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闲言(重修) ...
-
姜妧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临安县下的李家村,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村里头姓李的人家比较多。
村子坐落在大山深处,四周被群山环绕,依山旁水别的不说风景绝对堪称一绝,这要搁现代就是妥妥的度假休闲胜地好山好水好人家连空气都是纯天然无污染。
“姜家丫头,又上山去啊?”瞧见姜妧几人过来,在溪边浣洗衣裳的几位妇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姜妧笑眯眯的:“张婶,李婶,吃早饭了没啊?”
“吃了吃了,”张婶脸上笑出了花,眼神不住的往她身旁跟着的肖成身上瞥,眉头微皱复又松开,热心问:“你娘身子好些了没?”
“好多了,还得谢谢您前两天送去的酸菜呢,味道极好。”姜妧嘴甜会说话:“若是今日运气好逮到兔子了我给您送两只,我记得宝儿就惦记要养兔子呢。”
宝儿是张婶的小孙子,才三岁,一贯被张婶当眼珠子看宝贝的不行,果然一听张婶顿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三分,连声说好。
等姜妧走了,见张婶还笑得合不拢嘴,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李婶撇撇嘴:“你说一个小姑娘家家模样生得不俊俏就罢了,偏还有一身怪力,你是没见着昨儿那般粗的一根大树干她居然一个人就从山上给扛回来了,偏偏还是晚上我乍一看还给吓得不轻以为是哪儿蹿出来的野兽呢,这哪里像个姑娘?分明就是个母夜叉,连媒婆都不敢上门说亲估计以后也只能在家当个老姑娘了。”
张婶倒有些不赞同:“我看姜家丫头品性倒不错,虽说模样不出众但能干活啊,你瞧瞧姜家刚来时是什么样,如今又是什么样?还不都是她一手给操办起来的?”
李婶嘀咕:“你莫不是看中了她想让她给你当儿媳吧,你别忘了她当初可是拿刀砍过人的,这要是进了你家门也不怕她凶起来将顺子摁着打?不是我说,只怕三个大男人都未必能打得过她一个。”
张婶闻言有些踌躇,别说,她还真动了这心思,她儿子在县里当衙役,不大不小好歹也是个公差,儿媳当年生了宝儿后身子不养好熬了几天就去了,这些年儿子也一直没再娶,虽说姜妧是这两年才来李家村,但为人大气做事又麻利她还挺喜欢。
见她果然有意,李婶略有些刻薄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嗤笑:“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年头,先别说她整日跟肖成混在一处,就单单说她那病恹恹的老娘,一大把年纪了还搔首弄姿不正经,跟她做亲家你也不怕她将你家男人勾去了?”
张婶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瞧着李婶一脸愤愤的模样,张婶突然福至心灵,她记得前两年姜妧他们刚搬来时张婶跟她男人两口子很是吵了几回架,听说是因为她男人多看了容娘子几眼。
不过说句良心话,虽说姜丫头模样不出众,但她娘与她弟容貌是真的好,尤其是那容老娘,虽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但瞧着却格外的年轻,这小村里都是庄户人家乍得来了这种神仙似的人物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起先那两年还有不少光棍托人说亲,还有无赖的老光棍试图半夜钻人家屋子,只不过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着就被姜丫头给揍了,如今都还瘸着条腿见了姜丫头就绕道走。
张婶到现在都还记得身材瘦削的小姑娘,拎着把大砍刀硬是一口气将几个大男人追出二里地吓得人屁滚尿流的模样,那身气势倒真有些像戏文里说的英姿飒爽的侠女哩。
那头李婶还在不停叙叙叨:“自打姜妧她们母女几个来了咱李家村,这几年咱们村里出了多少邪乎事儿,前两天三姨家的草儿不知怎的竟掉进坑里摔断了腿,醒来就开始神神叨叨说什么看见了鬼影,到今儿都躲家里不敢出门,还有上个月李叔家门口被洒了一地鸡血,大早上开门乍一瞧见可把人吓得不轻……”
......
姜妧三人已走出老远,萧景言拖着大砍刀慢吞吞跟在后面,低着头,鬓角的一缕碎发散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刀尖划拉着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跟锯子拉树有的一拼,听得人心中直发麻。
“磨磨唧唧在后头干嘛呢?就你这速度还没等上山太阳就落山了。”姜妧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步三拖脚下似有千斤重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不禁暗自嘀咕难不成是早饭吃撑了走不动道?要知道他可是一个人干完了三碗粥加四个窝窝头,这饭量堪比喂猪,姜妧光看着都嫌撑得慌,这就不得不十分自豪的说一句了,她虽然力气大,但饭量老正常了。
姜妧嘀咕了一句倒霉孩子,伸手就要将他拖着的刀接过来,没想到萧景言却避开了。
“小祖宗,就算你的鞋耐磨,这刀也经不起造啊,再这样下去刀口就得豁了。”姜妧痛心疾首,刀口豁了还怎么砍柴?怎么杀猪?不知道这年头铁很贵吗?这把大砍刀可是她亲自设计的就连刀柄上的花都是她自个儿刻的呢,世间仅此一把伴随她走过了三年的风风雨雨,这种十分有纪念意义的珍品怎么能被如此糟蹋?!
萧景言停下步子抬头看她,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少年白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黝黑的瞳孔里飞快的闪过一丝诡色,直接忽略她的话,自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就不生气?”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姜妧一时还有些懵逼,下意识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啊?”
萧景言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扑颤着,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他自顾自开口,声音不复少年应有的清朗略显沙哑,声音压得极地,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告戒:“可我好生气,阿娘岂是她们这些乡野农妇能随意议论的?又岂是那些恶心的人能痴心妄想的?若是有一天等我......”话没说完,萧景言只感觉脸颊上多了一抹温热,嘴被人捂住,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皂香,很淡,却并不遭人反感,萧景言身体一僵。
姜妧收回手,顺势放在他头顶,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见他瞪大了眼看过来,笑眯眯接下他的话茬:“等你什么?等你哪天气狠了憋不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提把刀屠遍全村人鸡犬不留?”
姜妧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多累啊,直接弄包鹤顶红砒霜啥的往村头那口井里一倒,简单粗暴明了还不伤手你说是不是?”
“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你要是觉得这法子可以咱们明儿就去城里整十来斤耗子药,趁着黑灯瞎火夜色正暗时悄无声息的洒进去,次日一大早村里的人都会去那口水井取水,不论是用水煮饭还是直接饮用,水中的耗子药都会渗透到他们的五脏六腑,不出一个时辰个个都会七窍流血而亡,你说,这个法子是不是很好......”似乎是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法子,女声越说越兴奋,隐隐似乎还听得出她话中的跃跃欲试。
明明是个艳阳天,阳光洒在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心中仿佛有阵阵阴风扫过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走过来的肖成就听见姜妧谋算如何才能悄无声息毒死全村人的话,脚下的步子同样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姜妧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惊讶,但没说话。
见她脸上挂着最温柔的笑容嘴里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萧景言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才头一回认识她一样,以一种十分陌生且震惊的眼神盯着她,嘴巴微张,原本那点阴暗心思无形中早就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景言觉得她放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格外的有重量,一股子凉气从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嗯?你觉得怎样?”姜妧还在体贴的问他的意见。
萧景言目光闪烁了两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姜妧静静的等着他,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容。
良久,才听一句低低的男声传来:“是不是,过了?”虽然他恼恨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人,也曾无数次想过要将那些试图欺辱他娘的流氓地痞碎尸万段,但真要将全村人斩尽杀绝,他觉得,他似乎有些下不去手。
姜妧看了他几秒,突然笑出了声,毫不客气的将他的头发揉乱:“算你小子还有点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