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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秦桧行动 ...

  •   听到他的话,心中有些感激,低低的嗯了一声,任他将我背到床边,又扶着我躺下,扯过被子,帮我盖好。他看了我半晌,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恨声道:“杜充老贼,安敢如此!”
      我笑了笑,道:“既然落在他的手中,只有暂且忍耐了!朕还不信,他真能只手遮天了!”
      秦桧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叹道:“陛下,臣去打些水来,帮你清洗……”

      我伸手拉住他,看他那神情,显然以为我被如何如何了!
      皱了皱眉,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想了想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朕是小腿骨折了!你去帮朕找套衣服来,朕有话要问你!”

      秦桧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看了一看,这才转到一旁的隔间,过了片刻,拿来的却不是衣衫,竟是端了一盆水,外带一块帕子来。
      我心中有些不悦,道:“秦卿你做什么呢?”
      秦桧却自顾自的将帕子沾了水,又拧干,伸出手,帮我揩嘴角边的血迹。
      我一个哆嗦,伸手将他手中的帕子抢了,看他眉头微蹙,似有不悦,便对他笑道:“秦卿乃是国之重臣,岂可做这些事情?梳洗之事,朕自己来就行了!”
      秦桧若有所失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说道:“是臣孟浪了!”
      说毕,便又转入隔间,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胡乱将嘴角和喷在胸口的血迹擦了两擦,套上衣衫,系好带子,想要走上两步,坐到殿中的椅子上去,却也难以行动。无奈,只得对这殿中的唯一一个人——秦桧笑道:“秦卿,过来扶朕一下!”

      秦桧站到我身边,伸出手来,以为他要背我,就将手伸出,却不料居然被他横抱于怀,一直抱到远处的椅子上,坐好。
      我觉得万分别扭,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像个女人一样,被人这样抱来抱去?
      心中的不快一闪而过,紧接着的,却是更要紧的事情。
      我直到现在,都还不知,这城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这些都是如何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
      沉思片刻,抬起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秦桧,笑了笑,道:“会之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吧。朕问你,朕不在的这些天,京城里到底都出了些什么事?”

      秦桧的脸上,竟隐隐的有失落的神色,张了张口,最终忍不住问道:“陛下难道不问一问,臣是如何得见陛下的么?”

      我当然想知道,可我却不知他能在我这里呆多长时间。
      所以,目前只能捡最紧要的,而且,是他最有可能实话实说的事情来问了。
      我想了想,道:“杜充残暴好杀,朕只是担心,他在城中作乱!”
      秦桧的眼睛,看向别处,过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笑,道:“陛下走时,任命老贼为东京留守,却不料陛下才走了三日,老贼竟借口宫中来了刺客,闯入禁中,更是借口为了安全,将自己的卫队,也调来守卫宫城。”
      我一面听他说,一面想。赵氏尚有不少宗亲,难道就任由杜充胡来,没人阻止不成?
      尚未问及此事,便听秦桧继续说道:“各位王爷不便干政,嘉王曾去找过皇后一次,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臣只知道,从此之后,便有些不大对劲起来。”
      我疑惑道:“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秦桧道:“说不清楚,只是某日夜间,刘尚书曾经来找过微臣一次,说是形势恐怕有变,臣不以为然,只知道,在第二天,便传来了陛下……陛下失踪的消息。”
      刘尚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问道:“哪个刘尚书?”
      秦桧看了我两眼,奇道:“自然是现任的兵部尚书刘光世了!”
      提起刘光世,我才猛然想起,我临行前,他似乎对我说过,杜充此人不太靠谱,让我莫要任命他为东京留守,难道说,刘光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了?
      却听秦桧继续说道:陛下失踪的消息传来后,各种各样的谣言不胫而走。有的说陛下……陛下遇险;有的说陛下遭人暗害;还有的说,陛下看上了不知哪家女子,不爱江山爱美人……
      还未等秦桧的话说完,我便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咬牙道:“你这个刑部尚书兼开封尹,竟然让这种谣言四处流传?”
      秦桧偷偷看了看我,隔了半晌没有说话,等我的气渐渐消了,才道:陛下,当时的东京留守是杜充,陛下命臣等都要听他号令。臣,臣即便是想做些什么,上无号令,下有阻碍,杜充老贼还有兵马在手,想抓谁就抓谁。臣一介书生,只能盼望陛下早日回京……
      说道后来,语气黯然,再也没往下说了。
      听了他这番话,我心中涌上来一股歉意,这用人不明,以致有今日之失,原本是我的错,我却无端的怪到他的头上。
      朝他上下仔细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他面色颇为憔悴,眼眶亦有些下陷,且现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实在是不应该胡乱责怪与他。
      却听他的声音又似恢复了平常的语调,竟站起身,跪下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让此等流言辱没陛下清名,让杜充老贼僭越至此,损伤龙体,臣实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我看了他一会,沉默不语,最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会之起来吧,这一切都是朕无能,怪不得任何人。你继续说,是不是有了朕失踪的消息后,杜充就以东京留守,兵权在握,和皇后里应外合,要立太子为帝了?”
      秦桧缓缓站起,对我行礼道:“陛下所料半点不错!其实,早在陛下失踪的消息传来第三天,太子监国,皇后已经开始垂帘听政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杜充说,左右都是个死。
      他与皇后有染,自然是死罪,索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我干掉,拥立幼主。
      而他,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多半还是因为精锐部队正在关陕河北一带同金兵交战,无暇分身顾及朝政。
      更何况,自开国以来,武将皆不干政。杜充控制了汴京城,控制了新皇帝,就等于控制了天下。
      到时候,他爱怎么说,就能怎么说,爱怎么做,就能怎么做,只要宰执不对此事做出异议,远在边关的将领,自然会按照枢密院和皇帝的命令行事,不会有异议。

      可不幸的很,我回来了。
      而且,当日前去抓我的数千名侍卫,都知道,我还没死!
      杜充还没那个胆子弑君谋反,所以要逼我下诏,传位于太子,让他或者他的亲信辅政。
      到了那个时候,已经退位的我,更是任人鱼肉了!

      微一沉吟,已经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如今京畿附近的兵力,都被杜充所控制。
      然而这些人中,尚有不少是刘光世的旧部。
      若是刘光世肯出力的话,我尚且有希望脱困!

      坐的久了,有些累,拿手支着脑袋,问秦桧道:“秦卿,你能出去么?”
      秦桧苦笑一声,看了看我,转过身去,隔了半晌,才道:“陛下,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我茫然不解,疑惑道:“知道什么?”
      秦桧没有说话,只隔了片刻,转过身来,上前一步,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我难以琢磨的神色,看了我一会,转过头,淡淡的道:“也没什么,杜充老贼既然能够将臣放进来,自然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再放臣出去!别说出宫,臣现在,就算是走出这间房子,都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似乎为了要证明给我看一般,上前两步,拉开大殿的朱红色漏方格大门,阳光照进来,直射入殿中。连殿外明晃晃的刀枪的影子,也一并射了进来。

      我果然被软禁了!
      秦桧跨出一步,被守在门外的军士喝止,却并不理会,朝外跨去,暖日下的刀剑的寒光一闪,一抹红色便随着阳光映进了殿中。
      我忙在后叫道:“会之进来!”
      秦桧这才又将大殿的门关上,转身走进来,他的胳膊上,被刀剑划伤的地方,正往外淌血。
      我想也不想,唰的一声,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给他将伤口包裹好,皱眉道:“秦卿何必如此?你说什么,朕又不是不信……”
      秦桧将自己的胳膊,不动声色的缩回去,淡淡的道:“陛下信过臣说的什么?哪一次,陛下不是对臣提防了又提防,怀疑再三,就算是臣将心都挖给陛下,陛下还不是一样当臣送上的是狼心狗肺丢在地上不看第二眼?”

      我张了张口,他似乎全说中了,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
      却听他继续说道:“杜充儃政,满朝文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无一人敢言。就连陛下平日宠信的赵鼎,李若水,赵明诚等人,哪一个不是噤若寒蝉,生怕新帝登基后,拿他们开刀!陛下回宫,又有哪一个敢来探望陛下?臣押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冒死胁迫杜充老贼,这才得以见陛下一面。可陛下,却仍然不信臣!”

      我强自分辩道:“朕决没有……”
      秦桧却毫不退让,上前一步,直逼着我,有些压抑的,愤怒的声音颤声说道:“陛下有!陛下宁可让那老贼如此羞辱,甚至得逞,都不肯让臣搀扶半下!臣就真的,这么让陛下讨厌,这么让陛下厌恶?”
      我听他如此说,脑袋被他这番话所震,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愣愣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此刻白的吓人,身形更是消瘦,紫红色的袍子,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单薄。
      而他的神情,眉头紧蹙,目光逼人,却又深沉无比。
      我喃喃道:“会之,朕不明白,你,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秦桧死死的盯了我半晌,惨淡一笑,缓缓摇头道:“陛下何等聪明之人,平日洞若观火,竟会说不明白?看来,陛下是真的,恨臣,恨到了骨子里……臣,臣说明白了,也是自讨没趣……”
      我算是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刚想开口,岔开话题,却听他长叹了口气,看着殿内的摆的一只一米来长的白瓷侍女花瓶,喃喃道:“臣今日,恐怕是难逃一死,说不说,都是死……那不妨,也让陛下更厌恶臣一些好了!臣自从靖康年间,见了陛下在雪地中昏迷醒来的样子,就再也没有忘记过陛下……”
      我觉得,有道雷从天上劈过,正好劈中我。
      想让他停下,别继续往下再来这一套了,却也不知该如何张口。
      只看见他转回头来,深深的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慌,转过头去,看向别处。
      屋顶的大梁上,黑影摇晃。
      却听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失落中,带着些绝望:“陛下,臣为陛下,劳心劳力,更不知能否活着出去。若陛下心中,怜臣勤勉,至少在这两天,陛下需要人服侍却找不到人的时候,别再拒臣于千里之外,臣……臣每每对陛下一腔热血,可却只得陛下冷眼相待。臣,心里难受……”

      听到这种语气,这种语调,我心中一动。
      转头朝他看去,他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眼睛盯着我,其中却似乎有不知多少隐痛。
      我只是看到他这个样子,想到了自己。
      我何尝不是一样?最后呢?断了两条腿,被人囚禁,早不保夕,换来的,不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么?
      在这一刻,我与秦桧,竟同病相怜。
      有些落寞,更有些不甘。
      伸出手,拍了拍秦桧的肩膀,叹道:“会之,朕知道你对朕忠心!只是朕,朕并不喜欢……不喜欢男人……你今日冒死前来探望朕,朕心中感激,决不会忘!”
      秦桧笑了笑,不置可否,只伸出手,环过我的腰,将我扶起,道:“陛下奔波了这大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我当然无法入睡,坐在床沿上,我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我要想办法!
      却听秦桧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我脱口而出:“朕在想一个人,他此刻在做什么,会在哪里?朕的腿断了,你是文官,不习武艺,若是他在此处,能同朕联系上,就可另当别论了……”
      秦桧幽幽的声音响起:“陛下可是在想岳飞?”
      我猛然抬头,看着房梁,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朕在想刘光世这个喜欢看好戏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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