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书》吾奚

13、枯树藤·伍·陆 伍.

　　伍.

　　晚些时候，到下班时间，陌白收拾完出来，去隔壁崔医师那里还书回来的兜兜看到她，朝她喊了一声：“陌医师！”

　　曲嘉诧异道：“陌医师今天那么早就走吗？”

　　平常陌白都要比下班时间晚半个小时再走，今天这样准时下班是第一次。

　　“嗯，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陌白走后，兜兜望着身影消失的拐角，喃喃道：“陌医师的衣服颜色怎么变了？”

　　“小斐，陌医师是不是从来没有提过她家的事？”董珂碰碰小斐的胳膊肘，问道。

　　小斐努力回忆了一下，说：“我跟陌医师共事以来确实没听她提过家人朋友。”

　　“所以……你们不好奇陌医师家有什么事吗，比如家里催着相亲？陌医师好像没有男朋友吧？”

　　“这是陌医师的私事，董护士，你再八卦也不能去窥探这种事吧。”

　　董珂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僭越，对出声的兜兜讪笑一下，“我就胡乱说说，关心陌医师嘛，兜兜，你别打小报告。”

　　陌白和护士长关系好，万一陌白知道她在编排她家的事，去护士长面前给她上眼药，那她就惨了。

　　“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兜兜知道董珂经常在背后说她的小话，她不跟董珂争是因为她觉得做人要与人友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情面上过得去就算了，可是她今天被她们烦了一下午，现在又听见董珂编排陌医师，忍不住出口讽刺。

　　“你！”董珂气急。

　　眼看两人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小斐正愁怎么缓和气氛，无意间看到中午候在陌医师诊室外面的保镖，她急中生智，拉了拉董珂的衣袖，董珂也看见来人，记得保镖是那个钻石王老五的人，连忙站直，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

　　兜兜瞧见她的变化，嗤之以鼻，转头看见霍云书的属下，极其自然地问：“我叔让你来干什么？”

　　“先生命我接您回家。”

　　“哦。”一听要回家，兜兜瞬间蔫下去。

　　“你，你们认识？”

　　董珂的惊恐在兜兜的意料中，只是现在的她并没有心情去欣赏。

　　拿了包，锁了门，兜兜跟保镖到地下停车场，司机打开大灯，突然照过来一束光，兜兜把目光移向别处，愣住。

　　陌医师怎么还在这里？

　　不远处，陌白和一个皮衣男人相对而立，看样子似乎聊了很久，男人一直在说话，陌白静静听着。

　　“兮容小姐？”保镖为兜兜打开门，催了一声。

　　车里的人听见动静，顺着兜兜的视线，看见一个熟人。

　　“叔，你怎么下来了？”

　　兜兜回神，看见霍云书那边的车门打开，人下了车，正向她走过来。

　　“不，不用亲自过来，我不……”逃……

　　最后一个字没出口，霍云书已经错肩往另一边走过去。

　　“欸？”

　　陌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一个高瘦男人和在后面追他的兜兜。

　　“嗨，陌医师。”兜兜朝陌白挥挥手，正想介绍一下霍云书，帮两人相互引荐，方便后面的治疗，谁知她的好叔叔直接无视陌医师，跟那个男人说话。

　　“文件发你邮箱了，东西查到送去离园。”

　　没有寒暄，直入话题。

　　突然收到任务的时景初：“……”

　　霍云书挑眉：“有问题？”

　　时景初吞掉所有粗鲁词汇，强颜欢笑：“没，没有问题。”

　　“时先生，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直到陌白出声，霍云书才注意到时景初旁边还有别人。

　　素净的一张脸，像一张白纸。

　　“陌小姐，我的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容易截到人，无功而返，太不甘心。

　　陌白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跟兜兜道别后走了。

　　霍云书骤然回头。

　　那背影……

　　陆.

　　庄园墙高砖厚，冰冷如一座无人城池，通门上山，才渐渐有了绿意，三两园丁分散各处，打理园内的绿植，闻声见车，都停下手上的动作，躬身行礼，等车消失在山道，继续弯腰做活。

　　兜兜一进屋就遇见她最怵的祖父。

　　年逾七十的老人先上下打量她一身休闲装，然后蹙起眉毛。

　　“祖父，我这就上去换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三楼，锁了房门后，缓步走进衣帽间，不情愿地拎出一套旗袍。

　　钟灵毓秀，鸿雁过夕，日照山上。

　　霍老夫人在凉亭喝茶，看到女孩小跑上桥，正要斥她冒失，被先一步抱住手臂。

　　女孩歪头撒娇道：“祖母，想不想兜兜呀？”

　　“你这丫头，衣服都拘不住你。”霍老夫人摸了摸兜兜的发间，她对这个唯一的孙女总是偏宠些，道，“今天家里要来客人，你在前厅记得注意仪态，切记不可同刚才那般，知道吗？”

　　“知道了。”

　　随后，霍老夫人挑了些琐事问，兜兜都一一回答，见祖母问的差不多，便祈道：“祖母，师父因为我受了重伤，我想带她去离园修养，可以吗？”

　　“你口中的师父是玄风？”

　　“嗯。”

　　“没记错的话，她已经不是灵魂桥的桥使。”

　　“可她是我的师父，您不是教导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云书现在住在离园，她不合适去那里。”

　　霍老夫人提了其他别院，兜兜执意要玄风去离园，结合离园里的东西，霍老夫人察觉出了异样。

　　“她受的是什么伤？”

　　“就……被怨魂伤的。”

　　“撒谎！”霍老夫人重重搁下杯盏，静观眼前人，不怒自威。

　　周围的下人都压低了头，不敢出声。

　　兜兜知道祖母疼她，但是绝不容她恃宠而骄，撒谎更是大错，只能如实说：“师父是被之书所伤，身体冰了足日，如今时常忽冷忽热，只有离园的曼陀罗华能救她。”

　　阁楼上，霍老爷子执黑棋，霍云书执白棋，起初黑子优势明显，可半盏茶后，竟被白子困于山囿。

　　“兮容的那个师父查清楚来路了吗？”

　　“颇费了些功夫。”霍云书低眉收子，一副无意多言的样子。

　　这小子！

　　霍老爷子晓得小儿子心里的算盘，道：“这次绛苏镇便由你去，不过去之前你得先把身子养好，听说你已经月余未进食，人虽年轻，但不是这么造的。”

　　“我有分寸。”

　　“哼，说吧，查到什么？”

　　霍云书把资料的内容挑要紧的说了一遍。

　　玄风，本名龚颜枫，龚家五十六代孙，十年前一族惨案，只余下她一人。

　　“此事需与其余家主共同商量一番，至于兮容的师父，还是换一个妥当。你作为兮容的叔叔，这个人选由你亲自把关，不能再像这次，出那么大的纰漏。”

　　“灵魂桥选的人怎么会在身世上出问题？”

　　霍老爷子尚有忌惮，但是霍云书不避讳这些，直接点明。

　　“你怀疑……司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