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马主任 ...
-
百华市朝阳小区。
成妈妈正坐在客厅打电话。
律师小赵在电话那头说：“成女士，你之前提的那套公寓要卖了，中介联系不上您，所以托我问一句。还打算要吗？”
“要！”成妈妈直接说。
成妈妈联络营销团队在社交媒体发布消息后，虽然得到一些助力，但自己个人信息也置于公众视野之下。
网上什么人都有，她为了躲清静基本不接陌生来电，更别说可能被其他人标为骚扰电话的中介了。
小赵：“好，我把名片推给您，你们联系。”
成妈妈立马加了微信跟中介聊，成爸爸下班回来见成妈妈这么开心就问：“什么事？”
成妈妈：“瑗瑗那套公寓能买回来了！”
成爸爸换拖鞋的脚一顿，连说了几声好，但反应过来又问：“刘飞航怎么突然要卖房子？”
他们夫妻努力奔走这么久还是没把刘飞航送进去，心里一直压着一块搬不走挪不动的大石头。
刚知道真相那两天成妈妈每天都要吞一次保心丸。
百华市是个伤心地，但女儿埋在这里。
他们一回老家难免有旧友亲戚登门问及，两人自从知道女儿死讯后突然开始苍老，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
午夜梦回，一想起来就是一脸的泪。
成爸爸托老朋友在百华找了工作维持生活，成妈妈则在家负责跟各方面人联络。
成妈妈这才中兴奋中平复下来：“对啊……”
他们本来还以为要跟刘飞航耗个五六年。
刘飞航这个人别的不说好面子可是人尽皆知，一旦要立深情人设，他真能等事情淡下去再考虑处置资产。
成瑗带刘飞航回家吃饭，成爸爸见他第一眼就说：“他像一条毒蛇，起点低心气高，不是良人。”
这么沉得住气的人，为什么现在要卖房子呢？
成妈妈按捺住脑子里的各种猜测，托私家侦探查，钱烧出去十来万，终于有了结果。
刘飞航从单位辞职没了收入。
还有就是……那个小三怀孕了。
私家侦探还是个瘦弱小年轻，见面前这个阿姨气的浑身发抖还递上手帕纸说：“既然知道了就早做准备。”
成妈妈戴着墨镜口罩，脸遮了大半，露出的几缕白发难掩老态。
她也不去管私家侦探那试探的语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瑗瑗死了，为什么凶手还可以过的好好的？
这个世界不公平。
刘飞航第三次面试失败时，终于有个大学同学约他出来吃饭。
该同学正在业内某个大型公司做HR，人脉广、能量大。
刘飞航在同学、朋友面前一向没得说，席间两人谈着大学的趣事下饭，虽然没喝酒但也算宾客尽欢。
饭毕，刘飞航招手就要叫服务员结账，朋友却压着他的筷子说：“咱们先聊聊天，宿舍哥几个也就咱俩跑百华市了，约一顿少一顿。”
刘飞航笑道：“你可别尿遁去结账，亲兄弟不来这一套。”
朋友哈哈一笑：“那您请，结去吧，等你结完我再跟你说。”
结果服务员上来只是记了个账，朋友稀奇道：“你在这里还有账？”这家餐馆消费不低。
刘飞航：“带我妈出来吃了几次，人嘛，之前是没钱舍不得，现在我也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挣钱不就是让花的？”
朋友点了根烟，两人乱七八糟聊了一顿家常，最后朋友说：“飞航，男人养家不容易，你在学校一直照顾我，我也不想看见你求职碰壁。”
“但你就没想过，你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找不到工作？你可在那个单位干了三四年了，那里面出来的哪个不是香饽饽。”
这话说的刘飞航一顿，但他还是说：“可能我一毕业就进单位跟社会脱节了吧。”
朋友：“屁，你从单位出来没人脉？咱们这里多少货眼巴巴等着你们单位批呢。”
说着饭店大厅的自鸣钟开始报时，朋友看了眼表，在烟灰缸里摁了烟头，拿起外套站起来，眼看着是要走，刘飞航连忙站起来说：“不去茶馆再坐坐？”
朋友：“我有门禁，回去晚了该挨骂了。”
刘飞航条件反射做出落寞的神态，朋友看在眼里终于给个实话，“你找不到工作是有人搞你，知道吗？”
“他跟上面打了招呼，没人敢收你的简历，就是我有心帮忙但人微言轻也没什么办法……你仔细想想，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
“出门在外低头认错不丢人，不挣钱的才是王八蛋。”
刘飞航送人走后坐在座椅上心想：他还能得罪谁呢？
——这世上只有成家夫妇想让他死了。
刘飞航模糊记得成瑗曾说过家里有个叫得上名字的亲戚。
不过时间一长，再加上成瑗并没什么娇奢习气，刘飞航以为这是她说出来抬身份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被朋友猛地一点，疑窦顿生。
他跟朋友分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赶回家见刘妈妈又过来指着刘惠丽鼻子骂，刘飞航听的心烦过去打断：“妈，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那男的没来接你？”
刘妈妈一听自己新老公的事气焰就被掐灭，嘴硬道：“我生的你，这家里我不能住？”
“能。”刘飞航对刘惠丽说，“把客房打扫出来，咱妈这两天就在这里住。”
月嫂出来扶着刘惠丽进门，刘妈妈不甘心的撇着嘴，顾忌着刘飞航面子含糊的说：“你这媳妇精着呢，眼里就没我这个妈。”
谁知道刘飞航却说：“给别人当小的能有什么好货色，你跟她计较干什么。”
这话难听但顺了刘妈妈的心，让她觉得自己儿子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刘飞航扯开领带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这才见茶几摆满了礼物。
“这又是哪儿来的，你们出门逛街了？”
他辞职后单位按正常流程补了半年的工资，工作两年也算小有积蓄，不至于手头紧张。
但刘惠丽花钱一向没有节制。
不仅刘惠丽一个，好日子过久了他也不耐烦过缩衣节食的生活。
这两天难得为了自己的财物状况烦心，见她们不知柴米油盐贵买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就是一股火。
说话间也不由自主的带出来。
刘妈妈：“谁知道刘惠丽从哪儿冒出来的同事送的。”
“同事？”刘飞航想起来刘惠丽之前好像受过伤，幼儿园园长批了四个月的病假。
听说刘惠丽怀孕后因为感激她救下孩子，更是大手一挥准她一年生育假。
想到这里他语气转圜，对刘妈妈说：“她怎么说也怀着孩子，妈，要是你乱折腾孩子有个好歹……”
刘妈妈知道他话里未尽的意思，不甘心的答应下来。
解决完家务事，刘飞航才有心思托朋友去查事。
拦着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最后费尽周折打探出来的竟然是原单位的同事。
朋友：“马主任握着大单子，咱们也不好得罪，听兄弟一句劝，该请客请客该敬酒敬酒，酒场上没说不清楚的话。”
刘飞航虽然疑心哪方面出了差错，但该准备的一个也没少，请了一个中间人做局，又请之前受过他照拂的同事作陪。
请客那天刘飞航下午四点就去酒店做准备，一行人陆陆续续的来，菜上全吃了大半场后马主任姗姗来迟。
中间人起身去迎，殷勤的帮人脱外套。
马主任却挡了一下笑着说：“你们嫂子等着我回去呢，回去晚了可有的吵。”
众人凑趣道：“马主任尽管喝，我们给嫂子打电话。”
马主任摇头不说话，刘飞航刚才怕迎上去扎眼就没跟中间人走过去，但作为请托人也站了起来。
现在见马主任视线扫过，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同事完全没印象。
真是奇怪，按理说单位也没多少人，他工作这么久了难道两人没碰过一面吗？
这时候中间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主任看着刘飞航说：“你就是飞航？”
刘飞航立马微微欠身点头，中间人拿起一杯酒：“我知道您忙，来这一趟也不容易，飞航还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不懂事，要是做错事了您多担待。”
说着把酒杯朝马主任手里递，谁知道马主任手一挡没接。
席间气氛瞬间降下来。
中间人还记得刘飞航的请托，打破沉默问道：“您这是？”
马主任：“开车了，不喝酒。”他看着刘飞航夸了一句：“小伙子长得还算精神。”
中间人记得马主任好像有个侄女，听这意思是有意为自己人做媒。
他立马推着刘飞航的背说，“别的不敢夸，这小子读书还算有一套，首都985高校毕业，要不是毕业前就签了单位早保研了。”
刘飞航忍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应承，没想到马主任却说：“我知道。”
刘飞航听到他对中间人说：“你还不知道吧，我表妹跟飞航是夫妻，只不过几个月前跟着他去婆家的时候翻车死了，尸骨还是我带着人收敛的。”
中间人不知道还有这个前情，看着刘飞航脊背僵硬知道这就是准了，心里恨得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干巴巴的说：“节哀。”
马主任还是笑呵呵的说：“这句话该对我老姨说，你啊你，请我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他目光如电，“飞航现在还在接受警察传召呢，别的公司不用他可不是我从中作梗。”
说完又对包间沉默的众人说，“明天还要上班，大家也早点回吧。”
马主任一走，刘飞航请来的几个同事僵着脸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走了。
中间人跟刘飞航还算有点交情，留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才说：“飞航啊……”
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把话咽进去。
跟这种人不能讲掏心话，要是戳中痛点自己还惹得一身骚。
中间人看着刘飞航直挺挺的背影心想：马主任都这么说了，那成瑗的死是有蹊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马主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