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好雨知时 润物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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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骆飞宇家楼下的时候，肖一反复确认，“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吗？”
“这句话你都问了好几遍，真不用，你一上去，跟示威似的，好像同不同意都要把我领走一样。”骆飞宇捏了捏肖一的后脖颈，其实他心里特别没底儿，不知道老妈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想象不出来老妈发火的样子，毕竟从小到大，他真没见过老妈大动肝火。
骆飞宇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还是抱一下吧。”
肖一张开双手，骆飞宇扑了过来，把肖一撞退了好几步，肖一的笑还没达到眼尾就凝固在脸上，骆飞宇的身后站着的赫然是刚加班回来的何久韶女士。若是放在平常找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何久韶跟没看见他俩似的继续往里走，这下肖一必须得上去，不上去跟临阵脱逃有什么两样。
骆涂站在阳台下看了个全场，儿子的毫不知情，肖一的进退两难。
一进屋何久韶女士没提这话茬，如往常一样。只不过今天的书半天都没翻一页。
“老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久韶今天压根就没看新闻，自然不知道肖一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
骆涂把爱人手上的书拿了过来，“我们不是早有所察么。”
是啊，早在看烟花的时候就知道了，其实何久韶比楼下的儿子和肖一还紧张，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久韶，你不会是紧张吧？”
真不愧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何久韶搓了搓手，站起来往窗下瞧了瞧，没有了儿子和骆飞宇的身影。她大学毕业面试第一份工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门锁弹出的声音，何久韶光着脚跑到卧室里。
手机的浏览器里全都是‘孩子带对象第一次正式拜访家长该怎么做’这样的词条，她看了看完全没有可参考性，何久韶又换了另外一种说法，下面好几页全都是大型翻车现场，她把手机仍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往出走，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她本想努力保持宽容平和的样子，却让肖一有一种赴鸿门宴的错觉来。这下肖一也跟着紧张起来。
从进屋到现在，几个人像是友情客串了卓别林的默片一样。眉角挤出的那点表情都被彼此解读为山雨欲来。
骆飞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知道老爸的意思，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要由他自己处理。
“妈。”
“阿姨。”
肖一说完看了眼骆飞宇。
“我们。”
“我们。”
“你们俩。”
“我先说，妈，我记得你们杂志有请过当红CP拍摄，我看过，俩主角一起出演了耽改剧，虽然尽量保持社会主义兄弟情，可是暧昧戏份还是很多，所以网上炒的很热，你们杂志有请他们俩一起拍摄，给人的感觉也挺暧昧不清的，就是想成好兄弟或者是恋人都不违和，对吧？”
何久韶怎么会忘记那期，现在的销量都挂在公司的走廊里，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偶像能超越得了，也是从那时候她才认识到小姑娘们有多厉害。
“嗯，是有那么一期。”何久韶拿起老公泡的茶，呷了一口，她下一句该说什么呢，正常来讲，她肯定能听出儿子的潜台词，可是今天这个状况，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明白儿子的另有所指。
骆飞宇看了老妈一眼，还行，表情还算平静，他继续往下说，“所以您怎么看呢？”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立场不一样，那俩又不是她儿子，谈不谈恋爱又不碍着她什么事，她能有什么想法？
“挺好的。”
何久韶简直怀疑这三个字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她这算表明立场了？会不会太容易了，会不会让儿子以为她是欲擒故纵，然后狠狠给他一个无地自容？
骆飞宇没想到老妈是这个态度，打腹稿的话看来是用不上了，“怎么好呢？”
何久韶现在完全被动，好像要出柜的是她一样。
“俩人都很努力，很上进，不骄不躁，不恶意捆绑炒作，手段光明磊落，不趋炎附势，也不落井下石，虚心请教，温和有礼。对待工作认真严谨，也都很透彻，采访稿是我过的，不像一些理解能力差或者根本没有理解能力的明星那样，有问必答，也很有内容，既不刻意卖关子，也不会让人感到乏味。非常有意思的两个人，所以挺好的。”
骆飞宇知道能让何久韶女士不吝词汇夸奖的人必定比他能想象出来的还要优秀。
“那，你看，我和肖一两个人在一起怎么样呢？”
肖一在沙发后面捏了骆飞宇的腰，什么叫他俩在一起如何？肖一觉得这开场可真差劲儿，最烂的剧都不敢这么演。
何久韶没想到儿子就铺垫了这么几句，直接开门见山了，她捏了捏手指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话又扔给了骆飞宇。
“那您觉得我，你儿子，比那俩人如何？”
肖一心想，这都是什么问题。
“那还用说，人家而立之年，事业有成，哪一点看起来都比你好百倍千倍。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让我看的，就你那成绩，在我这里，没有多重要。你是全校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在我这都一样。我的意思就是说，你现在展现给我的面就这么大。”何久韶拿起桌角的书，指了指扉页。
“这就是我能看到的你，你的路刚开始，你的人生厚度我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所以现在你让我评价你，或者说拿你和那俩作比较，我没办法比较，你太薄了。”
骆飞宇无法反驳，是的，他一直展现给家人的一面除了是个学习上进，成绩优异的好宝宝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够让老妈作参考。
“阿姨，可是，你要知道，那俩的人生走了三十年，我们的刚一半，谁又能保证，以后我们的厚度是不是要比这本书还厚呢？”
何久韶看得出来肖一误会了，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我没有要反对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说......”
何久韶有点卡壳，她忘记接下来的话该说什么，“骆飞宇谈恋爱比找了一个男孩子谈恋爱这件事本身，让我很惊讶，我以为他很晚熟，也担心过他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喜欢的人。”
肖一有些凌乱，事情的发展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我不反对，我也很喜欢你，肖一。所以，我们还要坐在这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吗？”何久韶已经快疯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逻辑有多混乱，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她现在只想回到房间里一个人静静，这段完全失水准的话真的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吗？
骆涂站起来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跟着妻子进了卧室。
“我的天啊，老公，我是不是说的一团混乱，我这样说没有让他俩产生什么误解吧？”
骆涂从来都不知道妻子有一天还能这样，“没有，你说的很好。”骆涂把人抱过来，环在胸前拍着。
客厅里徒留四杯冒着热气的茶。
肖一脑袋还是混沌的，“不是，这就完事了吗？”
骆飞宇没比肖一好到哪里去，这场出柜出得莫名其妙，结束的也乱七八糟。
“不管了，反正我的目的就是告诉何久韶女士。”
说出来总是比瞒着要舒服的多。
“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遗憾？”骆飞宇笑着说。
遗憾倒不至于，“我还以为是一场血雨腥风，没想到就润物无声了，你妈也太开明了吧，这都同意。”
骆飞宇摇头，“我觉得我妈今天比我紧张，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他搞不懂老妈紧张什么，要说紧张怎么也是他俩。
“怎么可能，你妈怎么会紧张，我看你是想多了。”肖一捏捏僵硬的脖子，刚才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现在我其实压力挺大的。”骆飞宇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说咱来以后万一吵个架，动个手，我妈他们会不会说，‘你要是找个女生就没那么多事了之类的’。”
肖一躺在骆飞宇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象力若是无处安放的话，来陪我躺一会儿，头疼。”
骆飞宇走过去把门反锁，肖一当即跳下床把门锁拧开，“你要干嘛！这是你家，你想干嘛！”没什么事锁什么门，特别是在他俩表明身份之后，再锁个门，他以后绝对没有脸面再见骆飞宇的妈妈。
“我平时睡觉的时候也锁门。”
“接着扯，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在你家睡觉么，上几次我怎么不见你锁门。”肖一毫不留情地拆穿骆飞宇的谎言。
“儿子谈恋爱有一点不好。”何久韶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紧闭的房门。
骆涂翻开太宰治的书继续看着，闻言问了句有什么不好。
“你说他俩谈恋爱还能有新鲜感么，俩男孩子谈，肯定跟女孩子不一样。就像现在，要是换了女孩子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陪我么，俩人指不定就睡在一个床上。幸亏肖一是个男孩子，这要是个女孩子，我真怕人家看父母说咱儿子耍流氓。”
骆涂摇摇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再说，他俩心里有数，这方面我还是很相信儿子的。再说了，你看他俩那劲头，咱是从上次看烟花的时候发现的，有可能他俩比这个还早，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看他俩像没有新鲜感的样？”
何久韶一想也是，这俩孩子跟以前是没什么变化，变化的是这种关系现在放在了明面上而已。别扭的肯定不是儿子和肖一，别扭的是他们夫妻俩。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春雷，何久韶和骆涂站在阳台上推开窗户，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俩人不约而同响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第一场春雨中。原来春雨过后发芽的不止是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好雨知时 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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