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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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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狠狠扇了两耳光有些耳鸣的两人过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这才看见面前一袭黑衣的裴沂瞬间被吓破了胆:“裴……裴大人!”
裴沂冷冷看了一眼两人淡淡开口:“送去镇抚司。”
高卓见裴沂这阵势当真不像是在说笑,身后的廉厉真是要把他带去镇抚司,连忙求饶。
这去了镇抚司可就不是闹着玩的的,镇抚司办案历来铁面无私,酷刑令人闻风丧胆;而且直接掌管镇抚司的人可是裴沂,父亲三申五令万万不能得罪之人!
虽然他纨绔,可是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心中可清楚的很。
裴沂没再开口,接着忽然出现几名镇抚司的人迅速将人给带走了,街道终于安静下来。
“今日让殿下受到惊扰,是臣之过。”裴沂并不很在意刚刚被他下令抓到镇抚司的两人一人是武阳伯之子,一人是兵部尚书之子,仿佛下命令的人不是他一般,很是认真的对未晞请罪。
未晞收回眼,心中暗叹不愧是常年浸淫官场,身居高位的人,这句话当真让她听出了浓浓的自责与担忧;她与这裴首辅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话更是从未说过,哪里就能让他如此担忧了;不过是因为她是公主,便能做到如此,也难怪他能深得父皇信任,坐上这首辅之位。
“裴大人何过之有?这京城治安当归京兆尹,此二人所仰仗之权势也是武阳伯府和兵部尚书府。”未晞看着一身狼狈的高卓淡淡道。
“为国解忧乃臣子本分,臣未曾进好本分,还让殿下受惊,总归有些过错。”裴沂一脸自责,真诚的让人几乎快要相信。
“你说有便有吧,此人便交给裴大人了,相信裴大人定能处置妥当;本殿还有事未了,先行告辞。”未晞说完转身便要离开此地
“殿下!”裴沂见未晞转身要走,连忙叫住。
“何事?”未晞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裴沂问道。
“殿下微服私访恐有危险,请让臣跟随身侧,以保殿下安危!”裴沂拱手低头。
“不必了,本殿带有暗卫,大人不必担忧!”未晞推辞。
“殿下,如若殿下在臣知情情况下出了差池,臣万死难辞其咎。”
未晞皱了皱眉,半响最终开口:“有劳裴大人了。”
“臣之本分。”
茶肆
“还未曾多谢裴大人昨日在太极殿内之举,便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吧。”未晞拿起面前的茶杯对裴沂说道。
“这是臣应该做的殿下不必客气。”裴沂松开了桌下紧紧握着的手,悄悄在衣襟上将手心的汗水擦拭了一下,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
未晞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整个天元国也就裴大人会对这事说上一两句了吧;两国联姻既能使边境少受战乱之苦将士少留血,又能使得国泰民安何乐而不为呢?”
裴沂捏紧了茶盏,看着未晞沉声许诺:“臣定不会让殿下远去丰华国!”
裴沂很是坚定的语气让未晞稍稍愣了一瞬,后又淡淡一笑:“无妨,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无牵无挂不也挺好吗?你说呢,裴大人。”
心头一痛 ,裴沂仍固执的许诺:“殿下是尊贵的公主,定会一生顺遂” 我保证。
“那就承裴大人吉言了。”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中止了两人的对话,晴月面上带着些许焦急担忧出现在两人的面前,看见未晞安然无恙的坐着才松了口气走到了未晞身边:“殿下。”
未晞这才想起刚刚混乱间忘了去买糖葫芦的晴月了,她回去没寻找自己定是急坏了,看了看晴月额间的细碎汗珠心下自责,随即从袖中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晴月;晴月接过未晞的手绢轻轻笑了笑,却并不用未晞的手绢擦拭。
未晞无奈的看了眼晴月,知道晴月是最遵守这些规矩的。
裴沂静静看着面前人的一番动作,看向晴月的眼眸一闪而过一丝羡慕。
“殿下,奴婢刚看到了穆侯府的马车从码头那边驶来,想是穆世子回乡祭祖回来了。”
“当真?”未晞闻言面上浮现一丝笑意,立马向晴月求证。
“应该没错,奴婢都看到怀书了。”晴月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未晞看向裴沂开口:“裴大人,今日多谢裴大人了,本殿还有些事就先离开了。”
言罢,未晞便起身带着刚刚才寻来的晴月离开了。
裴沂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已经人走茶凉的位子,自见到未晞之后眼中一直含着的温柔已经毫无踪影,明明前一秒她还在与自己一同品茶的,那人的名字一出现自己便再不能偷得她的一丝注意,就如同上一世一般……
没想到重来一世自己还是不能与那人作比,晒笑一声,重活一世改变了自己卑劣的出身,便大胆的肖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终究是自己贪心了些啊。
伸手拿过对面的茶杯,杯里还有一些残余的茶水已经冷却,轻轻转动茶杯直转到留有水渍的一处,痴痴地盯着仿佛着了魔一般,半响,将茶杯凑近唇边将里面残余的冰凉茶水一饮而尽。
明明是凉透了的冰水却仿佛是滚烫的沸水一般直烫的裴沂双眼通红,急促的喘息着,过了许久平静了下来。
心中自嘲,自己这般的人当真是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恶心至极。
廉厉悄无声息走到裴沂身旁:“派去刺杀丰华国太子的千羽卫回来了,楚烨身受重伤,但逃脱了,如今不知所踪。”
“任务没完成还有脸回来?让他们自行去领罚,再派一批人,楚烨一定得死,我要看见他的头颅。”残忍的话语从嘴中吐出,却动作温柔的拿出手帕将茶杯小心的包裹好,简直让人怀疑说这话的人究竟是否是他。
墨书局
未晞仔细地挑选着笔墨,旁边的掌柜陪同着。
“这位小姐,这就是小店内最好的古墨了。”掌柜面上笑容满满,今日忽然上门一贵客,进门便点名要他们墨书局的镇店之宝;他们墨书局在京经营百年,名声传遍京城,谁人都知他们墨书局的笔墨纸砚乃是京城之最,当然价钱也是不菲,一直以来都是名门世家首选。
而他们的镇店之宝自然也能堪称价值千金,自然令许多人望而却步,这一大笔钱便是名门世家也得有些犹豫,今日却来一闺阁小姐点名要买,虽然未晞着装朴素,可掌柜毕竟事常年与名门世家打交道的人,一双眼睛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未晞鬓间简单插着的那支簪子都可以买下他这半个墨书局了。
还有这看似朴素的衣裳好像是由香云纱制成的,香云纱乃是贡品,能穿戴它的主人其身份自然不可估量,想着掌柜更是小心翼翼的招待。
“小姐手中的这块便是名墨之乡徽州的徽墨,是块三十年的古墨,古人云“墨以陈为贵”是因用这古墨书写的字,千年如一日,不会因潮湿而变形能使文字保持许多年完好无损。”掌柜细数着这古墨的好处。
“色泽暗淡古朴,还有淡淡幽香;包起来吧。”未晞话落,身旁的晴月便从袖中拿出几张千两面值的银票上前付钱。
掌柜一听,心中大喜,着实没想到这么贵的东西,竟然如此轻易就买下了,接过银票,连忙亲自竟将古墨小心的包起来,送未晞离去。
从墨书局出来,乘上马车回宫。
“殿下,为了给九皇子寻个先生殿下真的是费尽苦心了。”晴月将古墨小心的放置妥当,略有些痛心,这么小块东西竟然那么贵。
未晞好笑的看了一眼晴月一脸痛心的表情:“你个财迷!”
见小心思被戳破了,晴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又沮丧:“殿下,穆世子出身勋爵世家,家中又只有他一个嫡长子,穆侯府早早便请封世子,日后便是板上定钉的侯爷,此次春闱又考取了状元,哪里会去教导九皇子。”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晴月看了看未晞,好奇的询问:“殿下,那么多有学识的人都可以教导九皇子,比穆世子学识还深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殿下偏偏就只欣赏穆世子呢?”晴月初时以为未晞是因为心仪穆世子,后慢慢发现殿下根本就不喜欢穆世子,只是有一些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未晞不语,晴月知晓是问到了未晞不愿意提及的一些事,她自小陪着殿下,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殿下好像有了许多的心事,任何人都不能触及。
那车内一时没了声音。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那人算是那妖魔的一世里唯一如同书中形容的君子一般光风霁月,谦谦如玉的人吧;仿佛是那诗中所说铅华洗尽,珠玑不御,道骨仙风之人。
是让她相信那堵高墙外面的世界还是如同书本所说的那样绚丽多彩的;是让她对外面的世界还抱有许多向往的人。
可能就是一种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