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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阴郁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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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紧急输液处。
周席玉被送来学校后,便被周家的人紧急安排住院。最好的vip病房,私人医护。
十几个人忙前忙后,都只为照顾病床上紧闭双眼的人。这间病房里唯二不需要活动的大概就是被周席玉紧紧握着手腕的徐佳,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苍白着一张脸,湿透的黑长发紧紧贴在她脸两侧。在每一个进入病房的医护眼中,她就像是惑人的海妖,漂亮,诡异到极点的漂亮。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带着一股幽远香气。
好心的看护阿姨在确定她的手真弄不出来后,紧急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衣物和毛巾擦身体。
毛巾徐佳接受了,衣服就算了。
她不喜欢穿陌生人的衣服,哪怕是干净的,她也不喜欢。好在夏天的衣服清透干得快,而周席玉的烧也在药物的控制下紧急退下。
周席玉病痛消失的一瞬,手也跟着微微放松。徐佳趁机抽出手,而这已经距离周席玉晕倒过去一个半小时后。
下午三点到了。
简单地活动了下手腕,她便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病房内外这会儿都没什么人,有也在忙。
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直到病床上的人惊醒,几人过来嘘寒问暖间才发现那个过分漂亮的女生已经不见。
周席玉是猛地睁开眼的。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匀速滴落,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行的低鸣,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淡淡栀子香混合的气息—,那是徐佳身上的味道,清冽又黏腻,像雾南永远散不去的潮湿雨季。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掌心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触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转瞬就要消失。
“徐佳?”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地急促地,视线扫过病房。VIP病房的空间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园林,过量的雨水扑打在窗面,晕出一条条狰狞水痕。
周席玉猛地坐起身,输液针被牵扯得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张空椅子。椅面上还留着一点她留下来的气息,像是她刚离开不走。
守在门口的医护人员闻声进来,见他起身,连忙上前劝阻:“您刚退烧,还需要静养,不能乱动。”
“徐佳呢?”周席玉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清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张,混乱阴沉:“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她去哪了?”
医护人员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醒来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但很快这点想法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因为如果是那个女生似乎就变成了天经地义。恍惚间,第一次推开房门看到她的惊艳感仿佛再现。
清冷的,漠然的。
那样的人,被偏爱被喜欢,被人疯狂纠缠似乎都是常态,像是本该如此,并没有什么让人意外。
好在这些都只是一瞬间,年轻的男护理人员立马回答:“那位小姐……我们没注意到她离开,刚才您睡着的时候,她一直坐在那里,手被您攥着,我们还以为她会一直等着。”
当时几人都很忙,虽然都有注意这边可到底还是分了心,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过到底也不是瞎子,少了一个人,还是那样的大美人看不见才有鬼。只是以为她自己离开了,也就没有再找。
工作人员这会儿脸色煞白,指尖都在发抖,下意识就想找补。不是她太过胆小,也不是她过于谨慎。
她跟着周家多年,亲眼见过这位金尊玉贵唇红齿白的小少爷藏在温和面具下的阴冷。
有钱人的教养,微笑的恶意。
这些往事像阴影一样压在医护人员心头,他们太清楚,这位少爷的“教养”从来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一旦触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他现在看起来格外不对劲。所以连忙补充道:“徐同学应该刚走没多久,我十分钟前还瞥见她在走廊尽头站了会儿,看着像是在等……”
“够了。”
周席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她的话。工作人员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往下说。而他已经掀开被子,左手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尖带出的血珠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诡异又血腥,铁锈腥味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医护人员惊呼着想上前阻拦,却被他此刻阴沉的模样吓得不敢上前,更别说阻拦的话。
“别跟着。”丢下针头,不管还在滴血的手,他道。随即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顾形象地快步往外走,仿佛她还在。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抹清冽的栀子香越来越淡。淡到几乎闻不到,更别说找到她。
这是个湿冷的下午,生了病的少年没有具体目标的盲目寻找。周席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走一步都觉得空落落的。
理智告诉他,徐佳大概率已经离开了。但潜意识里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他觉得她还在。离开没有一会儿,她身上还带着伤。疼吗?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
周席玉脑子里全是她苍白的脸、冷冽的灰眸,还有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身上的黑发。
他没有章法地在医院里寻找,VIP病区的走廊、电梯间、一楼大厅,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雨又开始下了,比之前更大,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吵闹,烦躁,又带着抚平躁意的湿意。
周席玉停在大厅通往园林的玻璃门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冷汗,分不清是因为发烧未愈,还是因为极致的慌乱。就在他几乎要失控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的长椅。
那是医院西侧的观景走廊,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绿植。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影,黑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有些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湿气,贴在颈侧。她没戴眼镜,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了完整的眉眼。
周席玉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徐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徐佳。摘掉眼镜的她,五官像是被褪去了最后一层遮挡,精致得近乎失真。玻璃灰的眼瞳在自然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冷意,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微微抿着,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却比戴着眼镜时少了几分死板,多了几分让人难以接近的疏离,惊心动魄的美。
她穿着还是那件半干的白裙校服,裙摆垂落在长椅上,露出的小腿依旧细白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她身后晕出一片朦胧的水色,她就像坐在一幅流动的淡蓝色水波画里,清冷、孤寂,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席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失序。他一直知道徐佳漂亮,却从未想过,她的漂亮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不是那种柔媚的、讨好的美,而是带着侵略性、带着攻击性破碎战损感的美。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洁白的脖颈上,不...这会儿实在上不上洁白,因为上面清清楚楚地留下了被人掐拽过的痕迹。
狰狞的红痕,在她光洁的脖颈上异常的碍眼。找到她的喜悦,荡然无存,像是迎面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周席玉的脸色苍白得彻底。
他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从小到大被压抑的情绪、那些从未有过的悸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但更多的是后悔,是不知所措。
他想起自己让张米教训她时的恶意,想起看到她嘴角带血时的心疼,想起晕倒前她扶住他时的温暖,想起掌心残留的她的冷香。
徐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玻璃灰的眼瞳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波澜,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席玉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周家少爷,从来都是他掌控别人的情绪,可此刻,面对徐佳的目光,他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期待。
雨水还在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周席玉站在原地,看着长椅上那个身影,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他喜欢徐佳。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游戏,是真的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周席玉的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带着刻意维持的节奏。赤着的脚掌碾过冰凉的地板,寒意顺着皮肤往上窜,这并不好受,特别是对于一个还在生病中的人而言。
但他并不在乎,仿佛从地面传来的沁入骨髓的凉意不存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不敢加快速度,怕打扰到长椅上的人,更怕自己神经质失控的一面暴露了心底翻涌的不安。胆怯、隐秘愧疚,像雾南缠人的雨,黏腻糟糕地裹着他敏感的神经。
周席玉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紧紧落在徐佳身上,从她松垂的黑发到贴在颈侧的湿发,从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到膝上半干的裙摆。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又急促,在安静的走廊里撞出回声,衬得他愈发狼狈卑微。
走近时,周席玉目光猝不及防撞上长椅扶手......那里搁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几片消炎药和一支用过的碘伏棉签。棉签的棉头沾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她刚给自己处理过伤口。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她脖颈上那道狰狞的红痕上,像一条丑陋的虫,爬在她光洁的皮肤上...那是张米的人留下的,是他一手策划的教训。
愧疚像一个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自己当初轻飘飘下令时的恶意。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全都清晰地在脑海里回荡,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手背上刚止住血的针孔又开始隐隐作痛,血腥味与消毒水的味道交织,像一场无声的控诉。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带着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不能让徐佳知道,他喜欢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哪怕这份靠近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哪怕日后真相败露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也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他在长椅旁站定,与她隔着半臂的距离,不敢再靠近。徐佳依旧没有表情,目光落在走来的他身上,又仿佛在他身后窗外的雨幕上。她的睫毛很长,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冷淡而柔软的。
“徐佳。”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没有回应。
他的心脏往下沉了沉,喉结滚动着,喉咙干涩得发疼。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紧张像藤蔓一样缠着他,窒息而难耐。
“你的伤……还好吗?”他是惯常会虚伪作态的人,随口的关心,虚假的友爱。但这会儿一个都做不出来,他没法对徐佳说出那些假的东西。
特别是在看到她身上的伤时。
周席玉的心里又闷又涩,却又忍不住因为她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悸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良久后吐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他所有的不安、愧疚与真心。
周席玉:“不是一时兴起。”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拒绝,心脏狂跳不止,但他也知道一旦徐佳说出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发疯的。
握紧的手,极力压制的戾气。
他在等她的判决。很长时间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快要磨光他所有耐心。周席玉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特别是在看到徐佳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脸时,那种会被拒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徐佳开口了。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席玉猛地抬起头,不可置否地看着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脸上的苍白褪去,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忘了自己赤着脚,忘了手背上的伤口,忘了脚下的不适。
不等徐佳有任何反应,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动作带着试探与珍视,力道很轻,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栀子香,混合着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
他沉浸在告白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医院反光的玻璃墙面上倒映出被他拥在怀里的女孩眼帘微垂,淡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冷漠与漠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身体在片刻的排斥后平静地任由他抱着。
如果他能再仔细一些,就能看到女孩靠在他肩上望着另一个人的目光。
不,更准确来说是两个人。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轻,却精准地踩在空气里紧绷的弦上。赵津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机械表,表盘转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噤若寒蝉同样也愣在原地。
同时他也敏锐察觉到老板骤然降温的气场,这会儿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自己成为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本是来医院探望一位合作方老董事,却没料到会在这僻静的观景走廊撞见这样一幕。
撞见老板的高中生妹妹早恋,但隐约的助理又觉得这气氛不对,不像简单的兄妹。
只是这会他还没法理清不对在哪里。
赵津生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对年轻,又稚嫩的男女。
少年赤着脚,手背上凝着未干的血珠,一身狼狈却难掩年轻鲜活的皮肉......那是未经世事的漂亮,是属于青春的蓬勃。
他们见过,昨天。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此刻叫周席玉的少年正用一种超出正常关系的亲密姿态抱着徐佳,侧脸埋在她的颈窝。
而她则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乖巧地将脸靠在他肩颈,在与他视线相撞时也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昨天在车内的亲密不存在,两人只是一对关系疏远的重组家庭陌生兄妹。
而不是抱着他叫“骚.老婆”“小骚*狗”的关系。那些所谓的喜欢也仿佛成了个笑话。
喜欢吗?喜欢他的肉.体,喜欢做.爱。也喜欢别人的肉.体,特别是这种年轻的,热情的,青涩的。
他们做了吗?
又做了几次?昨天是不是自己拒绝她后?立马就去找了别人。
不然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每次都能清楚地找到他的敏感点,穿着整齐也能弄得他面红耳赤,衣裤湿透黏腻不堪。
毕竟,他们的第一次。
本来就是她去和别人开房路上的意外......在某些东西即将失控前,理智拉回了他极有可能的失态,他移开了视线。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而也很快消失在徐佳的视线里,医院长廊的尽头里。
目睹全程的女孩也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黏在他身边,追上前,她只是看着,看着他们擦肩而过。
周席玉并没有发现另一个人,他只是抱着徐佳,安抚着难以平复的激烈心跳。
周席玉抱着徐佳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怀里的人身体冰凉,但极其柔软。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心头的狂喜渐渐冷却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怕自己的行为惹她厌烦,目光却灼灼地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我……我送你回家吧。”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外面还在下雨,我让司机备车。”
徐佳终于有了除好之外的第二个回应。她的视线从少年赤着踩在冰冷地面上的脚上移开,冷漠的,不在乎的,随即才缓缓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不用。”
她的声音依旧很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完便从长椅上站起身,顺手拿起那盒没吃完的药,塞进校服口袋里。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刚才的告白与拥抱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此刻只想尽快离开。周席玉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疼。他知道她性子冷,却没料到她会冷淡到这种地步,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
“外面雨大,你身上还有伤,一个人不安全。”他连忙跟上她的脚步,赤着的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送你,就到你家楼下,不打扰你。”
徐佳没有回头,依旧快步往前走,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带着未干的湿气。“不用。”她再次拒绝,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像是在驱赶一个烦人的累赘。
周席玉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以及些许恨意。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地讨好过谁,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地怕惹人生气。
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是...他喜欢徐佳,喜欢的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同样他也是个极端的人,他接受不了徐佳不像他一样爱他。
哪怕他做错了事儿,哪怕他曾经伤害过她。他要她爱他,疯狂的爱他
他本就不是好人,自私虚假又极端。他爱徐佳,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却也容不得她的爱比他少一分。
哪怕他错了,哪怕他伤害过她,他依然要她爱他,疯了一样地爱他。
所以他开始恨,恨徐佳的冷淡,恨她不够爱他。恨她连拥抱都不愿意给他,他见过很多小情侣恋爱,身边的朋友乱搞的乱搞,纯爱的纯爱。
但都绝对不是这样平静的。
可同样他也是极度会伪装的,在平息好一切事情后。理智重新占据身体控制,属于周家人那部分的高傲/极端出现。他压着那股焦躁不满,隐忍着快要爆发的坏脾气。
因为病气苍白的唇勾起,露出一个温和优雅的笑,少年人青涩的好看:“好,我不缠着你了徐佳。”
他笑着,但他笑不达眼底。
如果徐佳能够看得更仔细一些,也会发现里面隐含的极端疯狂。但她就是没有,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走。
此刻已经是傍晚四点五十。
距离离校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今天晚上没什么课。她也就没有再回学校的必要,打算直接回家。
另一边,医院六楼某个落地窗前。刚刚还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阴沉的,暴虐的。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楼下雨幕中打着伞的少女,直至完全看不见,也没有移开目光。
在他身后的不远,另几个和他模样相差不大的少男少女站在一旁,那是刚刚逃课赶过来的丽黎李馥等人。
好巧不巧,刚来医院撞见了那莫大的场面。表白,还成功在一起了。
同时,他们也全程围观了周席玉的变脸。温柔小意瞬间黑心恶夫,这会儿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怨夫。
不过,同样他们也能明显感受到周席玉此刻情绪不对。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六楼落地窗前的风裹挟着雨汽,吹得周席玉半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冷意钻进衣领,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冰寒。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指尖攥得泛白,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藏着翻涌的戾气:“谁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不是张米往常带着痞气随意的轻笑,而是满含笑意的嘲讽:“周少爷现在来问这个?”
周席玉的眉峰猛地蹙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让你教训她,不是让你动私刑。”他刻意加重了教训两个字,他只是想让徐佳吃点苦头,让她知道违抗自己的下场,而不是让她脖颈上留下那样狰狞的红痕,不是让她在医院。
“教训?”张米的笑声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周席玉,你装什么装?慈善晚宴开多了,真当自己是善人了,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什么时候说过‘轻点’?”
周席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语塞。他确实没说过,那一刻看着徐佳冷淡的眼神,听着她拒人千里的语气,心底翻涌的恶意是真的,甚至隐隐盼着她能痛哭流涕地求饶。
“你还记得高二那个姓陈的?”张米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阴鸷,“他不过是在篮球场上撞了你一下,没及时道歉,你让我教训他。结果呢?我们把他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他的胳膊,让他休学了大半年。你当时怎么不说只是小教训?”
“还有高一那个女生,传你和别人的谣言,你让我让她闭嘴。我们把她的书包扔进厕所,在她课本上写满脏话,让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最后转去了外地。你那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张米:“周席玉,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你只是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哦不对,是见不得你看上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
“你让我教训徐佳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张米:“你恨不得她跪下来求你,恨不得她离不开你,哪怕用毁掉她的方式。我不过是帮你把你心底的恶意摆到了明面上,你现在倒来怪我?”
周席玉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屏幕里。他想反驳,想怒吼,却发现张米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要害,让他无可辩驳。他确实是烂人,是他亲手将徐佳推向了危险的边缘,是他让那份喜欢蒙上了血腥的阴影。
但同样还用不到张米来教训他。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周席玉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落地窗前,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身后的丽黎和李馥等人大气不敢出,他们能感受到周席玉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窗外的雨幕还要压抑。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不甘与焦躁的情绪,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
周席玉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早已消失在雨幕中的徐佳的方向。脖颈上的红痕,长椅上的药盒,徐佳冷淡的眼神,张米尖锐的话语,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是烂人,是始作俑者,是罪魁祸首。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与淡淡的栀子香残留气息交织,弥漫在安静的空间里。周席玉靠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滴落,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头的躁动。
刚和张米针锋相对的怒火还压在心底,眉峰始终拧着,眼底的阴鸷尚未散去,但面对病房里的李馥等人,他还是刻意克制着,不...也要说是和他们没关系,所以只是周身的低气压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李馥削着苹果,刀刃划过果肉的沙沙声很轻,他一边削一边和身边的丽黎小声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但周席玉显然没心思参与,他垂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解锁又锁屏,锁屏又解锁,屏幕光映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衬得眼神愈发焦躁。
他点开与徐佳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你到家了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还是咬着牙发了出去。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却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将手机扔在枕边,后背重重靠向床头,视线死死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放大了心底的不安。
徐佳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手指忍不住又去摸手机,刷新聊天界面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连带着手背上的针头都隐隐作痛。
“怎么还不回消息?”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偏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念头,她是不是没看到?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些想法让他胸口发闷,刚才被张米勾起的戾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着冷光。
李馥和好友察觉到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闲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停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的滴答声和周席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窒息。李馥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病床上的人一眼,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周席玉快要抑制不住心底的不满,几乎要把手机再次摔出去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瞬间亮起。
是徐佳的消息。
他几乎是不顾输液针的牵扯,飞快地抓起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那一瞬间,周席玉心头所有的焦躁,不安与戾气,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瞬间浇灭。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的烦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欣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碰什么真实的人。随即,他点开徐佳的联系人界面,毫不犹豫地将原本的备注“徐佳”删掉,输入“女朋友”三个字,按下保存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泡在蜜里,甜得发腻,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偏执都烟消云散。
他指尖飞快地打字,想再说点什么,问问她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好好休息。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徐佳的第二条消息就来了:“有事,不聊了。”
简短的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周席玉刚刚燃起的喜悦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打字的手指顿在半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委屈。
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甘,回复了一个:“好。”又补充道:“那你忙,记得照顾好自己,伤口别沾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不打扰你了。”
发送完毕,他的脸色再次黑下,但到底比先前好了很多。李馥见他情绪缓和,也松了口气,削苹果的动作也变得顺畅起来,病房里的氛围终于稍稍回暖。
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徐佳的消息,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一个视频文件。周席玉皱眉但并没有什么反感情绪,随即下意识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在他们教室,时间大概是早上。镜头正对着的,赫然是他刚刚备注成“女朋友”的徐佳。她依旧穿着那件纯白色的校服,黑长发披在肩头,侧脸冷淡依旧。而她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男生,男生开口拦下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善地笑问:“徐佳,你和周席玉不是很熟吗?”
男生:“你们是什么关系。”
周席玉的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攥得手机发烫,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着徐佳的回答。
下一秒,一道略淡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带着他熟悉的,毫无波澜的漠然:“不清楚,我和他不熟。”
完了...完了。
一旁的丽黎想,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在“不熟”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周席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喜悦被极致的愤怒瞬间取代。哪怕他知道这是早上的,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确实只是很普通的同学。
但周席玉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巨大的落差和背叛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刚才被压制的戾气瞬间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感觉自己的理智被愤怒焚烧殆尽,只剩下原始的暴躁与失控。
“操!”
一声低骂从他牙缝里挤出,不等病房里的人反应过来,周席玉猛地扬起手臂,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一声巨大而突兀的爆破声在病房内炸开,手机机身瞬间四分五裂,零件与碎片飞溅开来,撞在墙面上后又弹落在地,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随即,病房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刚还勉强维持的祥和氛围瞬间荡然无存。李馥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一抖,削好的苹果差一点滚落在床单上,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苹果上,这会儿削也不是,不削也不是,但到底是消不下去了。
周席玉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额头上青筋暴起,病后的苍白被极致的暴怒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病态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手机残骸,眼底翻涌的怒火与被背叛的痛楚,像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炸毛的小狗,用最激烈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初恋经历。
然后就红了眼眶。
目睹了全程的丽黎,表面什么也没说,内心却已经有些崩溃。男生谈恋爱也这么情绪不稳定吗?还是只有周席玉这样,她觉得搞不好,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像安慰闺蜜一样给周席玉分析徐佳到底爱不爱他了。
但这会儿,她只能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随即按清洁服务铃,让人过来收拾.......
*
同一时刻,另一边。
筒子楼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隔壁传来的油烟气息,昏暗的声控灯随着徐佳的脚步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骤然熄灭,留下短暂的漆黑。傍晚六点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徐佳抬手推开那扇掉漆的铁皮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旧泛黄的木地板上,显得格外压抑。
她的妈妈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继父赵老大靠在沙发扶手上,手中握着一张报纸,眼神随着声音落到她身上,淡漠地扫了她一眼便又移开。
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压得人喘不过气。徐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药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才稍稍稳住心神。她没说话,换了鞋便想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那是家里最小的一间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旧的书桌,常年不见阳光,却成了她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站住!”
母亲的声音像淬了冰,猛地在客厅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徐佳的脚步顿住,后背挺得笔直,却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翅膀硬了是吧?”江秀贞猛地站起身,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带着怒意逼近,“这个点才回来,不是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吗?你跑哪去了?”
徐佳的肩膀微微绷紧,喉咙里发紧,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解释从来都是多余的。
江秀贞见她不说话,更是火上浇油,伸手从茶几上抓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甩在徐佳脸上。纸张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恶意,落在她的头发上,又滑落到地上......那是她的成绩单。
不...更应该说是原主的成绩单。
“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你考的什么东西!”江秀贞的声音尖厉刺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上次还能排进年级前五十,这次直接掉到两百开外!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上课走神,你到底在学校干什么?”
徐佳垂着眼,视线落在那张散落的成绩单上,红色的分数像一道道血痕,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看你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江秀贞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打她,但到底还是被赵老大口头拦了一下。男人的动作很随意,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行了,孩子还小,好好说。”
“好好说?”江秀贞甩开他的手,怒火更盛,“你看看她这副样子!提前回家,身上穿的还是湿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肯定是在外面鬼混了!小小年纪不学好,是不是谈恋爱了?跟哪个野小子厮混去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野小子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徐佳的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玻璃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此刻母亲脸上厌恶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其实是渴望母爱的。小时候,江秀贞还没再婚的时候,也曾抱着她唱过摇篮曲,也曾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可自从嫁给赵建军,有了赵津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懂事,总能换回一点母亲的关注。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徐佳重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湿意,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波无澜的漠然。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江秀贞的辱骂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不反驳,不辩解,也不哭泣,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沉默的,安静的。
“你说话啊!哑巴了?”江秀贞见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次没有人再拦着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疼得徐佳偏开了头,眼底布满了不可置信。同样的江秀贞的手也在抖,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打上女儿的脸。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成年人是不会向孩子道歉的。特别是在很讨厌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冷着脸往卧室走,边走边不忘道:“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哥哥津生!”
江秀贞:“我就不该生你!我就不该生你!”她越说越激动,怒火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声音拔高尖锐。
那一巴掌真的太疼了,疼得徐佳耳边只有阵阵嗡嗡声,但她还是听到了那句话,那句极其重的话。
疼,很疼。
不仅仅是身体疼,而是心脏疼。疼得仿佛撕心裂肺,疼得她觉得委屈,疼得她接受不了。
她难以置信的是母亲真的不爱她了,她完全没发现她身上的伤,更是说出那样的话。比任何时候都要重的话,徐佳突然觉得自己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感到窒息,呼吸不畅。
她做了最出格的一件事,以往她从不敢做的事,她推开了那扇房门什么也没带的离开了家。不...那都不算她的家,她并不姓赵。
她姓徐,小时候赵家的那些长辈同龄人,无数次告诉过她这点。
那一巴掌的力道太大了,也太突然了。突然到母女二人都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发生。看着夺门而出的女儿,江秀贞是不知所措的,可同样妈妈是很少会向女儿道歉。
她们喜欢端着长辈的架子,哪怕明知道自己有错也不会。那会让她们的威严受损,会让她觉得不如一个孩子。何况江秀贞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她自己不爱惜自己,小小年纪不学好成绩下降严重,她是为了她好,她还不领情。
跑了就跑了,跑也跑不远,这里是她的家,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养她,迟早她会认错回来。这是江秀贞的全部心态路程。
另一边,外出的徐佳。
她能去哪?似乎就如同她母亲说的那样,一个并不受待见的人,一个没有朋友的人能去哪里。徐佳没有地方可去的,她只能在城市内游荡。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做下了大雨的城市里流浪。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栋陌生又是熟悉的别墅前停下。陌生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熟悉是因为在继父与母亲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这个地址。
东路,赵津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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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狗来找哥了

哈哈哈。谢谢大家的关心哦~去看了,也买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