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为臣》葱拌魔芋

5、第 5 章

　　岁暮天寒，白雪纷飞。
　　整个皇宫银装素裹，雪白一片，唯有往日似平平无奇的红梅开得艳红，像血一样点缀在白雪上，红得夺目。
　　鸣筝看了眼那件新进贡狐裘，就把它放到一旁，穿这个过去，只怕那个人要生气。
　　她本来想速战速决，找到人，办好事，就离开，没想到事事缠身，为了护住某些东西，耗了她不少时间。
　　可现在是再耽搁不得了。
　　鸣筝转寻了件淡黄色的风衣，唤来伺候的宫女。
　　“小梅，你去备把伞，我要出去一趟。”
　　“娘娘可要备轿”
　　“不必。也别叫其他人，你跟着我就好。”
　　鸣筝出门后，便看见对面的小亭台下，妙芙侧躺在美人榻上，千娇百媚。一个画师正在为其作画。妙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对她不感兴趣，自己就寻起乐子来了。
　　抬眼看见了鸣筝，妙芙笑了笑，纤纤玉指随即摸了下正在作画的画师的脸，画师明显僵了一下，却低着头继续作画。
　　鸣筝知道妙芙的小心思，皇上来了轩宝殿几次，却都只找了鸣筝，妙芙心里自然会有芥蒂，时不时在鸣筝面前与那画师歪歪腻腻，仿佛在对鸣筝说：
　　即使没有皇上，她也一样过得快活，不比她鸣筝差。
　　其实鸣筝打从心里喜欢妙芙的这种心境。
　　朝妙芙露了个不温不火的微笑，鸣筝便出了轩宝殿。
　　连下了几天几夜的雪，宫中的路径都积了雪，即使日日有人打扫。今天难得没有继续下雪，天色朗明，可仍是寒风刺骨。
　　鸣筝带着小梅兜兜转转，居然是片刻等不得的直奔某个地方，身后的小梅颇为吃力地跟着，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是所谓何事，大冷天还要出来受罪。
　　小梅满腹疑问，却没注意到前面的鸣筝已经停了下来，险些撞上去。
　　待她站稳后，方才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两人的前面是一道恢弘大气的朱红色的大门，牌匾上撰着“国师府”三个大字。
　　梅容瑾听闻府内来了客，才不情不愿地出了卧房，晓他是只狐狸，一开门也觉受不了那股寒气，差点把他吹回被窝里，只觉风刀霜剑，折胶堕指。
　　都怪楚泽胤给他养的，瞧瞧他，竟连点冷风都受不了啦。
　　“见过国师大人。”
　　鸣筝见梅容瑾出来了，赶忙行礼。
　　“不必不必，娘娘的礼我可受不起啊。”
　　梅容瑾打着哈哈。
　　楚泽胤的老婆来看他，他好紧张......
　　梅容瑾叫人搬来了两张太师椅，又备了些新沏的热茶来招待鸣筝。
　　雪突然下了起来，鹅毛大雪，不出一刻，便将鸣筝方才踏上的脚印隐了。
　　一个小宫女拿着个暖炉，走到梅容瑾跟前，低声道：
　　“皇上吩咐过，若国师大人出了房门，便将这暖炉拿来给大人您暖手，搪搪雪气。”
　　梅容瑾接过暖炉，喃喃道：
　　“他倒是事事留心......”
　　此景，鸣筝的表情堪称欣慰。
　　皇上总归是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难为她苦口婆心。
　　“国师大人也会冷吗？”
　　鸣筝幽幽道，似笑非笑。
　　梅容瑾不以为然，手中的暖炉又往怀里抱紧了几分。
　　鸣筝见梅容瑾装聋子不答她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一敛笑意，严肃道：
　　“我这次前来国师府，是有一事相求……”
　　鸣筝开口道。
　　梅容瑾做了个疑惑的表情，可鸣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梅容瑾会意，遣退几个下人，连鸣筝身边的小梅也下去了。
　　待人都离开了，梅容瑾道：
　　“你现在可以说了。”
　　“国师大人可听说过青龙雪山有一狐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神如鬼魅，美人如妖，其心脏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没有……”
　　梅容瑾诚实道。
　　“你都找我了，还讲什么故事。”
　　鸣筝咋舌，知道梅容瑾这是让她直戳了当，开门见山。
　　鸣筝：“我去青龙雪山找过你，可那里的其他妖都说你离开了……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究竟所为何事？”
　　梅容瑾太想知道了，毕竟能有个人能这么惦记着他。
　　鸣筝低下头，搓揉着双手，道：
　　“我本是一株牡丹花，被人遗弃在一废弃的院中，等待枯亡，可一人却把我捡了回去，悉心照料，我本以为可以一直伴他到老，哪知一株桃花妖偷食了他的心……我修为不足，救不了他……”
　　“为了护住他的肉身，我几乎耗尽了修为……加上节气不佳，更是难上加难，现在是寒冬，我才稍有气喘，来找你。”
　　“我希望……”
　　“你想要我拿我的心脏去救你的恩人？”
　　梅容瑾打断道，听鸣筝说了这么多，他倒是一直平平静静，没有什么惊讶的。
　　鸣筝点点头，即使她知道梅容瑾没有理由会帮她。
　　“我没有办法了……”
　　“不是我不帮你……”
　　梅容瑾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鸣筝面前。
　　“你摸摸这里。”
　　梅容瑾指着自己的胸口处。
　　鸣筝不知是何意，仍抬手照做，等摸上梅容瑾的胸口是，一怔，她已了然。
　　那里没有心跳。
　　梅容瑾:“你来晚了，我的心早挖给了别人。”
　　鸣筝呆愣，眼中已是绝望，竟是一线生机都不给她。
　　可如今这个局面，她怪不了别人，更怪不了梅容瑾，她最该怪的就是自己没有护好那个少年郎。
　　“你若真想救他，也不是除了此路别无他法。”
　　梅容瑾回到椅子上，将暖炉拿回怀里。
　　鸣筝一听，急忙问道：
　　“还有什么法子？!”
　　梅容瑾道：“令他起死回生是不可能了，何不放了他，让他步入轮回之道，只待来生相报，又何必为了这一世的恩情，将他的魂魄困住，遭受蚕蚀，不得轮回。”
　　鸣筝如梦初醒，她太急于救人，竟是忘了……
　　她起身，重重行下一礼。
　　“多谢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