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长风连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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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春觉得这平淡的日子真是幸福！
罗格非不再阴阳怪气了，虽然依旧每天早起晚归，可起码，她睡在他的身边，会和他一起早餐，偶尔等他一起上班，想到什么，还会和他说上几句。
顾问春感觉自己已经被制约了，似乎，只要是罗格非，什么都会让他接受。只是，舒心的日子没几天，顾问春又惊醒，自己被折腾了。
相较于他，罗格非的工作虽易掌握当却是相当地耗费精力，所以，顾问春发现，很多时候，依门而盼的，竟然是他。
罗格非每天都能踩着时间点进门，她也值班的，只是，那样的日子很少，少到顾问春觉得自己不会太在意这样的事情。反而是她准点进门的时候，倒让他生出了点点的气愤。罗格非的生活很规律，她到家从来是直奔浴室的，磨磨蹭蹭地在浴室里呆上那么长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就是晚餐时间了，在洪伯的如炬目光下，他也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心思。饭后，她会和洪伯下盘棋消磨时间，然后，看看书，写写她的工作日记。而他呢，饭后走上几步，就得进书房去完成自己的工作。两个人的时间似乎总是错开着，就是呆在一起，也感觉不到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顾问春觉得这属于家庭冷暴力行为！可是，他又悲哀地发现，他找不到时间和罗格非抗议。这几天，闲楼的身体出奇地发痒，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再不行的话，就得立刻催生了。罗格非这两天的心思都留在顾闲楼身上，每天都对着医生传来的诊断双眉紧拧，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空洞地发着呆。那认真的表情，让他深深地羞愧着，那到了嘴边的抗议，又生生的咽下，拧着双眉，担心起顾小妹来。
顾问春从来没有在乎顾家的名声，之所以把顾闲楼放在众人的视线外待产，不过是为了那两个小孩子的前程，在他看来，吃的是自己的饭，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外人的看法与他无关。
可是，顾闲楼总会瞪着一双无暇的眼睛瞅得人心里发慌，她对清誉这东西有些莫名的执着，总是觉得人生在世，有可为之拼命的事情。这样的坚持，往往让早就没了原则的顾问春汗颜，然后，又暗自生出与有荣焉的心思，总觉得自己有个值得骄傲的妹妹。
当然，他的心思没瞒着罗格非，一番夸耀之后，换来罗格非沉静地注视。他渐渐气短，重新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话，并不觉得不妥，又慢慢地理直气壮起来。
罗格非终于闭上有点发酸的眼睛，沉闷地靠回椅背，声音带着点劳累后的沙哑，道：
“真有那么懂事，也不会到了这状况。不过是两个还不懂得爱惜自己的孩子，我们也许管得太宽了，给出的安全，不一定对他们有用。”
罗格非很少正经地说出什么话，这样严肃的样子也不是顾问春熟悉的，所以，他一下子怔住了。站在理性的角度，他也能分析出一堆堆的大道理，可是，那个人是自己的妹妹不是，总觉得没有比她更懂事的妹妹了，假于时日，她必定也能成为一个让众家追逐的德才兼备的女子，凭什么就为了这一点差错而埋没了她的人生？
或许，换作别人的妹妹，他也会虚假地感叹一番，但那个是自己的妹妹不是，没有人比她更好！不懂事只是年纪的原因，经历未到，晓事的程度当然没有那么通达，行差踏错，总是难免的！谁人不是从错误中成长起来，就连外人以为投资从没失败的他，不也有下错决策的时候？他之所以成为今日的他，是因为他失败过。所以，顾闲楼会成为女子的楷模，也必然是因为她曾经走了弯路的关系！
罗格非轻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敌我划分得很是清楚，实在无药可救了。
为证自己也拥有高尚的人格，顾问春辩驳：
“谁说的！洪伯是自己人吧，可我觉得他越来越堕落了，竟然开始玩电影了，简直越活越回去！”
罗格非点头表示附和：
“我觉得他品位有问题，竟然赞成大姐的创意。”
顾问春像是寻到知音一样，也频频点头，洪伯也是近来困扰他的原因之一。洪伯喜欢什么他原本是一力支持的，可是，现在迷上电影了，每天拿着一摞青春偶像剧在看个不停不说，竟然每时每刻都在思考、都在感悟。这每时每刻都在感悟也没错啊，可是，这思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他啊。每每想到什么，立刻要与他分享，顺便指导他该怎么在爱情上成为胜利者。
顾问春拗不过洪伯，在老人家的指点下，他也看了一出偶像剧。简直是世风日下啊，难道现在学校里学业已经沦为陪衬品，只有情爱才是学生的重要任务？每天开着跑车上学、把爱情当正业，学校竟然是爱情最好的温床！为表现爱意，像个白痴一样手举玫瑰，任凭大雨兜头，就算把娇艳的鲜花打成一根枝条，也要送到对方的手里，深情地吟唱着：
“月亮代表我的心……”
就算他顾问春自认通晓各式谈话艺术，也想不通，在这等情况下，女主角是怎么知晓男人的心意的！单凭那一根根看不出品种的枯树条？还是那明显属于臆想发作的表白？
洪伯竟然还要他学习！学习什么？因为淋雨而感冒、然后转成肺炎、在被病魔折腾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会不会在一个不经意间就被人给吞噬？
这是什么爱情！
谁人的生活只围着一个女人转？他顾问春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说话的、懂得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的人。他不是太阳，他的女人也不是月亮，他们是两个同围着太阳转的星体，忽远忽近，不时重叠，偶尔追逐，这才是生活得样子。他一向认为，费心追求的，从来不是由心而生的爱，他的爱，绵长而久远，经得起生命的考验。
这才是爱情！洪伯和他追求的娱乐一样，都太肤浅了！
顾问春往细里一分析，更是自信万分，他根本不是一个狭隘的人！
罗格非不动声色地撇了一嘴，实在不想再和他说话，假装打了个呵欠，道：
“困不？睡去！”
顾问春高昂的兴致突然被打压，本来打算黑下的脸，又倏然明亮了起来！睡觉啊，多么暧昧的字眼、多么让人充满遐想的动词！
“困！走！”
罗格非点头，却依旧巍然不动，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顾问春屁颠屁颠地跑去精心梳洗一番，暗自心喜，夜在这一刻必定是漫长的！
辗转了一会，还是不见罗格非的踪影。他有些受不住地坐了起来，在床上让理智情感拔了一会儿河，又犹豫了一下，终于咚隆隆地敲震着地板，朝小客厅走去。
门依旧微闭，似乎从他离开，就没有松动的样子。他一把推开房门，立刻倒吸了一口气！
罗格非竟然趴在沙发上研究着什么，两脚还不停地在晃动着，看来心情无比舒适啊！
“不是要睡？”
“不是你要睡？”
罗格非瞪大无辜的双眼，无比诚恳地表露她不想打扰对方的心意。
“我等你睡。”
“恩，我等你睡了才睡！”
刹时，顾问春觉得天旋地转，原来，一时冲动之后的惩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长风连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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