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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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书辰啊，干、干嘛啊……别过来啊，别过来……我可是你小婶。”
刘桂花从来没有见过宋书辰那样的眼神。
记得在宋书辰小时候，有一次婆婆煮了鸡蛋给几个孩子们吃，那时候她刚好怀了二胎，嘴馋得紧。
家里一共四个孩子，可就只有宋书辰不爱说话。自己一个人拿着鸡蛋放在手心里。
那时候她就想抢一个鸡蛋过来吃吃，四个孩子就是要抢宋书辰的。
明明那个时候二哥也还没死，二嫂也不讨厌，可她就是想也不想的去抢了宋书辰。
宋书辰人小，被抢了鸡蛋不哭不闹的，只是稍微有点委屈。
当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其实抢完鸡蛋，她就有点后悔了，不管怎么样，从一个孩子嘴里抢东西吃听上去太不地道。
更何况这孩子还是他丈夫哥哥的唯一儿子。
她也忐忑过，心想宋书辰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尤其是说给婆婆听。
毕竟婆婆总是那么喜欢这个孩子。
可宋书辰却什么也没说，后来偶然有一次她旁敲侧击询问这件事，他竟然根本不记得了。
当时她还沾沾自喜了好一阵，甚至还在心里骂“他怕不是个小傻子。”
五岁的孩子竟然被人抢了东西不哭不闹，甚至完全没有印象。
可现在她被宋书辰注视着，只觉得心怦怦跳的厉害，身子不断的往后退。
一直退到了墙角，右手摸到了墙角的扫把，横在宋书辰的前面。嘴里振振有词的提醒他自己的身份。
可尽管这样，宋书辰的表情还是毫无变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一眼望过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吸进去，然后跌落谷底，摔个粉身碎骨。
刘桂花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当初她抢了宋书辰的鸡蛋后被婆婆知道了会怎么样？
“书、书辰，小婶错了，小婶错了，你原谅小婶吧啊。”刘桂花战战兢兢，退到无路可退，顺着墙缝蹲了下来。
“书辰啊，小婶不是故意的。”刘桂花感觉自己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上嘴唇湿湿的。
忽然她从宋书辰的身后看了过去，瞟到了大嫂宋吴氏。
宋吴氏还是那样熟悉的幸灾乐祸，就如同她当初笑话宋书辰死了爹娘一样，正看着自己。
“是她！”刘桂花左手食指猛的伸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宋吴氏，“是你大伯姆，她出的主意，我只是听她的罢了，书辰你可不能放过真正办坏事的人。”
宋吴氏没想到刘桂花猝不及防的反水。反醒过来，跳脚吵吵道：“好你个不要脸的泼妇，虎谁呢？人家书辰比你聪明多了～”
宋书辰头也不回，只不过站定了下来，问刘桂花道：“她让你做的？”
刘桂花拼命点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宋书辰突然扑哧笑出声来，冷冷的念道：“她让你做你就做，她让你去死你就去死？你可真好笑。”
刘桂花一噎。
是啊，自己这不就是任人宰割的提线木偶么？
她想起来前几天晚上睡觉前丈夫还曾提醒过她：
小狼好欺负那是因为他还没长大。只要是狼，那就不可能是别的。
那天晚上，她是怎么回复丈夫的呢？
嘲笑他异想天开，胡言乱语？
嬉笑他不过是因为听了大队长的一些话就开始怂了？
刘桂花有些忘了，就如同她忘了当年那个短命二哥早死时，宋书辰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赶走了二嫂的娘家人，又怎么驱散了她和大嫂……
宋书辰不打女人，但他有办法打男人。
刘桂花不说就总有让她开口的办法。
宋书辰刚退后一步，打算去干些什么，刘桂花脑抽了一般扑上来抱住他的脚腕，呜呜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讲清楚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和大伯姆是如何退了他的婚事。
不知怎的，当听到那个未婚妻考上了大学时，他还有一些隐隐的高兴。
但是又听到郑老二不打算让她上学，她还因此落了水没有看病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刘桂花刚好抬头看到这一幕，又吓得立马弹开了，生怕宋书辰一个不如意一拳打上来。
“书辰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我的宝贝孙子瘦了没？”
听到是奶奶的声音，宋书辰瞪了一眼刘桂花，然后转身走到老太太面前。
刘桂花还蹲坐在地上，腿发软，站不起来。
宋奶奶早就听大儿媳妇说了，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不高兴的冲刘桂花撇嘴。
一个当小婶的拉自己侄子的裤脚，真是不像话，还要不要名声了。
“奶。”宋书辰站在老太太身边笑。
宋奶奶看着孙子也开心，亲切的拉起他的手，“等会你爷爷回来，让你小叔去买点肉和酒，今晚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宋书辰却摇摇头道：“不用了奶，我有话问你。”
宋奶奶叹了口气，不用想她就知道一定是关于他的婚事。
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可就是有一点，主意太正。
不过这点也不能怪他，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后面又没了娘，不主意正也容易被人诓了去。
宋奶奶顿时又心疼起来，摸着他的胳膊忧心忡忡道：“瘦了，奶要心疼哩。有话进屋说吧。”
宋书辰点头，拿起被自己忽视了很久的包裹，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看着老太太和侄子进了屋并且关了门，刘桂花才缓缓的从地上起身，然后飞快的往院门外跑。
不行，得去告诉孩子他爹，要不然以后的日子有的她受。
“奶，我想问你……”宋书辰进了门，把包裹往桌子上一放，就开了口。
宋奶奶不悦的觑向他，“大老远回来，也不口渴，连口水都不喝？你就这么着急。”
宋书辰知道自己太过于心急，坐下给老太太倒了杯水递了过去赔罪，“奶，你喝。”
宋奶奶不禁在心底埋怨起那个叫郑念慈的姑娘，小小年纪还没结婚就把她孙子给勾了去。
这样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好了没奶？”宋书辰见老太太喝完水问道。
宋奶奶砸吧嘴，“书辰，你那婚事是我同意退的，你今天是不是还要打你亲奶奶，就为了那个都没怎么见过的女孩？”
“啊？”
宋书辰怎么也没想到，是他奶奶同意的事情，一直以为是大伯姆和小婶在暗度陈仓。
“为什么？”宋书辰疑惑。
宋奶奶怜爱的摸着他的小巴，“那女孩我打听过了，有个混不吝的爹和弟弟，你娶了她还要照顾两个大男人，我不愿意。”
“还有，那女孩因为爹不给上学就去跳河，明显是个不伶俐的，和你不般配，以后结了婚没准就要拿家里的东西补贴娘家，那你怎么生活？”
“更何况我听说了那女孩跳河被救上了根本就没去看医生，身子骨本来就瘦弱，屁股也平平的，现在怕是不好生养。你爹就你一个儿子，我还指望你将来给奶奶我生几个重孙子呢。”
老太太一口气说了三条原因，停都不停。
一直等到全部说完，才抬头睨向宝贝孙子宋书辰，问他，“你怎么说？还怪奶奶么？”
宋书辰不知道怎么说，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这次他去南省干活，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国家要发展经济，要开放的事情，只是不敢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南省人的想法比宋家湾人的想法要厉害很多。
有一次他走在大街上，亲耳听到路过的两个女孩说以后结婚要当丁克。
因为好奇他还亲自去了解了下。
结果知道了一连串关于关于怀孕的知识，比如：
有些时候男女双方结婚一直没有孩子，可能是男人的问题，不仅仅是女孩子的问题。
再比如，男女结婚一直生女孩，不能怪女人。因为生孩子是由男人决定的。要怪也只能怪男人。
还有，男女结婚第一次发生那种关系，即便女人没有见红，也不能说女人不是第一次。因为有百分之三十的女孩子第一次时不会出血。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越是了解这些知识，越是觉得宋家湾的人想法有多么可笑。
越是明白，越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井底之蛙，不仅书读的不多，还很封建和愚蠢。
宋书辰一肚子的想法，可面对着自己的亲奶奶就是无从下口。
他要怎么说，说以后没孩子怪也只能怪自己。说以后结婚想补贴娘家也可以，因为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不仅仅属于自己。
宋书辰纠结，然后顿了顿开口道：“奶，我觉得这些不需要考虑太多。先把眼前的事说明白就行了，你说的那些以后在考虑也不迟。”
宋奶奶眼睛一横，没好气的点他脑门儿：还真是个痴楞的。
“你还想说订婚的事？”
宋书辰点点头。毕竟这婚事是娘亲给他选的，真要是不结了，也得去坟头跟他娘说一声。
宋奶奶晃着脑袋叹，“你呀，难不成还是个情种子？奶问你，你真有那么喜欢郑家那个闺女？”
真要是喜欢到非她不娶，那就罢了。
喜欢？
宋书辰皱眉。他喜欢她么？
他还真不知道，也从没考虑过这件事。
这婚事是娘死前拉着他的手告诉他的，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不要亏欠了人家女孩。
一直以为他都牢牢记住娘亲的话，以前没成年也不能去真的做些什么，只偶尔在她家门口给她放一两个煮熟的鸡蛋。
去年成年了，他意识到两人马上要结婚了，只想着要赚钱让媳妇过上好日子。其他的根本没想过。
自己喜欢她么？
宋书辰迷惑。
宋奶奶瞧他这样子，心里窃喜，傻孙子不喜欢人还犟。看在他娘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说。”
“嗯。”
宋书辰托腮，扭脸望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可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