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互欠》陈奶盖

22、第二十二章 未来 外面天黑黑

　　梁永明站在肖安的楼下，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肖安家里的灯关着。难道肖安出门了？不太可能吧，肖安谁都不见怎么会出门呢？那她这个点就睡觉了？也不像。
　　梁永民给肖安发了一条消息。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果然没回。
　　忽然，他看见肖安家的灯亮了一瞬。没多久，那灯又暗了。
　　梁永民的脑子里有一个预感，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肖安心有灵犀地勾着，他怀疑，他预感，此刻肖安在不开心。
　　不开心要怎么办？让她知道自己在这儿陪着她一起不开心吗？
　　微信发出去？不好吧。
　　那怎么办？该怎么办？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做的吗？
　　梁永民真感谢自己因为偷懒，所以车后座的烟花爆竹一直没收走，那是去年过年朋友叫他出去玩的时候，剩下的。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这个小区的所有业主，他要在晚上不到九点的时候燃放烟花爆竹了。
　　烟花bu的升空，砰砰砰炸开，炸得好多人走到阳台来看。但是肖安那毫无动静，然后梁永民心一横又放了一个。他看见保安向他走过来了。
　　肖安，肖安，出来吧，出来让我看你一眼，让我觉得你是平安的就好。
　　梁永民道歉的速度堪比时遇骂渣男的速度，保安还没开口，梁永民立刻说抱歉，对不起，我马上就收拾。
　　保安说你不要让我们难做啊，你是几栋几零几的？业主公约不都是说了吗？只有过年期间能够放烟花。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
　　“哪栋几零几的？你是不是这个小区的？”保安怀疑地看着他。
　　他真不是这个小区的，眼见自己都快被扭进公安局了，梁永民只能说自己是肖安那家的。
　　好吧，卑鄙的、下作的手段，要是时遇在不知道会不会吐口水到他脸上。
　　果然，保安拎着自己去找肖安认人了。
　　保安走着走着突然：“我想起来，我怎么好像见过你？你不是就是那天有个男的说要报警，不是说什么要把我就是开除掉那个男的那天？你就说你是那女的什么律师来着，是吧？”
　　保安现在不相信他是律师，梁永民沉默，他讲我真是她律师。梁永民在心里暗暗补充，虽然现在，是他在心理上暗暗试图越界。
　　“哎，不管律不律，我先让人帮你认领了吧，你身份登记一下，身份证号是什么？手机号是什么？走先上去。让业主确定一下，你不是陌生人，不然我们这个都要报警的。”
　　“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梁永民卑躬屈膝的。
　　保安带着梁永民过了这栋楼的门禁，到了肖安的门前。啪啪啪给肖安的门拍砰砰响，门铃也按了，里面还是毫无反应。
　　保安：？
　　“你不是她律师吗？你有她微信，你联系一下业主啊。”
　　梁永民捏着手机尴尬，倒也不是没联系的问题。
　　保安：“你要是陌生人，我今天就必须叫警察来了。我们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的，业主都很看重安全的嘞。”
　　里面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保安被肖安苍白如鬼的脸色吓了一跳，她不仅脸色寡白，黑眼圈还重，眼睛里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看得梁永民心里一揪。
　　肖安的嗓子全哑了，说：“他是我的律师。”
　　保安说那就好，那就好，来，你签个字就签在他的身份证后面，他递出去那张表，访客登记表。
　　肖安眼前一花，写出来的字也歪了一下。
　　肖安说，那我就走了哈。保安看着前面不说话的一男一女，想了想，啥也没说就走了。
　　梁永民抬头对上肖安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梁永民说，肖安。
　　肖安：“你走吧。”说着她就关上门，梁永民眼疾手快，以被门夹了一下的代价拦住了肖安，肖安把门拉开，梁永民就站在外面不进去。
　　外面的灯打到里面，梁永民被里面的场景再度惊了一番。地上一堆碎片，看起来像把家都给砸了。
　　肖安火上来：“走！听到吗？叫你走啊！”她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
　　梁永民却没有被吓退，梁永民温声问，怎么了呀？
　　走啊，叫你走！
　　情绪并不受到肖安自己控制，眼泪突然砸下来，她烦得要死，但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明明糟糕的婚姻就要结束了，明明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着。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烦，烦到她把家里所有东西能砸的都砸了一遍，还是很烦。
　　肖安的潜意识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可靠的，靠近他能解放一部分自己。所以她很烦，她想让他走，但是脑子里还有一根线在暗暗地挽留梁永明。
　　还好他没有走。
　　梁永民站在门口，没有肖安的允许，他并没有进去：“你跟我说一说吧，好不好？你跟我说一说，我不进去。”
　　空气静置了好一会。
　　梁永明才听到肖安说话。“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烦啊。”
　　就是在这个晚上，在他们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的晚上。梁永民收到了时遇发来的短信，时遇说找到了肖安母亲。
　　......
　　走道的灯亮着。
　　肖安走出来，穿着白T和蓝色裤子
　　梁永民：“外边有点冷。多穿点。”
　　肖安恍若未闻，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
　　梁永民发动车子，打开导航。路程并不近，他们要去找肖安妈妈。
　　肖安看着窗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有好多年没见过妈妈了，好多，好多年。小时候很想她，现在没那么想了。
　　说是没那么想了，得到时律拿到她妈妈地址的时候，却还是想去。肖安隐隐觉得，如果今天不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梁永民从前视镜看了肖安一眼，肖安的脸被头发挡了一半，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一路无言。
　　车子开进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肖安突然说：“梁永民。”
　　“嗯？”
　　“我应该去见她吗？”
　　梁永民想了想：“不知道。”
　　“如果她不想见我呢？”
　　“那我们就回去。”
　　“那如果我又不想见她了呢？”
　　“那我们就也回去。”
　　肖安转过头看他。
　　车里光线很暗，她看不清梁永民的脸，只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后脑勺。肖安没说话，又转回去看窗外乌漆嘛黑的一片，外面天黑黑的，她心里却有一块地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