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宗泽 ...
-
又将其他的赏赐一一发放了下去,本来以为可以看见岳飞,却不料,全部都犒劳完了,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宗泽在大帐中安排了酒水食物,我坐在帐中,食物很简单,不过一些饼子,腌肉的干粮之类,酒也是粗酒,不过对于我这个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已经快要饿昏过去的人来说,再难吃的食物,那也是美味佳肴!
我拿起一块黑面饼,一手端着盛了酒的碗,朝座下的众人笑道:“来,今个是除夕,在这除夕之夜,大败金兵,痛快!都干了这一碗!”
说真的,我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将那摆在面前的黑呼呼的面饼,还有看不出颜色的腌肉一股脑倒到肚子里面,可惜,我现在是皇帝,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处处体现皇家风度。
是以,我喝完了一碗酒,拿袖子揩了揩嘴角的酒水,一手拿起一个饼,慢慢的,小口的吃着。还不能一次吃太多,因为有人同我说话,我要及时回答。也不能吃太快,吃太快了显得皇帝太饥渴……
好容易稍稍填了填肚子,见岳飞还没到,终于忍不住问道:“宗将军,朕今日险些丧命金兵之手,有一个叫做岳飞的救了朕,朕想见见他!”
宗泽吞了一大块腌肉,道: “哦,他啊,今天他当值,出去巡逻了,估计不到半夜,是不会回来的!要不臣派人去喊他?”
我忙摆手,表示不必了!
有些垂头丧气,看来白跑一趟。不过……既然是劳军,那么,皇帝亲自去慰问慰问正在值班站岗的将士,不为过吧?
宗泽听说我要去看看防务,一径要给我引路,被我婉然拒绝多次之后,仍旧要热心的为他的陛下保驾护航,急的我将他呵斥了一番,他才喜滋滋的回营休息了。
随即转过身,对着后面跟着的一干文臣武将,露出了最最温和的笑容,道:“朕看各位也累了吧,不如众卿家先回去休息吧~!”
话还未说完,李若水就首先跳出来,他今天穿的是赭红色的官服,将他的脸衬得更瘦白。
“哪里有陛下还在操劳,臣子就先行享乐的道理?臣等不累!”
又抬眼看看张叔夜,张叔夜已经准备好护驾了。
算了,就算是我独自见了岳飞,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拉住他的袖子,让他给我签个名?还不是要端起皇帝的架子,君君臣臣一番。一群人去看岳飞,就一群人吧!
一大群人,上得城墙,完全破坏了我之前想象的氛围!
看着天空中银河渐现,城外茫茫雪原,还有不远处疾步而来的身影,若是星流云散,风冷如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在这除夕之夜,两人倾心而交,把酒言欢,一齐等待新年的到来,听着钟声响起(貌似这里的新年不敲钟)……该是一番什么景象啊?只是想想,就让人心驰神荡。
可是,现在呢!!!!
张叔夜站在城墙上朝外吐了一口痰,然后大声怒喝,金狗凶残,居然将城楼烧毁!等什么时候找到了金狗的老巢,将他们的皇宫都给烧毁掉!
秦桧满脸笑容,李若水一脸忧虑,两人堵住上城楼的路,正在激烈的争辩皇帝陛下半夜三更巡逻查岗是否有利身心健康;
梅执礼在叹着气,看着城内的一片狼藉,板着指头算了算重修工事要花多少钱后,又同靠在城墙上喘气的张邦彦吵了起来,说他跟随康王赵构出使,不知这个把月来东京的艰难困苦;
一旁的高公公还时不时的在耳边聒噪,说些不干紧要的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真想把这群人统统轰走,谁不走砍谁脑袋!
算了,一个昏庸残暴不明事理的皇帝,怎么能够守住国家天下,又怎配做他的君王?千万别向赵构看齐,还是走明君路线吧!
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我抛开心中的恼恨,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得体的笑容。
岳飞走到面前,相距四五米处,就单膝跪下,双手抱着铁枪,草草行了揖礼,还未等他行完礼,我便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伸出手的刹那觉得这样做有些失仪,于是将手改成了在空中虚扶了扶,笑道:“爱卿平身!”
岳飞握了铁枪站起,立到一旁,我偷偷的看他,脸上已经满是疲惫之色,不过脸颊上溅的血渍已经擦干净,在铁甲红缨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刚毅。特别是一双眼睛,虽是布满了血丝,却射出剑一般锐利的光芒来。
刚刚那阵厮杀才过去不久,还未曾休息,就要上来巡逻,真是够辛苦的,我居然还带着一群人跑来给他添乱!这样想时,竟隐隐的觉得自己挺理亏的,一点都不知体恤臣子。
可……我总不能看他一眼,就说巡查完毕,回宫!这该引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胡乱猜测了!
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个好主意,笑道:“岳爱卿,朕听说你在此巡查,所有的岗哨,可都查完了?”
岳飞道:“回陛下,臣还有一半岗哨未曾巡查!”
舒了一口气,心中自我安慰,反正这是他的工作,我这个皇帝来不来,他都要干完,我这要是同他一道干活,顺便还可以给他解解闷。
便笑道:“朕也想看看外城的防务,不如就同你一道,去查查岗哨罢?”
岳飞一伸手,做了个这边请的姿势,我转过身,故作镇定的穿过一干破坏除夕把酒气氛的文臣武将,走在岳飞身边,在这有些破败的城墙上,在这寒风刺骨的子时,兴致盎然的“散步”!
我同岳飞走在前头,灰色的石墙,染着血的颜色,在城墙底部,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从这里看去,星光铺展下来,将城内城外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清冷的色彩。城内到处都是被烧毁掉的房屋,特别是靠近城墙这一部分,已经几乎被拆成了平地,平地之上,搭建着大军的营帐,还有一些战场未来得及打扫,残肢随处可见。
我叹了口气,问出了一个藏在我心中十多年的问题。
“岳爱卿,你当初,是为何想到要投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