇到对的人之前，到底会遇到几个错的人？

　　短暂的快乐之后，是漫长的痛苦，可是我们都知道，夜晚终将过去，白昼如期而至。

　　今晚我是一个聆听者，因为，今晚的落落似乎想表达一切，她想将一切都展现给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对着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