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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千金小姐在南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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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一张黄卷画纸在风中打旋飞起,像断了线的风筝,遮住了路上行人的视线。
“有意思。”
一人飞檐走壁,从空中一个筋斗翻过。
等那人再落到地面,他的手里,是那张随风飞舞的卷轴。
“此次来京城,不能说一无所获。”他轻勾唇角,负手于后,片刻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南胥。
晁蔻蔻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费了好半天劲,愣是没想起自己究竟是谁。
“砰——”她撞上了一个人。
晁蔻蔻抬头仰视,只见一张英朗刚毅的脸庞。
那人看向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又是你。”
“又是你?”晁蔻蔻急忙追问,“你认识我?我是谁?”
简友直冷冷的看着她:“晁蔻蔻,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晁蔻蔻怯怯地看着他,小声确定道:“我叫晁蔻蔻吗?”
“还在演戏。”简友直说道,“怎么,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晁蔻蔻不防简友直突然袭击,她的下颏险些被简友直捏碎。“疼...”
简友直立刻松开手,他转开目光,说道:“怎么,你想玩失忆?”
晁蔻蔻执着问道:“你认识我,是我的朋友吗?”
“朋友?”简友直的目光打量观察着晁蔻蔻的神色,看她话里有几分真假。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简友直说道:“晁蔻蔻,不要轻易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我简友直,从来没有朋友。”
晁蔻蔻的目光里微有惋惜,她说:“可你的父母给你取友直这个名字,必定希望你能交上朋友。”
简友直的呼吸骤然一滞。“住口!”他一声大喝。
晁蔻蔻被这一声吓住,不敢再开口。
简友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你只要再说一句惹怒我的话,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晁蔻蔻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
不去管晁蔻蔻,简友直朝前走去。
晁蔻蔻调转方向跟上了他。
发现晁蔻蔻跟在他身后,简友直并没有什么好耐心:“为什么跟着我?”
晁蔻蔻低下头:“我没有地方去。”
简友直停下脚步,并不回头。“那你也不该跟着我!”
晁蔻蔻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简友直反问道。
晁蔻蔻点点头:“你说了,你叫简友直。”
“我不是个好人。”简友直说道。
晁蔻蔻的脚步蓦然收住,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
察觉身后晁蔻蔻停下脚步,简友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情微有不耐。
但他到底还是重新抬步朝前走去。
“简友直!等等我!”晁蔻蔻小碎步跟了上来。
听到身后之人的小碎步,简友直微微发笑,这个失忆可真是失的彻底!
难怪他方才觉得晁蔻蔻的呼吸吐纳与前几日有变化,她竟连心法都一并失忆忘了去。
简友直放慢脚步,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从山下街市走到御剑山庄,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晁蔻蔻怯生生问道:“你走那么远的路,到了街市又没买东西,你究竟是去街市干什么的?”
简友直停下脚步,等晁蔻蔻走到他身旁,才说道:“晁蔻蔻,我警告你,你再烦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御剑山庄的下人们看到少庄主和晁蔻蔻并肩回来,纷纷议论:“这不是前晚少庄主带回来的那个昏迷的姑娘吗?”
等到了晁蔻蔻房间,简友直说道:“这是你在这里的房间,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简友直坐到床边,拍了拍床板,示意晁蔻蔻坐下。
晁蔻蔻摇摇头,说道:“不必,我站着就行。”
和上次一样,简友直仍然并不出声反对。
“晁蔻蔻,你现在既然在我御剑山庄,就要听我御剑山庄的规矩。”简友直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在这御剑山庄少走动,要是叫那帮老匹夫看见了你,你可不会交上什么好运。”
晁蔻蔻点点头,说道:“多谢提点。”
简友直从床板上站起,他按着晁蔻蔻的肩就把她压到跪在地上。
晁蔻蔻虽然性情大变,但到底目光中还是透出几分倔强,她转头看向简友直,不知他是在做什么。
简友直欺身压近她,说道:“从今以后,我要你坐你就坐,我要你站你就站,我要你跪你就跪!”
这是做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之前他让自己坐下,自己却说了一句不必,站着就行,他就如此“教训”?
简友直膝盖压在晁蔻蔻小腿上,不准她起来,他按住她的胳膊,说道:“你眼里的眼神是什么?不甘吗?”
晁蔻蔻目光微微挪开,简友直才松开她,允许她站起来。
晁蔻蔻站起身子,目光清亮:“简友直,是我食言。我想,我没法在这里待下去。可以请你告诉我更多关于我的事情吗?”
简友直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他随口说道:“可惜了,晁蔻蔻。除了你的名字以外,你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我发现你身上的价值,我也许就会想起一些你的什么。”
就在这时,有仆人在门外大声通报:“少庄主!卓长老来了!”
简友直看了晁蔻蔻最后一眼,警告道:“乖乖待在屋里,不许离开半步。”
吓唬完晁蔻蔻,简友直才走出了屋子。
简友直一走入大厅,就看到抢先他一步、逾矩坐在主位的老狐狸卓远山。
御剑山庄卓长老见到简友直,立刻摆起了长辈的架子,他指了指下座,说道:“友直,坐。”
简友直却不理会卓远山的下马威:“卓前辈来我庄上,不知有何贵干?”
卓远山眉目和蔼,笑道:“御剑山庄庄主之位闲置多年,也该是时候推选新一届的庄主了。”
简友直似笑非笑:“还有推选的必要吗?”
卓远山闻言拍案而起:“简友直!休得嚣张!江湖人人皆知,圣火神令如今不在你手里!我德高望重,众望所归,才是最当之无愧的下任庄主人选!”
“卓远山!看你气焰嚣张,有恃无恐,有时间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你怎么不去给陈错收尸敛棺,让他入土为安?!”
卓远山大惊失色:“你说什么?!陈错他?!”
简友直面露惋惜之色,为难的点了点头,说道:“卓长老还不知道陈前辈的死讯,看来是华山派还没有广而告之。”
“是华山派!”卓远山气势汹汹,朝庄外走去。
望着卓远山兴师问罪的背影,简友直心中冰凉——二十几年前,这些伪君子害得御剑山庄分崩离析、圣火神令从此失踪的那天,身影是否也都如此气势磅礴?!
“出来!”简友直厉声喝道。
躲在帘后的晁蔻蔻走上前来。
“我从来不会斩草不除根。偷听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简友直出声问道。
晁蔻蔻摇头,答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简友直看着晁蔻蔻,突然怀疑自己的一时兴起是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哈哈哈哈!简友直!你藏了好一个宝贝,竟然都不拿出来给兄弟我开开眼!”一声爽朗笑声从外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简友直也懒得客套:“张兄哪里话,我何时藏了一个宝贝?”
那张雁峰一个跟斗翻了进来,晁蔻蔻只觉似有一阵风刮过自己的脸庞。
简友直剑眉微锁,出声警告:“张雁峰,管好你的手!”
张雁峰笑道:“怎么,简兄是心疼了?”
“不关你的事。”简友直冷声说道。
张雁峰做出夸张神色,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画像来,说道:“怎么不关?”
张雁峰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闺秀!悬赏金额可高的很。”
简友直一手把画像揉成团,说道:“我与张兄相识,张兄一向光明磊落,视金钱如粪土。如今看来,也许是简某敬佩错了人。简某绝不会为难张兄,张兄现下就同我走一趟库房,我去为张兄将千金取来。”
“诶诶诶!”张雁峰说道,“简兄说的哪里话!张某岂是那贪财之人?”
张雁峰又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朱恩海小王爷看上的女人,你也敢要?”
“张兄多嘴多舌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张雁峰急忙躲到晁蔻蔻身后,对简友直说道:“简兄莫恼!玩笑话罢了!”说完,他也不忘卖简友直一个人情,把晁蔻蔻朝简友直推去。
简友直见晁蔻蔻要摔倒,明知张雁峰刻意为之,还是只好伸手扶住她。
说来也巧,晁蔻蔻身上的梳妆盒偏偏在此时跌了出来!
御剑山庄的花纹与众不同,简友直和张雁峰皆是一眼认出——这必定是御剑山庄的盒子!
若非晁家家门清白,他们当真要怀疑晁蔻蔻同御剑山庄的关系!
张雁峰先简友直一步,动手拾起盒子,他打开一看,竟是空空如也!
他装作往梳妆盒的镜子里看几眼,就把梳妆盒送到晁蔻蔻手中:“晁姑娘,收好。”
晁蔻蔻看张雁峰几眼:“你也认得我?”
张雁峰被问的噎住。
他只好悻悻看向简友直,企图把简友直也给问噎住。
就是不给简友直个难堪,也要让简友直在这等小美人面前落不到好处!
“简兄果然好手段,如此说来,简兄收留晁姑娘并非受美色诱惑,而是因为这梳妆盒了?”
简友直哈哈大笑:“自然如此!”
没想到简友直如此无耻,还如此诚实,张雁峰没什么兴趣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