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虐恋情深得道飞升》路遇泽州

8、放假 【已修】—

　　李小允面无表情地盯了他良久，兴致缺缺地转过头去。

　　九尾藤被冒犯了，从来没人这样忽视过他，于是李小允又死了一次。

　　九尾藤算着数呢，他一来就要了李小允两条命，算上之前丢掉的，现在应该还剩一条。

　　只要再杀一次，这个忤逆忽视他的人，就不会存在了。

　　他的指甲突然暴涨十厘米，悬在李小允颈间有如利刃，他眯着眼睛语气危险道：“李小允，你突然犯什么疯病？”顿了顿，指甲尖稍微撤离一点，“想好了再说。”

　　他几乎放了点商量的语气在里面。

　　李小允并不怕轻轻施力就能夺去她姓名的利爪，甚至抬手摸了摸，不着边际地想着事儿。

　　九尾藤这样的指甲，就很适合去干些拆迁的活，足够尖利去刨开坚硬墙体，又能顺带磨磨爪子；又或者去当理发师……这个好像不行，万一把客人的脑袋削下来，可就出大问题，那不如让他去修建草坪？园艺师？。

　　九尾藤迟迟没等到回答，看李小允神游天外依旧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眨了眨眼，用力切了下去。

　　头身分离，看着飞溅的血液，说不惋惜是不太可能的。

　　九尾藤好久都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玩具，他希望她听话些，又不要太听话，可以稍微有点尖刺，但刺不能挑战他。

　　至少不能忽视他。

　　九尾藤指甲缩回正常长度，他心里有股莫名的烦躁，仰头看着深黑苍穹中闪烁的月光和星子，越想越气，妖气爆炸般以他为中心散逸除去，黄沙飞卷，一场风暴因他而起。

　　幸好这里是沙漠，若是城镇，恐怕一城的人都要遭殃。

　　嫌沙子妨碍他视线，一挥手沙子又全都落了回去。

　　九尾藤咬牙，亏他还用一条尾巴和沈栩微做交易，结果游戏还没开始，她就死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下一个玩具出现之前，她应该陪着自己。

　　做成傀儡，僵尸，随便什么东西。

　　九尾藤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但明白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挽回，低头去找李小允的尸体，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绝不可能记错死亡次数。

　　李小允死了十次。

　　现在笑着看他。

　　所有信息组合起来，箭头指向唯一一个答案。

　　——李小允，骗他。

　　不是没人骗他，之前那些玩具啊宠物啊，在被驯服之前，也都想着法子从他手里逃出去，编造一个又一个精妙的骗局和谎言，诱他上套。

　　九尾藤开心就满足一下他们，不开心时就会直接戳穿，就像李小允瞒着他偷跑，他也是知道的。

　　作为一个妖，他热衷于观察人类的情绪和心思，并自认为修炼至今没人真正骗过他。

　　李小允。

　　他在心底默念了这个名字，兴奋、激动、愤怒，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以至于九尾藤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李小允，沉默得有些呆滞。

　　李小允噗嗤一乐，一跃而起，拍掉自己身上的沙子，笑眯眯地仰头看九尾藤。

　　九尾藤莫名其妙，感觉李小允疯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在自己手上都没疯没傻，怎么逃了没多长时间就变成这副模样。

　　是谁弄的？

　　无名火一下蹿了出来。

　　有人碰他的玩具。

　　九尾藤的愤怒无从发泄，下意识掐住李小允的脖子，翡翠一般的绿眸笼上一层阴霾，手指一点点收紧。

　　李小允依旧不恼，没有人性一样，拍拍他的大手，九尾藤松开一点，让李小允能正常说话。

　　“最后一次，快一点，完事了带你玩个好玩的。”

　　声音沙哑粗劣，却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有些怪异，又有种魔性的吸引力。

　　九尾藤利落掐断李小允的脖子，看她再一次复活，有些莫名的期待。

　　李小允牵起他的手。

　　“走啦。”

　　话音刚落，李小允和九尾藤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漠。

　　只有渗进地面里的血迹证明他们曾经来过，却也被沙子一层层地盖住了。

　　-

　　鬼生于死人的魂魄，普通的鬼魂没多大威胁，甚至无法凝出形体，但前世修为强大又死于非命的大能，于天地间久久徘徊而没能除去怨气的，就会化为让卫道者极为头疼的厉鬼。

　　鬼最鼎盛时，大半个仙域都被鬼侵蚀占据，鬼王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幸好有沈栩微联合众修士，以他的五脏六腑为代价，将鬼王封于虚冥山山下。

　　战后，沈栩微身受重伤避世修养，那个仙域最顶尖的最负盛名的位置却始终没人敢伸手触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等他回来。

　　沈栩微当然不负众望，在十五年前展现出强大的实力，重新回到众人的眼球中。

　　距离沈栩微退治鬼王，已经过了百年。

　　李小允站在雪峰山顶，凌冽寒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出的气变成冰碴扑簌簌地往下落，她只穿着夏衣，背着手欣赏眼前的风景。

　　“所以？”

　　李小允跟沈栩微说的历史，他知道一些，听到沈栩微在修士之间颇受憧憬时，忍不住嗤笑，刚想说点秘辛，想到二人之间的约定，又默默憋了回去。

　　风越来越急了，李小允加强身上的防护，回道：“这儿是当初封印鬼王的地方。”

　　鬼不死不灭，只能压制而不能根除，这也是仙域常受鬼害的原因之一。

　　九尾藤从李小允的言语中，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所以？”

　　李小允：“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九尾藤不语。

　　李小允仰头看九尾藤，身上散逸出丝丝黑气，凝重沉水一般的雾将李小允一圈圈缠绕，伴随着似男似女的尖锐哀嚎，张揽星将李小允整个包裹在他身体里，从黑雾中诞生的无数眼睛全部聚焦于九尾藤。

　　九尾藤头皮发麻，战意攀升。

　　——区区鬼怪，竟敢占有他看上的玩具？

　　黑色利甲节节伸长，九尾藤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散逸的妖力将呼啸吹来的风雪整个固定住。

　　他紧紧盯着深渊，而深渊也盯着他。

　　战斗一触即发。

　　一节藕白色的胳膊从黑雾中探出来，挥了挥。

　　本来张狂的黑雾瞬间乖顺，慢慢聚拢成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他站在李小允身后，满心满眼只有她，丝毫看不出刚刚人间大杀器的样子。

　　九尾藤也收回指甲。

　　虽然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盯上的感觉很不好，但比起这种感觉，他更想知道李小允要做什么。

　　把鬼王放出来？

　　鬼王的封印是花了极大代价做出的，除了沈栩微外，没有人能将封印破除。

　　李小允拍拍张揽星的胳膊，“夫君，这山下埋着上一任鬼王，你若是见到他，你有没有信心把他吞掉？”

　　张揽星沉睡期间吸收了李小允的修为，现在可以进行简单的思考。

　　闻言十分自信，“那当然。”

　　李小允笑意扩大，咬破指尖，凭空画了起来。

　　九尾藤眯着眼睛看李小允不断完善的阵法，越看越惊奇。

　　这绝不是解开封印的阵法。

　　看着有些眼熟，九尾藤不断在脑海里搜寻阵法的来历。

　　随着阵法的完成度逐渐提高，山体嗡鸣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山而出。

　　李小允丝毫不慌，在阵法中心一点。

　　阵法彻底激活，阵法发着红黑的不详的光，向张揽星的方向飘去。

　　张揽星似有所觉，转头望向李小允。

　　“相公，你去下面跟鬼王碰一碰，一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李小允向张揽星挥挥手，看着他被红光吞噬，眼中没有半点波动。

　　山的撼动也渐渐停止。

　　“他必死无疑。”

　　九尾藤望向李小允，“你从哪发现的阵法？”

　　李小允只笑笑，将话题引回去，“他不会死。”

　　九尾藤盯着她看，等她解释。

　　两个问题就该有两个答案。

　　九尾藤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李小允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这种惊喜。

　　那之前的乖顺——其实也不能叫乖顺，但比他今天看见的李小允来说，确实乖多了——是装的？

　　李小允依旧没给出任何答案。

　　“这是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参与下去。”

　　顿了顿，李小允笑容收敛一些，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思，“与其我告诉你答案，不如自己来找，岂不是更有意思。”

　　九尾藤不说话，默认了。

　　——

　　封鬼山的震动被层层上报，沈栩微冷静听着长老慌张的陈述，抬起手压了压，长老安静下来。

　　“此事我已知晓，你召集人手，明日前去封鬼山。”沈栩微不紧不慢地安抚道：“长老不必担心，封印未被打破，只是鬼王略有波动罢了，想必是什么人在封鬼山上用了灵力，才引起此番骚动。”

　　长老接受沈栩微的说辞，可面上的焦虑担忧仍未减轻。

　　鬼王带给仙域的灾难实在太大了，他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至今心有余悸。

　　等长老走后，沈栩微突然弓起背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那样。

　　口中血腥味浓郁得让人想吐，沈栩微掏出帕子，将血和血块吐在上面，又用冰冻碎裂。

　　刚刚告诉长老的话是假的。

　　有人动了他的封印。

　　封印和沈栩微的灵魂是相连的，封印受到的伤害一五一十地反应到他的身上，灵魂受损，脆弱的□□亦无法免收其害，用灵力凝出的虚拟内脏差点无法运转。

　　还好那人并未完全破印，只是在他原本的封印上加了点属于那人的东西。

　　很怪异。

　　像有人把混着泥土尘沙的垃圾，硬生生塞进他的灵魂，不致命，却存在感十足。

　　是谁？

　　谁有能力改动他的封印？

　　在脑子里迅速过了圈仇人，沈栩微没能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

　　又咳了口血，沈栩微蹙眉将自己虚弱的证据毁尸灭迹。

　　明天还要去封鬼山，未知的敌人隐藏在暗处，他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身体需要一些稳定剂。

　　沈栩微起身回到内室，屋子里摆着一尊白玉九臂神像，他用转动第二臂的腕关节，平平无奇的墙壁轰然打开，里面是幽深黑暗的密道。

　　寒风拂面，隐约能听到非人的惨叫，太远了，模模糊糊的。

　　沈栩微叹气，走进去，墙壁合拢，所有声音就都被埋回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