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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林楚华寒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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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琢磨了一会儿,貌似很随意地处理了一下:
林楚华的信件,由太极宫的人送回林府;
送信到寻阳面前的宫人,送回淑妃宫里,有言在先:要是舍不得杖责三十的话,便送去慎刑司。
淑妃恼恨不已,恼恨的目标不再只是寻阳,还包括她自己。
林老太爷拿到被皇帝亲自退回的信,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先前他还数落楚华遇事不堪用,现下就结果而言,他又比孙女强到哪儿了?
皇帝简直是直接把耳光甩到了他的老脸上。
林楚华闻讯,坐在窗前静思许久,自言自语道:“有皇上的宠爱,只是出嫁前的风光,出嫁之后要是过得没个人样儿,皇上便也会嫌弃了。”
双玉、成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皆是费解。
“以前能让我耍得团团转,以后也会重蹈覆辙。”林楚华语声更轻,深吸进一口气,笑得残酷,“我都低三下四恳求尽释前嫌了,她倒拿起了架子,还请她爹给我难堪,那便只能继续为敌了。我倒要看看,聪明人和蠢人的路,各自能走多远。”
双玉和成悦又看了对方一眼,结果与上次相同。
她们都觉得,这位大小姐钻进了牛角尖。
本来么,自身是首辅之女,官宦门第中的天之骄女,就算有攀比之心,跟京城里风头盛的闺秀较量长短不就结了?怎么偏偏就死盯着寻阳公主还不肯撒手了?关键是人家又没做错过、对不住过你什么。
莫名其妙的。
要不是这大小姐明日就要出嫁,这会儿就甩手走人实在不厚道,双玉和成悦还真克制不住自己本就根深蒂固的侠义心肠。
至此,她们已看死了林楚华不是好东西,但娶她的那男子更一言难尽,好歹去见识一下吧,要是能教训那个混账男子一番是最好不过。
不管林楚华有多抵触、厌恶,三月二十日这吉日还是如期到来。
她永不会想到,林家上下亦无法想到,在她的成婚之日,会发生怎样耸人听闻的事。
*
被禁足的景王与幕僚商量许久,终究是上表给皇帝,请求皇帝顾念他与外家的情分,允许他在表妹林楚华出嫁当日,到季府喝一杯喜酒。
皇帝看到景王的折子的时候,陆潇正在跟前,将折子递给陆潇,“瞧瞧,帮朕拿个主意。”
陆潇看过那道折子,道:“景王因何触怒皇上,臣不知,朝野不知,便是无罪可罚,只是慈父教训子嗣而已。臣以为,大可趁此机会,免去景王的禁足。”
皇帝笑了,“你说的在理,至于景王说过什么混账话,朕就不跟你细说了,横竖都是不长脸的事儿。他要去林府便去,但在寻阳跟你成婚之前,还得在王府老实待着,不然朕心里不踏实。”
这是谁都不方便接的话,陆潇只是躬身一礼。
随即他就有些犯嘀咕:皇帝说这种叫人为难的话几乎是习惯,寻阳最近还没事就过来伺候她爹,怎么应付过来的?
他如今自然是无从知晓,皇帝对自家的小五小六说话,自来是要么最直接要么最简单易懂,基本上舍不得宝贝闺女因为自己的言行费脑子。
不管怎么说,景王得了一日的自由,可以前去季府喝喜酒。
景王很高兴,一大早便赶了过去。
季怀瑾和林楚华的婚事会分外低调的进行,他是知道的,而实际所见,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季府除了在府门外挂了红灯笼和喜字,府门内简直毫无办喜事的样子,一眼望过去,与他以前登门时别无二致。
在外书房落座后,景王一脸惊容,“婚事怎么能办得这么寒酸?是否委屈楚华也罢了,你成婚怎么能是这种情形?”
俗话说,秦桧都有仨朋友,景王是真打心底认可季怀瑾的才情、才干,以前更是打心底盼着对方成为自己的妹夫。
季怀瑾笑得从容,稍稍有些落寞,“但凡有法子,微臣也不会委屈楚华,但皇上遣人到林府、季府两头放话,足见有多忌讳这桩婚事。微臣自知对不住楚华,却当真是无计可施,毕竟,少有铺张的嫌疑,便可能当即传到皇上耳里,若是降罪,微臣倒是无妨,却会更加委屈了楚华。”
景王听完,片刻后黯然颔首,“你说的句句在理,亦是实情。要怪,只能怪我和母妃无用,在皇上面前说话没分量。”
“殿下多虑了,别怪微臣过于从简行事,已是微臣与寡母莫大的福分。”
“这话就见外了。”景王道,“今日不到席散,我便不会离席,再怎样也得让那杆子蠢人、小人知道,你是我打心底认可的人。”
季怀瑾欠身,敛目,喝茶。
他心里在想的是:谁要你谁又稀罕的认可?但凡有点儿脑子,今日便不该现身,你还特地请旨前来……
且不说季家如今要跟皇亲国戚拉开距离,就只说景王府,只看皇帝那些举措背后的心思,分明是已非常不喜,景王该做的是真真正正闭门思过的样子。
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的东西,谁会甘愿做马前卒?
季怀瑾非常后悔,先前怎么选了这么个废物,作为效忠的来日的君主?
对于娶林楚华,他倒是没什么感触。
横竖除了公主,自己能娶的最高门第的女子,也只有首辅之女,亦或勋贵之家的闺女,后者没多大可能,做驸马也早成了镜花水月,所以,林楚华是目前最好的发妻人选。
不论他怎么想,也不论林楚华怎么想,二人成婚都是势在必行。
林楚华要按照规矩,一大早起来沐浴、穿戴、上妆,接受喜婆、家族中的女眷的道贺,等做场面功夫的人散了,也便得了绝对的清静,房里房外都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大声笑。
作为婚事的正主之一,林楚华又能如何?
只能捱着。
而且她晓得,今日捱着的是娘家有意无意给予她的,待得到了季府,那个孀居多年的婆婆会给她什么苦楚,难以预测,可以断定的是,绝不会给她好脸色。
季怀瑾那边,待得时辰到了便换装出门,前往林府迎娶新娘。
一路上,也不过是稍稍造势,基本上是快惹得百姓结群瞩目了就收声。
对此,季怀瑾要在亲身经历的时刻,才晓得那是多大的屈辱。
他不得不承认,帝王要是用损招折腾人,实在够人喝一壶的。
他这娶妻的阵仗,都比不得诸多门第迎娶妾室的规格。
季怀瑾都能感受到且为之意难平的情形,到了林楚华那里,自然是更难以消受。
林楚华以前没少给闺秀添箱,也没少看高门闺秀成婚的阵仗。
在那些时候,看到的新娘子不论是一脸傲然还是一脸娇羞,她都在心里嗤之以鼻:嫁了个勉强过得去的男子而已,惺惺作态给谁看?最终与我携手的,是下一位天子毕生宠信重用的权臣,是任何官员命妇都要敬重的朝野第一人,而我,是取代公主,有名有实与他并肩的女子。
——这种野望,在此时的林楚华看来都大胆荒唐得过了分。
可就是那般大胆荒唐的梦,她也做了不短的时间,还有一段以为美梦必然成真的日子。
在今日,那些都不存在了,都成了过去。
坐在花轿上,林楚华哭了一路。
不是为着对娘家的不舍——天地良心,林家门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她当真不舍的。
她哭,只是为着满腔的不甘、委屈。
*
季怀瑾迎亲再到花轿进季家的门,锣鼓声全无,只是做样子放几挂鞭炮。
季府从府门到喜堂,氛围一如举办寻常宴请。
林楚华坐到喜床上,盖头被挑落,站在门口观看的女眷不过五六个,瞧着她和季怀瑾的神色都存着猜忌、轻蔑。更有甚者,有两个的视线一直在林楚华的腹部打转。
如此仓促又寒酸的成婚,足够人生出私相授受、私通有孕在先的揣测,不然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林楚华将人们的神色悉数捕捉到眼底,脸色又苍白三分。
真是怕什么有什么。这想必正是皇帝的目的,他就是要凌迟她的尊严与心魂,因为她不声不响地冒犯算计他的女儿。
季怀瑾声色不动,对几名看热闹的女眷拱手一礼,“请各位到花厅饮宴,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那些人说了几句场面话,结伴离开。
季怀瑾用封红打发了喜娘,凝着林楚华,“今时情形,的确委屈了你,却是你种的因得的果。已然如此,也不说了,你我日后齐心度日。”
“齐心度日?”在他的家中,独自面对他,林楚华不敢跟他叫板,“我自然明白,只是要请你体谅几分,给我一段时日缓和心绪。你我目前实在没必要也没法子过于亲近,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那些是最无所谓的事。你别再自作主张惹祸,我便心满意足。”季怀瑾对她扬了扬唇角,“我去敬酒。”
“能不能把我两个陪嫁丫鬟唤来?”
“好说。”
等到双玉、成悦来到跟前,林楚华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夜间你们留在外间值夜,万一出什么事,要听命行事,合力将冒犯我的人撵走,实在力所不及,便回林府报信。我会给你们重赏。”
两女子齐声称是。
外面的宴席进行到中途,林楚华实在有些乏了,倚着大迎枕闭目养神。
侍立在侧的双玉、成悦猛地转头望向北窗,眼睁睁见一人入室来。
两女子出声之际,那人已到了跟前,双手同时削在她们肩头。大概是笃定她们只是寻常力弱的丫鬟,目的只是要她们昏厥过去,力道并不太重。
饶是如此,双玉、成悦意外之余根本来不及运功抵御,双双倒在地上。
林楚华听到声响,蓦然睁眼,对上的是曾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