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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春风得意 流年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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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飞宇梦见自己坠崖,隔着层层雾霭,看不真切那双手出自何人,他一个翻身踩空,掉下床来,肖一也跟着遭殃,因为俩人睡前十指相牵。
“看来卧室应该再铺一层地毯。”肖一半个身子横在床边,索性坐起来,俩人的手还半牵着。
骆飞宇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胳膊,地板确实硬。“你真的从来没有掉下来过?”骆飞宇持怀疑态度。
肖一摇头,“还真没有。”
“一一,你早上吃.....我靠。”王麟把门关上,挡住要进来的常瑞。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雷厉风行么?
常瑞歪头,面带疑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睡觉的习惯,即使你是他舅舅进去也要敲门。”
不,比裸睡还可怕。王麟使劲儿拍了拍门,“你们俩早上吃啥!”
好在这个时候萧然早就离开,否则王麟又要受到一万点暴击。
“俩?”常瑞往楼下走,问后面的人。
这让他怎么说,难道他要说你的儿子随我喜欢男人,比我动作还快,都拐带到床上了,而他这个舅舅连手都没牵到吗。
“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肖一穿好衣服跳下楼,揽住舅舅的肩膀。
王麟后腰一疼,“先跟你爸爸打个招呼去。”
“啧啧啧。”肖一钻到厨房跟老爸照了个面,顺带让他准备四个人的早餐。
“你和骆飞宇怎么回事?进展这么神速?”王麟压着声音,坐在沙发上捏着抱枕,目光不时往厨房扫,就怕常瑞听见。
“我俩啥都没有,倒是舅舅你,跟我爸爸进展到哪一步了?我送你的礼物,用了没?”肖一挤眉弄眼。
说起这个事王麟就心塞,“你爸这堵墙我是砸不破,我真的做好一辈子柏拉图的准备了。还有本来想给你爸爸个惊喜,结果打开抽屉一看空的,你知道你舅舅我当时有多尴尬吗,好比是被人拽掉裤子露出大红裤衩一样。”
“你送的戒指?”
王麟靠过来,勒住外甥的脖子,“你小子,是不是你拿的?”
肖一靠在舅舅的胳膊上,看了眼厨房方向,“不是故意的,着急,拿错了。我说,要不要我今天晚上去骆飞宇家,给你俩腾地方,一举拿下高地?”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再说人家父母在家,你往人家凑合,还赶上大过年的,不是那么回事。弄得好像你把柜门搬到人家门口逼着人家父母开,我可不想看见缺胳膊少腿的外甥。”说完,捏了捏肖一的脸。
找到朋友圈的照片,肖一把图片放大,拿到舅舅的面前。
“我去,都潜入敌人内部了,你不会是想混熟了到时候真相大白的时候好让人家父母不忍下手吧?你这线可真长,你计划多久了?”比自己有前途啊,王麟比了个大拇指。
肖一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想得太复杂,我前两天就在他家住的,这是骆飞宇他妈妈给买的亲子服,就昨天一起看的烟花表演,后来遇到我们班以前一同学,家里出了点问题就在咱家借住一晚,我估计以她的个性现在早走了。”
“家里别的房间是没人。不是,我说,你和骆飞宇这就算是谈上了?我可告诉你,你俩可都没成年呢,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能干,别说我没提醒你。”王麟自己干的混账事不说,放在外甥身上就另说了。
肖一翻了个白眼,“年前那个你给买包的,成年了?你除了牵牵小手,干没干别的?”
“我没有!她十八了!还没发展到下一步。”再说他也失去兴趣了,就是眼睛长得像常瑞而已。
“叫你同学下来吃饭。”常瑞解下围裙,甩在沙发上,衬衫往上挽了挽,看都不看王麟一眼,把电视打开,听着晨间新闻。
“你,生气了?”王麟往常瑞身边蹭了蹭,打量他的脸色。根本看不出来,常瑞本就喜怒不形于色,他这个段位根本参不透常瑞的想法,所以他只能靠猜,只能直言地试探。
“嗯?”常瑞往沙发后面靠了靠,侧头盯着王麟的眼睛,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好,我现在过去。”挂了电话,常瑞上楼换上西服,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儿子的同学。
“叔叔,早。”骆飞宇站在肖一的身边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叫什么?”常瑞穿好皮鞋问。
“骆飞宇。”
“嗯。”
他回过头摸了摸儿子的头,“你们先吃,我这边有事早走一会儿。”肖一塌下肩。
“爸,你等会儿。”肖一把桌子上的云吞倒进上次买的保温饭盒里,“这个带上,路上吃,还有这个,舅舅之前给你买的。”
肖一一股脑把东西塞到父亲的手里,常瑞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出门。
“我的眼光能那么差?再说你爸爸单位发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保温杯子不都好几个,你刚才那包东西里是啥?”王麟先坐到桌子边,端起长辈的身份问。
肖一挨着骆飞宇,腿半搭在骆飞宇的大腿上,“保温杯还能和啥配,枸杞呗。”
“咳咳咳。”王麟喝的半勺云吞汤直接呛到了鼻子里,眼泪都出来了,常瑞根本不用强身健体吧,这么多年也没看见他身边有谁,再说按照常瑞性冷淡的样子,自己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身体绝对比他好不止一点半点,该喝枸杞的应该是他,王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臭不要脸的东西,颧骨自带腮红效果,他打开手机预约了自己的私人医生,他要做一个全面检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得好好保养保养身体,到时候他可不想让常瑞尽不了兴。
肖一和骆飞宇对视,王麟自言自语,点头摇头的真的没毛病吧?
骆飞宇这边收到老爸老妈的信息,晚上不回去,说是朋友聚会,明天早上才能回去。肖一这边想着祝舅舅一臂之力,晚上去骆飞宇家里待一晚上。
三个人在家里待着,两个人埋在书房看书,王麟一个人在沙发上横躺着,十分钟看一次窗外,怎么还不回来,这不都六点了么,不是说这段时间不忙么。电视里放着相声,观众笑岔气了却一句没戳在王麟的笑点上。
门锁转动,他光着脚跑了过去,保姆袁阿姨被吓了一跳,“王总,您过年好。”
“好,您也过年好。”说完又歪倒在沙发上看相声,袁阿姨开始打扫卫生,这房子虽然大,但是干净,东西摆放整齐,她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擦擦洗洗就行。
“哎呦,这窗户上怎么这么多手印子?”袁阿姨挺好奇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别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本来王麟的注意力也不在电视上,扭过头看了一眼,拍了张照片,“阿姨说家里玻璃上怎么都是手印子,是不是你按的?”
王麟第一次在常瑞上班的时候给他发信息,他就是没事找事,也没期待常瑞能回他,他发完走过去看了看,不是自己的手,这双手比自己的大一个指节,一看就是常瑞的手。
“肯定是常秘术按的。”王麟跟袁阿姨说。
“不可能,不可能,常秘术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袁阿姨笑着摇头,常秘术那人可正经了,她每次来的时候都跟要见大官似的,那么正经的人,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王麟撇嘴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常瑞,“阿姨说不可能是你干的,我觉得就是你的手。”
常瑞还是没有回他的信息,王麟的嘴角越扯越低,“切。”
他腿搭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常瑞回来的时候袁阿姨正要去收拾楼上,跟他打了个招呼,常瑞点头,放下公文包随便拿出一本书坐在单人座的沙发上打发时间,他在等王麟醒来,儿子从书房出来。
大约半个多小时,王麟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单人沙发上的常瑞眼睛发亮,“回来怎么不叫我,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了吗?”
常瑞看了,那个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他装傻,“什么信息?”他作势要拿手机,王麟摆手,“别看了,就是之前玻璃上又手印,现在袁阿姨都擦掉了。”
“你怀疑是我?”常瑞放下书,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着透明的玻璃。
常瑞点头,“肯定也不是我,那手掌大小就是你。”常瑞拿出手机比划一下,“这么比也比不出来,让一一找个方法给我计算一下。”
常瑞继续看书,屋子里干热,王麟自己去冰吧里拿了一瓶气泡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看着常瑞拿起早上肖一送的保温杯,一口一口抿着,不是真放枸杞了吧?他状似不经意路过,常瑞刚好把杯子盖上。
啊——没看到。
常瑞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手不自禁地搭在了玻璃上,他自己愣了一会儿,真的是他按的?王麟这会儿正偷偷看保温杯根本没注意到玻璃那边的情况。常瑞没事人似的绕到冰吧那拿了一瓶苏打水,喝了两口冷静一会儿。
他的眼睛还在观察着王麟,他的保温杯里没放枸杞,他还不需要那东西,王麟一脸失落,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往玻璃那边凑了凑,这时肖一和骆飞宇也从书房里出来。
“舅舅,爸爸。啊——好饿啊,晚上出去吃什么?”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都给了骆飞宇。
王麟听到声音回过头,“吃烧烤吧,附近就有一家,我开车过来的时候看人挺多的,应该不错。”
“可以!”肖一也好久没吃了,挺馋的,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但是,舅舅你别开你那辆骚里骚气的跑车,就我爸爸那辆就行,我可不想吃个烧烤还被围观。”
“知道了,就你事多,那我不开让你爸开,他那车我开不习惯,都跑不起来。”王麟这辈子都不会开那车,太吃劲儿了。
常瑞换了一身常服,上车坐到了副驾驶上,王麟一脸懵逼,他长腿一伸一屁股坐到主驾驶上,“怎么打火啊,哦在这,手动挡的啊。”
“舅舅,要不我来吧。”
“你还无证驾驶?用你那假证?”
骆飞宇伸手捏了捏肖一的大腿,看来上次自己被蒙了,什么年龄大,肖一就是跟他一样的岁数。
“我技术没问题,真的。”肖一摸车的时间可是太早了。
常瑞知道这件事,以前在自家俱乐部练车的时候都是他跟着的,也告诉过儿子不能上路,看来是没放在心上。
“十八岁之前不许碰车。”
给足了儿子面子,常瑞发的信息,肖一发了个满地打滚的动图。
车开得那叫一个慢,磨蹭到地方的时候烧烤店里全是人,他们四个进去的时候老板都没时间搭理,太忙了,对讲机上全是唾沫星子。
服务员把四个人引到一个空桌上,转身又去上串了。这家烧烤店没有单间,楼上楼下全是人,肖一和骆飞宇扫码点完餐,把手机递给了老爸,舅舅吃什么都可以,点完单服务员上了一次性餐具。
肖一和常瑞同时从兜里拿出酒精棉擦着桌子,王麟开始用开水烫杯子,这爷俩简直是一个无菌车间出来的。
骆飞宇和肖一坐在一侧,身后烧烤的升降梯子里一盘接着一盘往出端,没个二十分钟甭想吃上。
常瑞的话很少,基本上都是王麟在说,肖一和骆飞宇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串端上来,肖一和骆飞宇吃得很快,毕竟他俩是真饿了,王麟挑挑拣拣,这个料重那个火轻,常瑞吃了几串就不吃了。
“呦,常秘术,好巧。”说话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左右的女人,白色的棉服外套里穿着针织套裙,手上挎着一个古驰的小包。
“赵主任。”常瑞站起来伸出手握了握。
“嗨,私下里叫我小赵就行,这是您?”
王麟瞥了一眼女人,心里哼哼唧唧,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看过多少女人,太明白她们的打算和毫不遮掩的意图了。
“这是我弟弟,这个是我的两个儿子。”
常瑞一句话打晕三个人。
“啊,您,您不是一个儿子吗?”赵主任之前都摸清情况了,常瑞的资料上写着丧偶。多少年了,怎么也该找一个,特别是这个位置上的人,找一个能在工作上相互扶持的是最佳选择,他俩刚好不在一个单位,也算是有机会的。
“那个是我的现任妻子的孩子,她是个不婚主义者,所以我们俩就没有办置。”
“啊,那恭喜常秘术了。”说完回到了好友那桌,非常失落。
“姐夫,你干嘛说假话。”王麟咬到自己腮帮子,嘶了一声。
常瑞喝了一口茶,“没什么差别,除了那个不存在的人,他们俩不是以在一起为目的谈恋爱么?”
这下肖一和骆飞宇谁都吃不下去了。
“爸,你别诈我。”
常瑞看了看两个孩子,“你们俩太明显了,眼神。”他倒是想骗自己,可是儿子和骆飞宇的眼神里的喜爱根本骗不了人。
这顿饭吃完肖一找借口和骆飞宇溜了,他怕骆飞宇尴尬。
回到家里,王麟又翻了一瓶啤酒出来,想了想又放了进去,他上楼拐进书房,“我进来了?”
“嗯。”
常瑞整理了完资料,又看了一遍明天的发言稿,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关上电脑。
“怎么不去睡?”
王麟大胆地走到常瑞身边,跨坐在常瑞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常瑞大腿的肌肉一紧,“那个女人对你有意思吧,肯定不是示好一次两次了,你为什么当着我的面拒绝那么明显?别敷衍我了。”
“下去说话。”常瑞把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你回答我我就下去。”
“王麟。”
常瑞沉下声,王麟灰溜溜下来,他害怕。
“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喽,我去睡觉。”王麟准备往出走。
“那是我的政敌介绍的人,周旋差不多,给她最后一击。”常瑞懒得解释,他讨厌不务实的人,那个赵主任如日中天,文件做得漂亮,整天面子工程,一点都不替老百姓干实事,他觉得时机到了,该收网了,懒得再应付,所以今天拒绝的得毫无水准。
“哦。”王麟知道他们那些弯弯道道,也没多问,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常瑞这也是为了把这扇门堵上。
“晚安。”
常瑞没动,“晚安。”
王麟从书房里走出去的时候,常瑞的手里多了一个盒子,那是在王麟的兜里揣着的,他轻轻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对戒,戒指的内侧一个刻着他的名字,另一个是王麟的名字。他把戒指戴到手上,稍微有点卡手,应该是很久之前定做的。
把另一枚戒指锁到抽屉里,拒绝总该做做样子,他低头亲了一口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他第一枚戒指。当初和王麒结婚的时候没有选戒指,王麒说那是个形式,自己又戴不了,放柜子里落灰,还不如不买,浪费钱。后来就一直没在提过。
常瑞戴上戒指之后感觉是不一样的,好像无名指那种缺失感不见了,查不到这款戒指的信息,应该是私人定制的,玫瑰金内镶嵌着一圈孔雀石。查不到价格他带出去就不会有问题,他再次摸了摸戒指,小心翼翼把戒指摘下来,不可能在王麟的面前戴,这戒指太独特,王麟绝对会认出来的,只能上班的时间戴。
回到房间的王麟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戒指,怎么又不见了?天要亡我。
肖一躺在骆飞宇的床上,给舅舅发信息问问战况。
“你小子春风得意,你舅舅我流年不利,戒指这回是真丢了。”
看着屏幕上委屈的大哭,肖一叹了口气,他舅舅的情路坎坷,他也帮不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