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世界成了通缉犯》柳寄生

164、舒格镇 自从萧

　　自从萧磊加入天卫军之后，天启的实力越来越强，人类部落开始逐渐趋于统一。随着天启版图不断扩大，天卫军的存在就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异种被阻挡于外城之外，内城和中心城更是杜绝了异种，人们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中安稳度日，而这样一群“异种人”成日在眼前晃悠，实在是有些碍眼。

　　与此同时，周曜也察觉到了新的异样。Z系统开始逐渐变得不稳定，他用虚拟体接入系统的时候，常常会出现断联的情况，甚至有一次还强制让他退出了虚拟体。为此他还专门去寻找过Z前辈，但是Z却一直都没有回音，就好像被Z系统吞噬了一样。

　　周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宸夕，因为萧磊的关系，他们之间频繁的联系，周宸夕为他专门开通了一个通讯路径，可以随时与他交流。

　　“天启内部有一股暗流……”周宸夕的神色很不好，他其实也已经注意很久了，这段时间和天卫军相关的案件频发，异种人和普通人的矛盾不断升级，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周曜问道。

　　“我……不好说。”周宸夕的声音很低沉，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他老师的身影，身为克里博士的首席弟子，他本不应该怀疑自己的恩师，可是克里近些日子的举动又不得不让人起疑。近半年来，克里在实验室露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都是一个人埋头扎在自己的专用实验室里，没有助手，没人帮忙。

　　周宸夕曾试图进入实验室，但是却被克里挡在了门外，不管克里在做什么，他的实验不允许外人插手，即便是周宸夕也不行，这就让周宸夕内心更泛起了嘀咕。

　　“今晚我打算跟踪老师，我需要你帮我调取路上的监控。”周宸夕说道。

　　这对周曜而言并不难，他如今拥有Z系统的全部权限，他答应周宸夕可以帮这个忙，但是前提是周宸夕不许乱来，一旦发现情况有异，必须立刻撤离，周宸夕答应了。

　　等到夜深，克里实验室的最后一盏灯光熄灭后，行动开始了。

　　周宸夕开着一辆黑色的车，隐藏在夜色中，他不用跟的很近，周曜将克里博士的位置每隔5分钟像他发送一次。克里博士的路线很普通，下班回家，路过一家营养剂店，买了一份高级营养剂，又在住所附近散了散步，便回了家。

　　然而等到近接午夜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家睡觉的克里却突然出了门，周曜在克里博士家后门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一辆汽车，开车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这人你见过吗？”周曜拍了一张司机的照片发给周宸夕，陌生的五官，周宸夕毫无头绪。

　　车子一路行驶，因为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周宸夕不能跟踪的太紧，他只能拜托周曜盯紧这辆车。车子在城区绕了两圈之后，开始往郊区的方向开，车速也开始飙升，约莫开了二十分钟，车子驶进了舒格镇。

　　周宸夕来到镇子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安静，太安静了。即便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但是整个镇子没有亮着一盏灯，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着实诡异了些。他走过一家便利店，那里写着24小时营业，但是屋子里却黑着。

　　门开着，周宸夕走了进去，售货员正趴在收银台前睡觉，脸朝下贴着。周宸夕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玻璃，售货员没反应，他又大声喊了两句，售货员依旧没有动静。

　　周宸夕第一反应是人死了，他赶忙让售货员翻了个身，然而就在这时，那售货员突然动了，长长地指甲扣住了周宸夕的胳膊，她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抬起头，浑身的关节似乎像是脱节了一样，一节一节很诡异的在动，两个眼球朝着两个方向，仍在转动，然后突然定点在了周宸夕的脸上。

　　“客人，想买什么？”售货员咧开了嘴，露出了营业式的微笑，只是这笑容僵硬的诡异，十分渗人。

　　“你刚才这是——”周宸夕的心紧张地砰砰直跳，但他仍面不改色，强迫自己镇静，那售货员轻笑了一声，喉咙里浅浅的发出咯噔的声响。

　　“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她回答道，视线仍盯着周宸夕的眼睛。

　　店员的视线让周宸夕毛骨悚然，背后冷汗直流，他强装镇静，从柜台前拿出了一包营养片，那店员接过货物，在机器上扫码结账，周宸夕注意到她的动作正逐渐从僵硬变得协调，手指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谢谢惠顾。”售货员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银铃般的声音很好听。

　　周宸夕不动声色的接过营养片，道了一声谢之后就离开了。他推开门，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路上三三两两的开始出现路人，镇子上一片安静祥和，和普通的小镇没有任何区别。

　　周宸夕走到一处巷子里，腿几乎要软了，如果不是他清晰地记得五分钟以前镇子的模样，他都要以为自己疯了。那店员一开始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她最后又活了过来，变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老师的位置在哪里？”周宸夕快速的在paradise上发送消息，很快周曜就有了回复，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周宸夕顺着小路朝着克里的位置走，一路上很多人与他擦肩而过，周宸夕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都很不自然的停留在他身上，但当他回看他们的时候，那些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回了头。就这样一路向前，约莫走了10分钟，周宸夕在一个两层建筑前停住了。

　　他刚要抬手敲门，里面却先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是克里。

　　周宸夕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门内的房间并不大，只是一个普通的客厅，声音是从客厅下的一个地下室传来的，周宸夕顺着梯子走了下去，然后僵住了——

　　这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大，粗略估算顶得上一个足球场，实验室用强化玻璃隔成了七八个不同的区域，有些区域关押着异种，有一些则是躺在床上的人，克里正在实验桌前，摆弄着一个小匣子。

　　“老师。”周宸夕默默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克里面前，克里从实验桌前抬起头，额头的皱纹挤在一起，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和往常一样笑道：“来啦！自己找地方坐。”

　　“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周宸夕哪里顾得上坐，眼前的秘密实验室给他的冲击太大，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原因。

　　克里没回答，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拿起了手上的小匣子，走到了一个玻璃门前。这间小的实验室里关着的是一只巨型甲壳虫，正在疯狂的蠕动，触角不断地撞击着实验室的玻璃。

　　实验室的玻璃门上有一个15厘米的小门，克里博士将玻璃匣子放了进去，然后按下了开关，从匣子中飞出了一只蝴蝶，那蝴蝶振翅的声音很诡异，咯吱咯吱的，像是骨骼活动时的脆响。

　　蝴蝶朝着异种飞了过去，它从甲壳虫的眼部钻了进去，那甲壳虫一开始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挣扎的更凶了，然而很快就不动了，四肢僵硬，像是死了一样。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约莫30秒，然后它突然起身，在玻璃房内走了两步，然后温顺的趴了下来，触角晃动着，有节奏的敲击着玻璃门，周宸夕也是研究异种的专家，甲壳虫的动作表明，它此时很开心。

　　“很神奇，对吗？”克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朝着甲壳虫挥了挥手，它的触角又晃了晃，回应着克里的动作。

　　周宸夕很聪明，从他进入舒格镇一路观察至今，在他的大脑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假设理论，如今亲眼见到这一幕，他几乎已经能确认这个理论的正确性了。

　　“这只蝴蝶，有寄生功能，能完全的操控宿主？”周宸夕说道。

　　克里给周宸夕回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他的这个徒弟果然聪慧，什么都不用说就都明白了：“这是我最新研制的异种，腐蝶，不仅能够完全操纵异种，还能够在寄生的瞬间读取宿主的记忆。只要它想，就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模仿，没有人可以察觉。”

　　周宸夕想到了那个售货员，她应当也是被寄生了，从她适应身体的速度看，不过也就是几分钟，到周宸夕临走的时候，已经和普通的售货员别无二致了。

　　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可比地球上其他那些危险凶猛的异种可怕多了，周宸夕感到了一股寒意，克里和以前在实验室里一样，依旧和蔼，面容慈祥，可是周宸夕却觉得眼前的老人很陌生，就像那些被腐蝶寄生的异种一样，躯壳是熟悉的老师，但本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老师，您造这样的异种做什么？”周宸夕故作镇静的打趣道：“这样强大的生物，已经超越自然的范畴，一不小心可就站在生物金字塔的顶端了。”

　　“不好吗，人类的智慧本就是无限的，它能够站在金字塔顶端，不就意味着人站在更高点吗？”克里回答道。

　　这样的回答让周宸夕内心感到更不妙了，克里向来主张自然高于一切，即便是人类也不得妄图超越自然，他说这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告诉他的，他也一直将这句话铭记于心，可为什么今天他的话全变了。

　　“老师。”周宸夕郑重其事的唤了他一声，克里的视线逐渐冷静下来，实验室内，还有几个异种正在挣扎，而实验台上还放着十几个类似的小匣子，周宸夕不知道克里究竟用腐蝶寄生了多少人，但从舒格镇目前的状况看，情形很不妙。

　　“这蝴蝶，本是我打算救人的……”克里喃喃道，周宸夕皱眉，还想追问什么，但克里却先打断了他的话：“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把它改造成了最强的异种，有了它在，天启必然会掀起一番风浪。”

　　说到这，克里的视线望向周宸夕，眼眸深邃，透过厚厚的玻璃眼镜盯着他的眼睛：“要不要跟我一起完成这个伟大的事业？”

　　周宸夕微微一怔，对于天启，他确实没有什么好感。当初因为想要研究异种，他答应加入了克里实验室，成为克里的首席弟子，但这之后他所做的研究，并非都出自他的意愿。象牙塔计划，α异种计划，圣天使计划……这些实验没有一个不是违法伦理纲常，如果按照旧时代的判断标准来看，恐怕他早就该下地狱了。

　　周宸夕在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做的这些究竟值不值得，他知道自己没法选择，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他怨恨过天启，也曾想要离开，但最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继续这些违背伦理的研究。

　　他知道他会下地狱，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克里博士向来温和，周宸夕迷茫的时候也曾找过他，但克里比他要稳定的多，周宸夕感觉到克里似乎有什么目标，而这个目标能够激励他不断地进步，不断地朝前走，不会迷茫踌躇不前。

　　可是这个目标，破碎了。克里依旧温和，举手投足间没有异样，和往常一样和蔼，可是周宸夕却察觉到他的变化，他眼眸里的光亮消失了，只剩下看不尽的黑暗，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让人看不出端倪，却又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