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逢 【已修】这 ...
-
张揽星挂在李小允身上，他作为一个妖鬼，形状比她大了数倍，几乎是把小允整个盖住，他痴痴笑着：“老婆。”
李小允随意应了声，在飞羽派所在的山脚下找了家酒馆暂时休息。
张揽星虽然凝出了人形，但神志不清，随时有失控的危险。
他不允许别人和李小允亲近，就连普通交流时，他也要恶狠狠地瞪着那人，阴冷的气息弥散出去，若不是李小允压着他，这一路上得杀不少人。
张揽星是成长类妖鬼，宿主越强，他就越强，以李小允元婴的修为，他要是想伤人，几乎没人能拦得住。
幸好他很听李小允的话。
碰上张揽星纯属意外，李小允当时只是路过，正巧碰上张家作法，眼瞅着要玩火上身，她不得不管。
然后得了这么个大宝贝。
虽然弱智一点，但处久了还是挺可爱的。
李小允叫来一些饭菜，缓缓吃着。
九尾藤那里暂时不用管，现在李昀才是大问题。
根据李小允的调查和推测，那日出现在奇游秘境的巨大骷髅头，很有可能就是李昀的手笔。
现在他是飞羽派宗主，仙域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手里积蓄了不少资源力量，大不同于以往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曾经欺凌过他的修士和与之相关的家族，大多被打压的只剩一口喘息之力。
他在试图抹除他弱小卑微的过去。
而“死去”的李小允，是他最大的黑历史。
李小允不知道，学会伪装的李昀再见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随机应变。
李昀今年应该是十九，修习秘法的都活不过二十，她只剩一年时间来完成任务。
正思索着，李小允突然感觉有冰冰凉凉的东西缠绕她的指尖，低头一看，长着数十对眼珠子的黑雾玩闹似地用眼珠子和她贴贴。
李小允头皮发麻，无奈地把手抽回去，将黑雾拢成一团抱在怀里。
“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先变回人形好不好？”
黑雾很不听话，眼球团团转着，盯久了让人有种晕眩的感觉。
李小允揉了揉额角，黑雾就趁着这个间隙从她怀里溜出去，迅速往楼下蹿。
李小允重新带上黑纱，追了出去。
妖鬼以精魂为食，李小允不许他吞食人类的灵魂，只捉些同类过来，但填不满张揽星的胃口。
尤其到了飞羽派管辖的区域，治安极好，鲜少有妖鬼出现，张揽星很久没吃饱饭了。
-
李昀见到那个蒙着黑纱的女人时，就知道那是李小允了。
她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往日屈辱的回忆一一涌现眼前，最终定格在她羞涩的面颊上。
多好笑，他最厌恶的仇人，竟然喜欢他那么多年。
恶心。
再遇故人，李昀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回，可以亲手杀了她吧？
身后的飞羽派弟子犹豫上前，轻唤道：“仙尊，那人身上的鬼气比往日见过的都强，要不要叫增员？”
李昀按住腰间却邪，“不必。”又笑了笑，“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就行。”
那妖气实在强大，纵使弟子不是它针对的对象，他仍能感到透骨的寒意。
“可是……”
李昀淡淡看了他一眼，带队弟子立刻把下话憋了回去，收队上山。
李昀向李小允走过去，靠得越近，嗜血的欲望就越强烈。
撕碎她。
脑海里的声音嘶吼着，震荡不安。
会的会的，但不是现在。
李昀安抚自己，随后假装犹疑，“……小允，是你吗？”
她浑身一震，背过身去不见他，闷声闷气地回答，“你找错人了。”
抬脚就要走，李昀瞳孔一缩，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手掌立刻传来被热铁灼烫的感觉，他一皱眉，运转灵气附于其上，只听滋啦一声，李小允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甩开了？
李昀刚刚接触过李小允的地方皮肉翻卷，碎片化的黑色不断蔓延，他眸色一沉，任由鬼气顺着手掌向小臂攀爬，安静地望向李小允。
不知名的鬼怪化出一半人形，上半身环抱小允，下半身的黑色雾气犹如蛇尾，将李小允一圈圈缠住。
是捕食者的姿态，是占有与囚禁。
它看着李昀，杀气腾腾。
被妖鬼圈养的羊羔却一无所知，紧张地查看刚刚他被李昀伤到的地方。
妖鬼蹭了蹭小允的脸，对着李昀的方向，“小允，老婆，我的。”
呵。
李昀在心底讽刺一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妖鬼，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挑衅。
它以为他会在乎吗？
压下心中的烦躁，李昀挽起袖子，露出不断剥落的血肉，淋漓的血腥气无法掩盖。
她显然是注意到了，李昀无法透过黑纱看清她的表情，但可以听见她的心声。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需要治疗！
她是在意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李昀莫名放松一些，依旧没用灵力祛除胳膊上蜿蜒的鬼气，而是皱眉有些严肃地对李小允道：“你身上的妖鬼威胁极大，我只是稍微沾上一点就这副模样，若是碰到旁人，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我又伤到了你。
李昀心中一涩，立刻停止使用读心的能力。
李小允走过来，手中酝酿一团温暖的白光，她压着嗓子小声说：“他平时不这样的。”
白光覆盖在李昀的伤处，拨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立刻离开此地，绝不伤人，还请仙君放我和我夫君一命。”
好一个夫君。
李昀冷着脸，拔出却邪，李小允身上的鬼气让却邪蠢蠢欲动，张揽星亦是蓄势待发，虎视眈眈地盯着李昀。
“我如何信你？”
他看见李小允猛地抖了抖，似乎和妖鬼达成了什么协议，缠在她身上的鬼气逐渐淡去，她身形一晃，像是要倒。
李昀要去搀扶，没等他伸手，李小允就自己站定了。
“现在可以了吗？”
语气如此疏离。
李昀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柔声道：“小允，你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我不是李小允。”
李昀又近一步，李小允没躲。
这似乎是得寸进尺的好时机。
李昀在一个过于亲密的距离站定，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黑纱。
“我很想你。”
李小允石像一般僵在原地，任由李昀掀开她的黑纱，如同新郎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李昀时常梦见李小允。噩梦、春梦，关于过去、现在、未来。记忆中的印象逐渐模糊，最后梦见的不过是一个缥缈的影子，是她，也不是她。
而那个影子如今有了具体的形象，她站在自己面前。
同过去的嚣张跋扈相比，更多了几分莫名的楚楚意味。
她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抿着唇，面色苍白，眼下有疲惫的乌青。
李昀俯视着她，觉得很好笑。
过去他常常是被俯视的那个，没想到数年后居然反了过来。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面颊，李昀低声装出很心疼的样子，“你瘦了。”
李小允迅速抬眼看了眼李昀，眼中波光粼粼极其动情。
李昀像是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把将李小允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拥抱着。
仿佛两人天生就该如此。
“我们回去。师父和大家都很想你。这些年飞羽派变化极大，我有很多想讲给你的事，也有很多事想你讲给我听。”
他感受到自己脖颈间的凉意，听见李小允的啜泣声，可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再次强调。
“说给我听。”
-
“你不是在奇游秘境，怎么出来了？”
仙域第一宗灵幻宗宗主，沈栩微端坐在棋桌一侧，执黑子，轻敲棋盘。
嗒、嗒。
白子和黑子各占据棋盘江山一角，黑子一条大龙被白子盘踞，三步之内不寻出破解之法，必死无疑。
沈栩微眼覆白缎，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大龙瞬间做活，白子只抓到大龙的一点尾巴。
现在是白子的劣势。沈栩微又执白子，再次思索起来。
如今不是樱花花期，可他院内的樱花却盛放着，樱瓣落在棋盘上，九尾藤拾起那瓣樱，搓捻。
樱瓣本就娇软，又不大，很快就在他的蹂躏下看不出形状，被他无趣地随意扔掉。
睹物思人了。
“给我安排身份，我要去飞羽派。”
白子落下。
沈栩微头也没抬，“是这次的玩具？”
“昂。”九尾藤拄着腮帮子看棋局，看不懂，拿了个黑子下在空地。“我这次估计要呆挺久。”
沈栩微蹙眉，将棋局打乱，黑子白子收进棋盏。
等桌面干净了，才问道：“你之前出来玩，这些事都无需经过我手，怎的这次如此小心？”
九尾藤哼笑，“还不是她比较敏.感，我若是这么大摇大摆走过去，她又要逃。”
沈栩微对九尾藤说的那个人产生了一点好奇，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要什么样的身份。”
九尾藤想了想，“普通一点，听说你们宗派都有交换生？我看这个不错。”
沈栩微于是唤来门外的一个内门弟子，他模样干净清秀，看着十分亲人。
最重要的是草根出身，没什么背景，杀了也就杀了。
“这个？”
九尾藤上下看了眼，勉勉强强道：“没我帅，但也还行。”
内门弟子不知道二人打什么哑谜，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九尾藤化作原形，将他整个吞下去，随后变作那人的样子。
“他叫吴瑾行，三日后送你去交换，相关的资料我用飞鹤送过去。”
沈栩微胸口一痛，旧伤隐隐作痛，他猛地咳了几声，呼吸困难，脊背弯曲，十分狼狈，完全看不出仙域至尊的模样。
九尾藤幸灾乐祸，“病秧子，你还能不能活到我玩完这局啊？”
沈栩微不理他，喘匀了气，声音有些哑，“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和沈栩微做生意，总要被扯下点肉。
俩人数百年前结契，沈栩微负责收拾九尾藤为了玩游戏留下的所有烂摊子，作为交换，九尾藤得给他续命。
九尾藤将自己漂亮的大尾巴砍掉一条，交给沈栩微，走了。
沈栩微吸收掉那条尾巴上的能量，身体终于好受一些，腰背重新挺直。
又变回那个凛冽不可侵犯的、至强至尊的、维护整个仙域和平的，圣人。
圣人却在想，或许又要进行一次血祭。
这回把地点定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