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进阶路》河晏明明

9、第九章 天台相遇

　　罗润颜刚才健身的时候，大白忽然提示他“任务已完成，请领取奖励。”实在是太惊喜，他都控制不了嘴角划出的弧度，笑的跟个憨憨似的。开心到快要起飞的罗润颜利落地上从器械上跳了下来，恍然发现自己格格不入，复健室里的病人很多愁眉苦脸的，他笑的跟朵花似的实在不合适。

　　他迅速洗了个澡，又把脸仔仔细细擦拭干净，虔诚的就差焚香祷告了，才捏着药膏和小镜子眉开眼笑的一路小跑溜到天台。他要独享这美妙的一刻，轻轻用食指蘸取一点白色清透的药膏，凑到鼻子前，眯起眼睛闻了一下，清新的冰淇淋味！罗润颜凝眸看来下手指，又仔细闻了闻，真的是冰淇淋的味道，还带着一点点果木的清新，好想吃啊。他十分珍惜的把药瓶让大白收好，一手举着镜子，一手轻轻的抹到疤痕上边。

　　其实几个月的自然恢复下，这个曾经恐怖吓人的疤痕已经消了很多，现在看也就五六厘米长，最宽的部位是鼻梁上，有五毫米，两侧尾部逐渐变细，像一个拉长的纺锤，颜色粉嫩，疤痕平滑，和刚出院时红肿凸起的样子截然不同。

　　罗润颜靠着天台栏杆屈膝坐在地上，这个角度光线充足，可以清晰的看清皮肤的每一个纹路，右手细致的按摩疤痕，好让它充分吸收药性。

　　可这个姿势在刚刚走上天台的申成功眼里，就是小孩拿着镜子照看疤痕，悲伤的抹起眼泪。这小孩每天看着阳光乐观，拼搏向上的，没想到在这偷偷哭泣。那栏杆可不稳当，风一吹还晃了晃，这孩子别是想不开了吧。得赶紧把孩子哄过来才行，抹了抹迎风流泪的眼睛，申成功面带忧虑，像是怕吓到他，脚步轻轻的向他走去。

　　罗润颜看到前面一片阴影向自己缓缓移动，一抬头就看见申导演抹着眼泪，神情忧虑。

　　“大叔怎么又哭了，看这样子他可太伤心了，大白，他不会是要自杀吧？”罗润颜担忧的问大白，最近上表演课入迷的他内心戏已经开始演了起来。这大叔别看是个知名导演，出道第一个电影就得了全国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接连三个电影都获得国际国内大奖，名声大振，可他也知名在那之后的作品全部扑街，他最近的一部电影赔到投资商破产倒闭，业内取名“赔导”。这下子业内投资商制片人人躲他都来不及，可谓是事业最低谷。

　　“不，不能吧？”大白被罗润颜的脑洞惊到了，那大胖子看着倒有几分像是要偷袭他，要说自杀是万万没看出来的。

　　一想到好为人师的申导演凄凄惨惨，赔的底掉，没准还要被催债人泼油漆打断腿，啊，他这伤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那他现在跑到天台自杀是不是因为又被人追债呀？罗润颜着急的站了起来，可千万得拦住他，活着多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就算他是个小不点他也知道，娱乐圈赚钱容易，只要一个作品好了就能翻身，申大叔这么厉害，那肯定没问题啊。

　　“你别过来！快站在那！”罗润颜大声喊道，可惜脚没站稳，又一下跌到栏杆上，撞得栏杆晃了一晃。

　　申充公看的心惊胆战，一个快步飞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了，捉住他的手就往旁边拽。

　　“你这小孩什么想不开，非要到这来找死，赶紧跟我下去。”申成功拉着小孩就不放手。

　　“你还说我，你不是也到天台来吗，你还哭呐！”罗润颜见他还关心自己安危，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差了，一心寻死的人可没空管别人是非，又见他倒打一耙心里有些不服气。

　　“我就是心情不好，来上面透透气，我可没想不开。那眼泪是风吹的，我成天鼓捣电影，在暗房里待久了，眼睛就落下这个毛病，怕光怕风。”申成功可不认自己哭呢，紧紧拉着他的手又说道，“这上面多危险，你一个小孩少来这玩。”

　　罗润颜听他一说知道他误会了，有些尴尬，又不好说自己是来抹药的，就只能说是来晒太阳的。

　　申成功可不信他一个小不点来天台晒太阳，眼见为实，那眼下疤痕处翻着水光，太阳一照还有反射呢。申成功知道从罗润颜是个小小训练生，在训练生选拔前夕受伤，脸上还留下了长长的疤痕。这些事情对一个普通小孩来说都难以忍受，何况是这样一个处处优秀备受关注的训练生呢？人前乐观向上，人后偷偷蹲着哭。申成功怜爱的看着他，不惜拿自己来卖惨。

　　“你年纪还小，现在觉得天大的事，长大后回头看看都会觉得不值一提。人生很长，生命很美好，就算一时困境也不能说明什么，老子翻开新篇章还是一条好汉。你看叔叔，上部电影亏的血本全无，业内一提起就是闻风丧胆，人到中年事业跌到谷底。到现在半年过去了，一个制片人编剧投资商都没联系过我，唯一一个通话还是我爸跟我吵架。票房滑铁卢那天我回家，正好撞见女朋友和我竞争对手卿卿我我，我分手了不说还把弄得受伤了。你说说叔叔多惨？亲情、爱情、事业全都弃我而去。你小小年纪前程远大、选择无线，千万别想不开。”

　　申导卖惨卖得太成功，罗润颜都替他发愁，又想到自己也没比人家好到哪去，“你看我脸上的疤，因为它我什么都不能做。每天都得带着口罩才能不吓到人，公司因为这也不和我续签。我的小伙伴已经是练习生了，前途光明，受人喜爱，也许哪一天就能出道了，开着万人演唱会，受人追捧，可我只能远远的看着。”

　　两人开始互相卖惨，平日里无处诉说的烦恼此时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各有各的心酸。都说卖惨有利于缓解心理压力，反正他俩挺成功的，说完之后心里好受多了。

　　“那你以后还拍电影吗？”罗润颜问道，在他心里，申导实在是很有才华，说起电影头头是道、口若悬河。

　　申成功静默了一会，看着罗润颜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拍，那是我的梦想，总有一天我能拍出叫好又叫座的电影来。”

　　罗润颜被他的坚定感动，也说道，“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大明星，让人都来看我的表演。”

　　“哈哈哈，祝你成功。”申成功伸出拳头，罗润颜笑嘻嘻的回击，“也祝你成功。”

　　申成功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睛好似呈了一汪水，笑意点点泼洒其中，嘴唇不点而朱，笑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鼻子挺拔秀气，轮廓清晰，眉眼如画，那浅色的疤痕好似动漫人物般画在脸上，反而更加衬出他的俊秀来。这样一张好脸，真是应了那句“浓妆淡抹总相宜”，冷着脸可以演内敛深沉，笑起来又如春水化冰。而且这孩子经历颇多，感情充沛，充满灵性，实在是适合演他的电影男主角。

　　申成功灵感砰砰的炸开，脑内已经朦胧的有了影子。

　　“你愿不愿意演电影？”申成功急切的问道。“你做不了练习生，但你可以做演员，我有一个灵感，一个小孩的电影，就带着脸上的伤就能演，我们一起来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我竟然能拍电影”这个诱惑实在太大，罗润颜也不管这只是一个灵光一闪，就迷迷糊糊答应了下来。

　　申成功开心的和他说起自己的想法。又从不知哪个兜里掏出笔和本，翻开前面记的乱码七招的随笔，开始唰唰写了起来。

　　故事起源于现在的热门话题——校园暴力，还掺杂着留守儿童、乡村振兴等复杂环境。

　　说的是一个小男孩和妈妈去看望父亲，却没想到当日雷雨交加爆发山洪，他的父亲是小镇镇长，在组织防汛防洪时落水身亡。小孩和妈妈遭遇车祸，脸上带伤。等他和妈妈恢复后，决定留在小镇，陪伴去世的父亲。小镇学校的孩子大部分是留守儿童，无人管束，法律对未成年儿童惩罚管教不起作用，这些孩子无法无天。在校园里兴风作浪，打扰老师教学，围殴同学，甚至升级到强.间、抢劫等暴力事件。学习优异受过良好教育的他开始对这里十分抗拒，一副旁观者的态度，直到有一天和他交好的同桌受到欺辱，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牵扯到校园暴力中。

　　小男孩和同学们奋起反抗，老师和家长在这过程中也做出了努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最终校园暴力得到控制，危害校园的人受到惩罚，校园重回宁静的故事。在这过程中他的妈妈帮助小镇的村民建立养殖基地，很多外出打工人员回到家乡，留守儿童不再留守，乡村经济得到振兴，孩子得到应有的照顾。

　　两人兴奋的在天台写出了剧本梗概，文思泉涌，灵感喷发。申成功没想到这小孩还懂剧本，对表演也有基本的了解，心里更加高兴。

　　两人忘乎所以的在那happy，却把来接孩子的黎静急的冒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孩子，飙着眼泪从监控里找到罗润颜的行踪，飞快的跑到天台。看到孩子和申成功头对头的挤在一起写着什么，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大怒道，“颜颜，你为什么乱跑，妈妈来接你找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妈妈多害怕？”

　　说着揪起耳朵训了起来，罗润颜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他把妈妈要来接他给忘得死死的，害的妈妈担心害怕他也很是内疚。

　　一旁的申成功有点尴尬，把人家孩子拐跑了还忘了告诉家长，这事是做的有点不地道。刚才一时兴起，灵感来了就忘了其他，看罗润颜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是内疚又是好笑。跟黎静道歉解救罗润颜，还说起邀请他拍电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