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料峭春寒 冰雪消融 ...
-
肖一的胳膊上着药,但是不影响活动,就是比平时别扭一些,小胖子是个心大的,他父母过来看的时候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骆飞宇买了束花送到常瑞的病房里,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敌意。
看着桌子上的鲜花,王麟撇了撇嘴,他还没送过呢,被这小子赶前面了,真不爽。
“你还打算送我百合花?”
“啊?”王麟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他四核大脑读不懂常瑞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医院里出来,正好碰到赶过来的骆涂。
“爸,我俩打算回去了,你别上去了,小胖子睡着了。”骆飞宇站在肖一的右手边,挡住往里面挤的人。
骆涂从车上下来,“你俩先上车,我和你们张老师上去看一眼。”
“你说老张不会被人怼一顿吧?”
“责备是肯定的,毕竟责任在学校,你看小胖子父母也不像是不讲理的人,拎得清。主要是......”
肖一话还没说完,余光瞥到后视镜里班长的身影,他脑海里闪过这姑娘轮板凳的画面来,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打架的一把好手。
“是你们班长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么,不太好说,可能和我之前想的有点偏差。等我回学校再说,老张的脑袋果然不适合想这些东西。”肖一心里似乎有了预判。
十分钟后只有骆涂一个人下来。
“爸,那个男的能判几年?”
骆飞宇按着肖一的胳膊,想起了那个男人临走之前的几句话,后怕。
“不出意外最多三年,不过,这个人身上好像不太干净,你们知道商业街那一块有霸市的吧,我记得飞宇初中那会儿就被强制买过大几千块钱的东西,那时候报警最后也不了了之。”
骆飞宇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件事,是一个卖特产的商店老板。不过他记得那老板当年可是个瘦猴,没这么壮实啊。
“那是他哥哥,这人比他哥哥胆子大,聚众斗殴、强迫交易、寻衅滋事估计还有假冒商标罪,数罪并罚下来,听说得判个十几年。”骆涂很久之前就听过这种事情,在商业街横行霸道了十多年,总算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我也有印象,不过我听我舅舅说这事得有十几年了,这才恶有恶报?”肖一还以为早就解决了。
骆涂急踩刹车,让了一个闯红灯的大爷,骆飞宇左手挡住座椅背,肖一撞到了他手上。
“世时事异,自己撞枪口上,这样的人早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骆飞宇放下心来,十几年,班长估计也不会在这个城市了,到时候就算男人出来报复也找不到人了。
肖一捏了捏骆飞宇的骨节,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病房里,小胖子妈妈摸着袁爱的头,“闺女你就别跟着道歉了,我听我们家欢欢说了,这事啊,怪谁也怪不到你头上,摊上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搁谁谁都心烦。”
“妈,你别当着我同学面说我小名,我这么大的脸不要面子的啊。”小胖子扭过身,以后都不好意见班长了,他妈妈从小把他当姑娘养的。
“哎呦,真是长大了,小时候是谁在橱窗外面挪不动脚,在地上打滚要穿裙子来着?你个小兔崽子,还要上面子了,你们班长和老师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不是跟我们说你喜......”
小胖子堵上老妈的嘴,这话要说出来,他以后可真在十四班待不下去了,他现在哪配得上班长,人家又高又白的,还好看,他整个一胖墩,瘦下来都不一定有机会,更别说是这种情况下了。
从病房里出来。
老张松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老师,我坐公交,离我们家不远。对不起,老师,连累你了。”班长朝老张鞠了一躬。
“跟你有什么关系,自己小心。”老张拍了拍袁爱的头,这孩子。
“是不是你!肯定是你告的密!你个吃里扒外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啊?你个死丫头!肯定都是你搞的鬼,跟你死爹一个样。”
迎面过来一个穿着貂皮的女人,气冲冲跑过来,上来就给袁爱两巴掌,第三巴掌下去的时候老张捏住女人的手腕。
“你怎么为人父母的?”
老张一年到头都说不到十句重话,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总说世界上有这样那样的儿女,可同样也有这样那样的父母。
“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啊,边凉快去。”
不怪陈菊不认识老张,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女儿的家长会,也是,一个连女儿上高几都不知道的人,还能指望她知道女儿的班主任是谁。
“撒手,你要再不松手,我可喊非礼了啊!”
陈菊一直从事体力劳动,力气比老张大不少,老张没捏住她手腕,陈菊大手一扬朝老张的脸打了下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他?”丁潮汐一把将老张拽到身后,把女人的胳膊甩到一边。
陈菊什么人没看到过,“真恶心。”说完瞪了一眼袁爱拿起地上被打掉的车钥匙往出走。
袁爱整个身子都是抖的,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她根本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任何的关系。她现在就要找房子搬出来,再也不想和这个疯女人在一起。
“老师对不起,我先回家了。”
“哎,袁爱你......”
袁爱没有回头,肩膀上的书包似乎要把这个孩子压成一张薄饼。
“你个男人,手无缚鸡之力,你就不想着锻炼锻炼?”丁潮汐推着老张的后背往出走,他有点不忍心折腾这个男人了。
“我这样挺好,有那时间我可以多睡一会儿觉。”老张看着袁爱上了公交车才坐上丁潮汐的车。
第二天上学,门口原来的保安被辞退,新来了两个。听老爸说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骆飞宇瞬间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走廊地砖擦德锃亮,看不出昨天的血迹,墙面也是新刷的,油漆味还没散尽。
班级里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他们班级的学生心理素质还真不是盖的,似乎没多大影响。
“我没事,真没事,你们别弄得这么煽情。要不是为了面子,我真能哭出来。”肖一看着满桌子的贺卡和鲜花,还有不知道谁做的见义勇为锦旗,这帮没事闲的。还有一堆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内容让他哭笑不得。
“肖哥,以后你值日我包了。”
“书包以后我帮你背。”
“作业你口述,我帮你写。”
“那啥,我真不是耍流氓,上厕所要不要帮你扶着?”
......
这肯定是陈苟写的,肖一在心里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别端着了,肖哥,你要哭就哭吧,咱们班这么多男生的肩膀还不够你靠的?”
谁愿意靠你们的肩膀啊,我有男朋友好么,肖一抬起头扫了班级男生一眼,头一歪看到从后门进来的骆飞宇。
“哎呦~~~”
班级里的同学起哄,看出点什么的有之,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有之,总之就是瞎起哄,都不知道热闹什么劲儿。
“骆飞宇,我们今天正式宣布,以后你就是我们十四班的编外成员,来这是我们的班服,给你一件。”陈苟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没有拆标签的白色卫衣来,前面印着十四班,后面印着fuXK学习,还真是十四班的风格。
骆飞宇接过衣服,“桌子呢,以后在你们班待着,不会还让我和肖一挤一个桌子吧。”
“看到没有,这叫啥啊,同学们。”
“登堂入室!”
同学们大笑,骆飞宇转过了身笑得肩膀抖个不停,肖一踹了他一脚,还能不能行了。
二班第一节破天荒自习,老李生病了,他们班级的进度本来就比别的班级快,所以没有老师帮忙代课一说,退一步讲,有人代课都不一定能镇得住二班同学课堂上的积极发问。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张的课,肖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老张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怎么天天跟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他在想要不要替老张再出几套卷子。
“啊,骆飞宇也在啊,你们老李请假了吧,没人看着你你就来我们班混了,你下次月考成绩给我往上提提,别给你们老李说我的借口。总说我们班级肖一耽误你学习,人家肖一怎么没被你耽误,成绩那么高?”老张打开多媒体,揉了揉腰。
“下次争取拿第一!老李看你就顺眼。”
老张笑了笑,“这事你跟我说不着,你得问我们班肖一同不同意。”
“同学们,拿下这个细作!竟敢窃取我军机密!”陈苟拍了下自己桌角的惊堂木,给老张吓了一跳。
“啊呀呀呀呀呀——”班级里同学竟然还哼上了京剧。
这就是十四班的常态,老张上课没有一节是消停的。骆飞宇以前问过老张怎么不管管,老张说青春就这么一回,你们一天上八节课,放肆一节课怎么啦。
“老张,一看你作业就留的少,我昨天晚上整理出一套随堂测试。”
“啊——”
班级里哀嚎四起。
“要不要这么绝情,肖哥,你手受伤了你知道吗,你学什么习啊!”
“再喊我就多加两道题。”
所有人瞬间安静如鸡。
骆飞宇坐在肖一的身边,好像他刚转来十四班那会儿一样。
肖一右手动不了,记不了笔记,骆飞宇全权代劳。
“你转过来得了,老李怎么就非得绑着你不放。现在第一是我,又不是你。”
骆飞宇顿了顿,换了个颜色,继续把公式写完。
“你们都把老李看得肤浅了,你知道为什么老李一直不放我走吗?”骆飞宇小声说道,小胖子不在,前桌的姑娘还接上班干起了偷听的行当来。
肖一拿笔帽点了点前桌的神婆,“你天天捧着一本算卦书,还用偷听什么,自己算去。”
姚佳回头做了个鬼脸,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敷衍了同桌一句就认真听课了。
“他说‘两情若是久长时’。”骆飞宇写完笔记,习惯性最后一笔上挑,“‘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们老李可真行,万一高考毕业就掰了,那高中本来能腻歪在一起的时光岂不是被耽误。”
“所以老李还有后半句,‘你俩要是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就掰了,那还是早点分了,省得以后相看两厌,把最初那点美好都糟践没了。’”
这是说老李自己呢吧,肖一想起前几天小胖子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老李的初恋女友兼老婆和被人编织了一顶帽子送给了老李。
“他这是投射效应,你们老李的事你知道吗?”
“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化学老师说了一嘴,老李今天去办离婚了。”
知道的比他还多,肖一还以为骆飞宇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呢,看来不是。
“这事放我身上的话。”
骆飞宇停笔,把笔记放到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肖一,直到肖一败下阵来,“我就假设。”
“没有假设,不可能。要想出轨就把所有关系斩断再说,顶着已婚活着恋爱的名义出轨,比人渣还不如。”
“你今天怎么和班长一起来的?”肖一换了个话题。
骆飞宇继续补着笔记,没有抬头,低声说:“班长好像自己出来住了,租的我们小区的房子。”
“啊,你们小区?”肖一左手折着骆飞宇的笔记,“你们小区房子租金不便宜吧,班长自己住有那么多钱吗?”
“看来你对你们班长还不怎么了解,你们班长应该是不缺钱,他亲爸。”骆飞宇做了个嘴型。
“当年过世后所有的钱都转给了女儿,他爸原来是炒股票的,那一阵赚了不少,我猜班长他妈妈可能也是因为没有分到一分钱才对班长怀恨在心吧。”
“你都从哪听来的?”
“我们班的陈雪和班长之前是邻居,有时候会听她们在背后说。”骆飞宇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听说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可没想到放在班长这八|九不离十。
“你下次考试能考吗?”
肖一晃了晃自己胳膊,“应该可以,不过不想考。”
“那我肯定第一名。”
“你有点自信行不行?”肖一怼了骆飞宇。
“完全没有,我都快怀疑你提前看过答案了,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
“基因好,你知道吗,我妈妈......当年各科成绩也都接近满分。”
这是骆飞宇第一次听肖一提起他的母亲,他隐隐约约有猜到一些,但是不太确定。
“她过世好多年了。”肖一看了看窗外抽出绿芽的树,春天就是这样来得悄无声息。
骆飞宇摸了摸肖一的脸,“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要不要睡一会儿?”
真是体贴得过分,肖一眼眶里的眼泪打转,他嗯了一声,趴在骆飞宇递过来的棉服上,清新的皂荚味将他紧紧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