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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无法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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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濯站在寻阳面前,一脸难色,“林大小姐派人送信到太极宫,一来就甩下一句事关她和曾坤,宫人一头雾水,却又觉得保不齐关乎什么大热闹,就收了银子,将帖子和信件交给了奴才。”
寻阳眉心一跳,随即则是温和一笑,“横竖我也没什么事,看看信件不妨事。”
“但愿不会惹得殿下不悦。”廖文濯是惦记着上回皇帝将林楚华信件退回给林府的事,不然也不至于犯难,将东西交给寻阳,便回了御前当差。
寻阳看了林楚华的信,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感想。
前一世,她要在成婚很久之后,才知道成婚当日的自己,避开了怎样的磨难。
并非她运气奇佳误打误撞,而是陆潇刻意为之。
林淑妃提过数次,曾坤是朝堂上数得上名号的年轻俊杰,在沙场建功,回京后任职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又感叹,若非曾坤早早娶妻,比季怀瑾更适合尚公主。
寻阳对曾坤这个人有了深刻的印象,却不是因为淑妃那些话。
前世成婚第二天,曾坤离奇失踪,成了朝廷数年束手无策的悬案。
在今时想来,那正是陆潇对季怀瑾的震慑。如果不是那等手笔,她怎能在季家安然无恙过那么久。
可在当日,她都干了些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
彼时获悉的陆潇,苦于没有切实的证据,临时造访季府,借着喝喜酒的由头,寻机请她借一步说话。
当时恰逢皇帝赏赐的旨意到了,寻阳刚领旨谢恩,也不懂得如何满口回绝谁,便在陆潇的示意之下,与他走到离看热闹的宾客稍远些的地方。
陆潇开门见山:“殿下今夜有祸事临头,臣可帮你解困,你留下我带来的人手保护你,或是此刻悔婚,我陪你进宫善后。”
寻阳的反应只有不悦,“我有灾祸临头?的确,陆大人不正在坏我婚事?”
陆潇蹙眉,“怎么不知好歹?若非有些人的心思过于歹毒,非常人能忍,我真没必要掺和你的事。”
寻阳说:“既然言之凿凿,将人证带来。”
陆潇下巴抽紧,“害你的人会亲口承认?要是那么简单,我何必跟你在这儿磨烦。”
寻阳愈发不客气:“我再愚钝,也不能任你空口白牙诋毁季府——季府不像大人您目空一切,自会护我周全。”
陆潇寒了脸,“果然人无完人,你只有个过得去的壳子,脑子那东西,怕是根本没长。”
寻阳从不认为自己聪明,却也受不得谁这样挖苦,“久闻陆大人桀骜不驯张扬不羁,如此,定然不屑与皇室结亲,我替姐妹道声大恩不言谢。大人慢走,但愿再无相见时。”
“想与我划出界线?真瞧得起自己。”陆潇眯了眯眸子,“你认定我不安好心,那我就明打明地害你。”
所谓他明打明地害她,是他忽然扬声道:“殿下若当真有意纳面首,臣愿做你头一个入幕之宾。”
寻阳直接气得麻爪,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臣对殿下这番心思,不消多久便是街知巷闻。臣不见得能得殿下青睐,无妨。”陆潇转身望向宾客,“但谁要是敢动我倾慕之人分毫,便是我毕生死敌,我定要他死无全尸。”
寻阳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喜房的,如何也想不通,他陆大统领是在抽哪门子疯。
可那只是他豁出自己的名誉,保她无虞、给人震慑的临时起意的一出戏。
当日季怀瑾没回喜房,夜间也从不曾踏入她的居处,直到和离。
皇帝听说之后,自然不曾在明面上说过哪怕一个字。他只要说话,陆潇和寻阳公主惹人揣测的情形便会成为朝臣热议之事,保持沉默反倒让朝臣不敢多说。
可寻阳在季府,便不是这么好应对了。
季夫人不敢冒犯公主,却也没法儿看得起儿媳妇,明打明张罗着给季怀瑾添妾室。
寻阳无所谓,不高兴了就回自己的公主府。
因着认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说法,没胆子进宫找皇帝诉苦,皇帝也懒得见她,父女两个在本就生分的基础上变得疏离。
但她真的太傻,完全没看出皇帝从未真的放弃她。
是顾念着她,皇帝才一再提拔季怀瑾,若非如此,季怀瑾那点儿才干哪里够用?多的是人取而代之。
而那也是养虎为患的过程。
季怀瑾掌握兵权,与林阁老明打明结党之时,成了帝王也难以下手打压的存在。
季怀瑾有恃无恐了,仍是不敢羞辱欺负寻阳,添的胆色到了她面前,只是敢与她你来我往地争执一番。季夫人亦然。
一次,婆媳两个话赶话地争执起来,末了,季夫人挂着满脸讥笑,说了成婚当夜的事。
“陆潇是给我儿子戴了一顶天下皆知的绿帽子,不过无所谓,横竖他也瞧不上你,当日要是没陆潇那一出,你便要成为曾坤的人,丑闻不过是闹不闹到门外的区别。我儿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皇上怎么会不有所弥补?怀瑾要的只是荣华富贵,也如愿了,这便够了。”
季夫人如是说。
那种恬不知耻的嘴脸,寻阳只要活着,便无法忘记。
她要在那之后,才铁了心与季怀瑾和离,才晓得对陆潇该有的是感激,而非痛恨。
也很快发现,自己对陆潇的恨与爱之间,几乎只有一线之隔。
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地保护她,却不对她设防。若非如此,她真没可能把他骗上床……
寻阳掐了掐手心,又按了按眉心,让自己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殿下,林大小姐到底说了什么事?”若素担忧地看着她。
“她遭报应了。”寻阳言简意赅,“要见我,那就让她如愿。你跟贵妃说一声,她要是允准,便让季夫人、林楚华随时可以进宫,在我成婚之前。”
若素称是而去。
寻阳收起信件,喝了口武夷岩茶。
因为触动前世今生的深浓情思,她此时最想做的是见陆潇。
特别特别想见他。
寻阳径自去找他。
陆潇刚从御书房出来,要去校场,见到她觉得也好,行礼后温声道:“有几桩事与殿下商量,下午得空么?”只要他愿意,每日下午都能见小公主,但他懒得滥用皇帝给的这个权利。
“我也有不少事跟你商量,正是为这个来的。”寻阳微笑,“下午在何处相见?”
“在别院如何?”
“好。”
“未正时分,在宫门外静候殿下。”
寻阳再度说好,转身前深凝他一眼,唇畔逸出意味复杂的笑。
她没任何事与他商量,只是想他了,特别特别想。
陆潇莫名觉得,小姑娘好像心事重重的,但也没多想,横竖见面后问一句就是了,她又不是能骗得住谁的人。
等到皇帝得空了,寻阳去了御书房,跟他说了下午见陆潇的事,“儿臣要很像样的书房,只怕他布置不好,得好生叮嘱他几句。”
“怎么才叫像样?”皇帝失笑,“够宽敞,书架够大,书够多就很像样了,你可别胡来。陆家是勋贵,却是清贵的做派,别闹得人家认准你太俗才好。”
寻阳失笑,“真够偏心的。儿臣可是看出来了,往后但凡有事,您都会认定是儿臣出幺蛾子,别说给自个儿的闺女做主,不急赶急地安抚女婿恐怕都难。”
皇帝哈哈一乐,“你能看出什么?陆潇对你到底有多好,等你再大些,我再跟你说。”
他笃定,傻闺女根本不知道,陆潇求娶她,要面临的是很可能余生都无清净的时日。
在他看来,这样的付出,是肯为寻阳上吊抹脖子的人所远不及的。
寻阳没法子让皇帝明白自己知晓陆潇的好,目前也没必要,只是打岔糊弄过去。
下午,未正之前,寻阳带着若素、若涵到了宫门外,等着陆潇来接。
说起来,她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别院是哪一所。
狡兔三窟,那厮却不知有多少窟,大略一算,他前世带她去过的别院,多达十来处。
也太富裕了些,不晓得他哪里来得这么多产业。寻阳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