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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失而复得 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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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等了半柱香那么长的时间,老板才开口。
“钱我可以不要,我想见见送你吊坠的人。”
他开始以为这个东西应该多半是一个女人的东西,毕竟孔雀石在珠宝里面的寓意是‘妻子幸福’。而且他收到的这块是孔雀石宝石,算是孔雀石里最为难得的。
因为孔雀石不耐用、硬度低等特点,无法长时间保持光泽,所以工匠门通常会把它做成胸针或者串珠。这枚虽然有小瑕疵,但不影响它的价值,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这块石头像是祖传的,可能是从一块大的孔雀石上切割下来的。
如此正绿正浓的东西,太罕见了。
骆飞宇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老板的缓兵之策,“我朋友在国外,而且东西是他送给我的。”
老板摆手,“那我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你朋友,我什么时候把坠子给你。”
皮嘉朝骆飞宇点头,他知道瘦猴是讲信用的人,一向言出必行,见一面也没有关系吧,不至于宇哥的朋友连人都见不得吧?
“我先回去了,下次来之前一定叫我。”皮嘉说完拉上羽绒服猫着要往回走,虽然相信瘦猴,但是他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骆飞宇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跟肖一开口,把人家送的礼物弄丢了,还得让人家找回来。
零点一分,骆飞宇发了个视频过去,洛杉矶那边是上午九点多,但愿没打扰到肖一。
视频显示对方忙线,还真的在忙,等了五分钟,骆飞宇又打了一遍,他想要是再没有人接听就再晚点说吧。
屏幕暗下去,骆飞宇蒙上被子,无心学习,放在枕头上数学卷子大题做了一半,就差最后的得数,他没有心情算下去。手机设置一个四点闹钟,那时候肖一应该有时间。
其实根本睡不着,每隔一个小时看一遍手机,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手机亮起,是一条信息,肖一问他睡没睡。
他删掉输入一半的字,肖一直接发了个问号过来,然后接着就是视频,骆飞宇打开床头灯,戴上耳机,喂了一声。
“学霸这么拼,弄得我十分惭愧,看,我在玩游戏。”骆飞宇说完把手机晃到电脑上,全是英文字也太小他看不太清是什么。
骆飞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好开口,肖一穿着一身蓝色的纯棉睡衣,窝在房间的沙发上,眼睛眯了眯。
“镜头离你近点,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醉温之意不在酒。
“是吧,没称。我看着你怎么瘦了?”骆飞宇离镜头很近,即使靠近镜头,肖一的下巴还是尖的。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你吊坠呢?”
肖一的话给了骆飞宇一闷棍,根本不用他开口,肖一开门见山地问出来。他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只好实话实说。
“被人顺了。”
肖一要说不心疼那太假,他耗了多少心思他自己知道。可这事怪不得骆飞宇,这人现在铁定比自己还难受。
“丢就丢了吧,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
复制一个相同的太难,孔雀石的纹理是第一无二的,他那块是带纹丝绸光泽的,世界上找不到两块一模一样的孔雀石,就算是一整块切下来的每一处纹理也不尽相同。
“能找回来的,不过老板不卖,说等你回来见上一面再还给我。”骆飞宇已经做好每天去一次的打算,肖一回来也要大半个月后,他怕出差池,商人的话总是不能全然相信的,万一遇到好的买主怎么办?
“那等我回去再说,你先休息吧,不早了。”肖一看了看时间,国内三点多了。
互道晚安挂了电话,肖一查到最快的航班,晚上九点十五的,时间充裕,他要去买个东西。
买完东西和姥姥一起吃顿饭,他匆匆拿上护照往楼下跑,走到底下又返了回去。外婆没问他什么事,只是告诉他路上小心,安全最重要。老爸和舅舅把他送上机场,肖一跑出去又折了回来。
“爸,我觉得你挺喜欢舅舅的,要不你俩试试?”他这几天也算看出来了,俩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什么都不往前迈一步呢。他趴在常瑞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转身又告诉舅舅给他准备了礼物,挤眉弄眼的,他舅舅秒懂,但是不敢,他怕被常瑞踹下床。
在纽瓦克机场转机等了六个多小时才登机,第二天下午三天的时候到了地方。在出租车上迷了一会,吃了两块榛果威化巧克力。
“在家吧,下楼。”肖一挂了电话让师傅靠边停下。
“儿子,干嘛去?”何久韶刚把菜端上来,姥姥也在,正准备开饭呢。
骆飞宇拿起棉服外套蹬上鞋就往外跑,“肖一回来了,找我有点事。”
“你们来除了学习还能有啥事,大过年的也不休息休息,儿子你等会儿,这个给肖一带去,大过年的不能空手。”
骆飞宇接过来往出跑,电梯都在顶层,数字半天不动,他顺着楼梯跑下去的。
肖一从车上下来,靠在出租车门上,站在能让骆飞宇一眼看到的地方。他以为骆飞宇能给他个拥抱,没想到打开车门就往里塞他。随后大腿上一沉,是一个紫色带着香槟色丝带的礼盒。
“这算是道歉礼物还是新年礼物?”肖一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八根棒棒糖,是动漫周边,这是限量款,他一直没抢到。
他的礼物还没做完,他以为肖一还要等一段才能回来。
“都不是,我妈送你的。”
“替我谢谢妈妈,梦寐以求的啊。”
骆飞宇没看出来几个棒棒糖有多稀罕,他还觉得这东西做新年礼物太轻了。“不就几个棒棒糖吗。”
“不是普通的吧,我闺女天天嚷着买都没买到。”司机笑着说道。
“这个给您姑娘吧。这么多我也吃不下。”肖一从盒子里拿了一根趁着等红灯的功夫递到了司机的手里,这要是平时的日子他也舍不得送,大过年的,中国人都讲究吉利吉祥顺遂,舍不舍得倒是其次。
司机师傅也没客气,“那我先替我姑娘谢谢您。”
挂进古玩市场,司机说码在车门上,让他俩下去扫,肖一觉得挺神奇,码一般不都在后座上么,不过他确实没看到,下车站在车边拿起手机找二维码,根本没有。
“师傅,你......”
留下汽车尾气,司机开出大老远了才开窗户跟他摆手。
“忘了叫皮嘉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人是谁?他这才出国多久,之前骆飞宇的好朋友不就二班班主任老李么,皮嘉从哪冒出来的,新朋友?没收到亲手准备的新年礼物已经很失望了,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就更加不爽了。这孙子谁啊?
也就十分钟,骆飞宇说的那个人穿着一件大红色没膝的羽绒服,整个一红辣椒,还是见过的。
“呦,你男朋友回来了?”
“啊?!”
“哈?!”
“呃,你们俩不是吗?”皮嘉很少看走眼的,这俩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对儿啊,从头到脚都很搭,而且要不是一般的关系谁会送孔雀石给人啊,那么好的东西一看就是行家出手,不可能连最基本的寓意都不知道吧。
“抱歉,是我误会了。”
一路上肖一和骆飞宇都没说话。
男朋友?
俩人对视一眼立马把目光错到别出,古玩市场的石头真多啊,俩人同时想。
“你们老板呢?”皮嘉缩坐在凳子上,手肘在玻璃台上,没睡醒似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从老式留声机里爬出来的。
“后边谈生意呢,你们先喝点茶,等会儿。”学工惯会看人下菜碟,给他们仨泡的也是最常见的袋装大红袍,一股土烟味儿,肖一满满嫌弃。
皮嘉倒是无所谓,一杯接着一杯,一壶茶到底,老板才出来,却不见客人,看来又是得了什么不见光的东西,客人从后门溜了。
“坠子呢?”皮嘉撑着腿问。
“来得挺快,跟我去后屋吧。”瘦猴老板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少年,他以为是个年长一些的女人。
学工睁大眼睛,悄悄撩开门帘往后扫一眼,这几个人还是深藏不露的?老板还接待上了。
后屋放的是价值连城的红木太师椅,肖一的姥姥家倒是有几把,没有这个成色好,放这会客算是糟践了。
“在这,绝对原品,没狸猫换太子,你们可瞅仔细啦。”老板从一个红色的缎面盒子里拿出骆飞宇的吊坠。
肖一接过去对着灯看了两眼,他亲手做的当然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值钱的玩意。”说完直接丢在地上,碎成两半。
瘦猴老板拍手叫绝,“高手,高手,看来我的手艺还是差点意思。”
孔雀石独一无二,很难造假但是不意味着不能造假,合成的材料可以以假乱真,前提是匠人必须是各中高手。
“我倒是不懂,不过这东西是我自己做的,自然熟悉,这块孔雀石的每一条纹理我都能记住。”肖一并非危言耸听,他是真的能百分之百画下来。
“你的这条在这里面。”老板说完打开一个狭长的缎面盒子,里面放了不下十条这样一模一样的链子,就连裂痕都做得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你来一起选,选的是同一个我就给你们。”瘦猴老板笑呵呵的说,皮嘉就知道这人不做赔本的买卖。他要是不来做这个中间人,恐怕今天这坠子谁都拿不走。
“我作见证。”皮嘉伸了伸懒腰,眼睛半睁。
“也行,那咱就请吧。”瘦猴老板把俩人隔开,皮嘉在一旁看着。
“二位的答案写在这上面。”瘦猴老板拿出两张纸来,里面的坠子他编了号码,有皮嘉在这他不好做手脚。不过他有信心,这俩人绝对拿不走这坠子。
老板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汉字,面上愠色渐浓,绝对不可能,难道是皮嘉,不对,不对,皮嘉在那根本没有做手脚。难道是天意,这单生意他注定走空?
但凡是经商的,特别是做玉石生意的,多多少少有点迷信,到寺烧香过庙拜佛,对玄学十分热衷。
“这回您可别抵赖了,你就是做一百个假的,我也能区分出来。”肖一从红木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一沉,他没被人这么耍过,而且飞回来没有休息好,让他的脾气更暴躁,他现在想动手解决了。
“这次绝对是真的。”
瘦猴老板从自己的兜里拿出坠子,肖一没接,骆飞宇知道这人洁癖又犯了,他拿过坠子放在手心里,是这个感觉。
“坠子你拿走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这些东西差在哪。”
肖一懒得说话,拿笔龙飞凤舞写了两大片纸。
骆飞宇本来是要请皮嘉吃个饭的,但是皮嘉说回去补觉,昨天给寺庙做香烛做到后半夜,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想救他弟弟的份上,他绝对不会今天过来。
“皮嘉告诉你的吧。”肖一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说道。
“嗯,皮嘉的项链上是一个无字,他一直摸项链,我猜是给我的暗示。”骆飞宇握着吊坠,失而复得的心情原来是这样,想吃了第一口粽子就咬到蜜枣一样。
到了肖一家,骆飞宇也跟了上了,毕竟他和肖一好久不见,这个点回家也是打麻将,他不会玩,可是记牌厉害,但是又打的臭,家里人都愿意跟他玩。
肖一进屋就开始洗澡换衣服,消毒,钻进被窝的时候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把我书包拿过来。”
骆飞宇把桌子上的书包递给肖一,肖一没接,继续吩咐:“拉开,里面有送你的新年礼物。”
那是一个红色的心形盒子,是超市里做活动送的。
“不会是戒指吧?”
被人误会说是男朋友原来不是无迹可寻的,他们俩送的礼物都这么暧昧暧昧吗?
肖一的声音越来越低,“嗯。”
毕竟折腾了二十五个多小时的人沾到床就想睡,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回答,肖一已经睡着了,坐在床边的骆飞宇把盒子打开,他以为肖一开玩笑的,戒指这种东西怎么能轻易送人的。
盒子缓缓打开,骆飞宇感觉自己被人一个左勾拳KO在地,真的是戒指,而且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跟他的那块孔雀石很像,吊坠肖一在车上的时候就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才让他戴上的。在灯光下闪耀这浓绿的光泽,仿若特拉古斯霍赫史瓦山脚下流动的翡翠湖。
骆飞宇的大脑当机,肖一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可是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恋爱的人看谁都像热恋,单身狗看谁都像单身狗,那些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分析地头头是道的感情文章,屁用没有,而且有一大半都在跑题和广告。
输入框里输入了孔雀石,他今天很佩服肖一,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明明他看着哪一个都差不多。
他从孔雀石的成分开始看,还顺便下了几遍CNKI的论文科普,当看到寓意的时候手机黑屏,没电了。就差一行,算了应该是什么平安活着其他相关的吧。
肖一从七点多一直睡到第二天八点多才算是活过来,他以为骆飞宇早走了,没想到下楼的时候骆飞宇在煮饺子。
“我妈妈包的,你爱吃的馅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姥姥包的好吃。”骆飞宇挥舞着铲子,灶台上放着老妈发的煮饺子教程,倒了三遍凉水再烧开,鼓起来就可以装盘了。
满满两盘子饺子,骆飞宇和肖一一人选了一盘。
“有钢镚没?”肖一还在意过年没吃到钢镚的事情,他就纳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骆飞宇咬了一口饺子,鼓着嘴吹了吹,“有吧,我问问。”
“我妈说有,咱俩这里就有。”
肖一吃得比骆飞宇还快,他眼睛尖,骆飞宇筷子夹的那个他都能看到钢镚了,主要是何久韶女士的皮太薄。
不等大脑反应,肖一的筷子先伸了过去,他在姥姥家抢夺钢镚习惯了,想都没想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倒是骆飞宇有点发蒙。
“你吃这个?”
肖一刚想说我不吃。
“不行,我感觉有钢镚,我过年也没吃着。”
用你感觉,你看啊,就在你眼皮底下,你筷子夹着呢!肖一在心里狂喊。
几乎是同一时间,俩人做出了同样不要脸的动作。
隔着一张四十五公分宽度的桌子,俩人的嘴咬在同一个饺子上,像闹洞房捉弄新郎官和新年的那根面条,只不过人家是一点点变短,他俩是直接磕到牙上,一人咬了一半钢镚。
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推,到嘴的鸭子不能这么飞了,俩人就这么僵持着,都不知道那两瓣儿的饺子是怎么囫囵吞下去的,他俩现在唯一连接点就是只有2.5厘米的钢镚,俩人的嘴唇|交叠。
桌子上的饺子已经完全凉透俩人同时松嘴,落在桌面上的钢镚发出清脆的声响,旋转几圈落在桌子中央,菊花朝上。
俩人嘴角酥酥麻麻的,刚才分开时的惊慌,四根筷子齐齐落地,肖一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朝后面摔去,还是没休息好,倒地的前一秒他想。
直接脆生生地砸在地板上,身上还压着一个骆飞宇。
“其实我真的是想扶你,地板太滑了。”
说来也是凑巧,骆飞宇饭前弄上去的一滩水,忘擦了,刚才手忙脚乱就踩了上去。
“昨天你送我的礼物是什么?”骆飞宇撑起身子问。
“你没打开啊。”
“打开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
“那你送我戒指什么意思?”
肖一推开骆飞宇坐起来,“不是,你把盒子拿过来我看看。”
骆飞宇上楼把书包拿下来,肖一打开,也是满脸疑惑,“我送你的不是这个,尺寸也不对啊。”
肖一把戒指举起来,里面刻着一行字,最后是他爸爸和小舅舅的汉语名字。
远在洛杉矶的王麟崩溃,他的戒指哪去了?!
“这个等会再说,我送你的是这个。”
那是一对儿极小的孔雀石耳钉,四周还镶嵌着碎钻。让人不禁感叹设计师的独具匠心。
“感觉和你的耳洞很配。”肖一当时第一眼看到这个拍品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耳洞好久不扎了,不知道能不能透过去。”骆飞宇坐在肖一的身旁,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失落。
肖一把耳钉拿起来,揉揉骆飞宇的耳垂,饱满而充满弹性,“没长死,都没硬。”他一扎就透了过去,另一个也扎得很轻松。
“的确和你很搭。”肖一捏着骆飞宇的下巴转了转,满意点头,看来这个拍品值得。
昨天搜索到一半的内容就想在肖一这找个答案。
“孔雀石有什么别的寓意吗?”你干嘛送我一个又一个。
肖一没想到骆飞宇问这个,他知道,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觉得所有的寓意都是人为加上去的,他也就没多在意。
“‘妻子幸福’一般都是这个寓意,我觉得就是好看才送你的。”
看来自己又误会了,骆飞宇干脆不说话。
“不过确实是有点要追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肖一没想到这么快承认的,最开始说的那句‘我是直男’只是随口一说,他不是,直男是不怕勾肩搭背的,他害怕。
骆飞宇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难道要说,‘那你做得隐蔽点’吗?心里雀跃起来时怎么回事。
“啊。”
“你一个学霸,不要像铁憨憨一样好伐?我说我有点想追你。”
骆飞宇听见耳边花开的声音,是梅花吧,正值隆冬,“就是有点?”
“想追。”
“追。”
“可惜你是个直男。”
不,要是你,我可以不是,骆飞宇差点说出来,也太不矜持了,“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
“所以你想把我掰直?”肖一屈指弹了骆飞宇的耳垂,孔雀石闪耀,他开玩笑的,要是骆飞宇没那个意思他就是白费劲儿,也不会追,更不会说。
看来学霸的脸皮比学神还差那么一点,先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