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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 ...
“十七,十七!”
醉芳庭十娘和十一娘携手而入,争先恐后说今晚夜宴将有“贵客”驾临。
梳妆才毕的十七娘正对镜专心打量自己的新式发髻,看也不看两个“姐姐”。
十娘推她:“和你说话呢,猜猜看,是哪一位要来?”
“凭他谁来,与我什么相干?”十七娘懒懒地开口。
自侍宴蒙获凤阳同知季宁的欢心,半年里得他频频造访,当家娘子已经极少再给她安排其他客人。
“那是喽,妹妹有了一等一的靠山,眼里自然再没别人。”十一娘既妒且羡,不免犯酸,但马上显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今晚来的可不是什么‘别人’,和妹妹有些瓜葛的。”
“哪里是‘有些瓜葛’?是很有瓜葛!”十娘敲边鼓。
十七娘哼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就来吧,季爷不在,我应付谁不是应付?”
“只怕这一位,妹妹应付不下来!”十一娘掩口而笑,很有几分幸灾乐祸。
十娘为人忠厚,劝道:“妹妹,要我说,还是躲开算了。”
“你俩来闲磕牙的是不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请。”十七娘微愠,起身欲走。
“妹子,我们来找你,当然是……”
十娘一语未毕,外面响起个声音,道是当家娘子唤十七娘过去。
十一娘不笑了:“老十七,肯定是娘要亲口告诉你,听十姐的,咬死了不能见。”
谜团打到观音娘子面前,对方只说了一句:今晚有个人要来。随即闭口,盯着她看。十七娘忽然明白了,脸色一变。
当家娘子视而不见,说:“照规矩,你该出来给人家赔个不是。可我担心你把持不住,要不要见面,你自己说一句话。”
十七娘十指交握,低下头。
观音娘子站了起来,缓缓踱步,边踱边道:“也不是不能见,你们分开了好多年,人家未见得还记得你的模样,咱们不说破,只当寻常应酬,闹一晚上也就过去了。就算认出来,你二人今非昔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没有再要你的道理,逢场作戏,乐过了各过各的,两不相干。当然,不见面也使得,娘编个话替你打声招呼,既赔了礼也免得两下里面子难看,最省事。只是,听说这位韩官人在街上开了铺子,日后迎来送往,难保在哪里撞见,所以娘想问问你的打算。”
话说得甚为中肯,十七娘心中雪亮,当家娘子是在试探自己,绝非任由她拿主意。
沉默了好一刻,她把心一横,抬起头:“娘,我想见他。”
“好啊。”观音娘子随口漫应,期待下文。
“娘说他在这里开了买卖,天长日久怕是躲不开,与其躲躲闪闪倒不如早做了断。我可以见他,但娘要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让我去陪他。”
“那是自然,别说你现在一半算季老爷的人,就不是,娘也不忍心叫你难受,再怎么说是昔日夫君。”
一句话剜到心中痛处,十七娘背过身去。
观音娘子对自己的试探很满意,走过去抚住她:“丫头,我还是那句话,人不和命挣,有缘无份的事没什么好伤心的,打起精神过了这关,熬到季大人接你出去的那一天,就算功德圆满。怎见得跟了姓季的,就比不过当初跟了姓韩的?女人嘛,有男人疼就好,管它做大还是做小?”
得了鸨母鼓励,十七娘硬起心肠预备唱一出“壮士断腕”。在观音娘子,视之为钓住季宁的香饵,对这样的态度自然大感安慰,但她在风尘中滚了多年,知道决心好下情意难绝,暗中打发心腹埋伏在酒席宴上,防备临阵起变。
当晚十七娘盛装亮相,当着所有到席客人和陪酒的姊妹来到池州韩昭座前,为上次的失态罚酒赔罪。尽管早有准备,到得直面相对她还是心跳如鼓,而对方起身相迎目不旁视,却只是满怀好奇,并没有丁点儿意外与惊讶。观音娘子料对了,人家已不认得自己!十七娘顿悟,一段椎心往事如过眼云烟,既不能提亦不可追,对方当面不识足证缘分已尽,自己又何必枉寻烦恼?她大大方方躬身一福,连饮三杯飘然而去。暗中注视的观音娘子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都以为满天乌云就此散尽,谁也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一切。
挺过难关的十七娘打叠笑脸回到分派给自己的客人身边,走近却发现,座位上换人了。
“程爷?!”她愣了一下,脱口道,“怎么是您?”
盐帮老大稳稳坐着,微笑夸赞:“十七,你今晚好漂亮!”
“谢谢程爷!”行礼坐定,十七娘媚笑如花,斟酒劝饮。
两杯酒下肚,程天放一把揽过她,低声耳语:“以前在哪里见过韩大官人?”
“没,没有啊!” 十七娘矢口否认,随即察觉失言,赶紧找补,“也就,就那一回郑老板请客,我,我忽然头晕,退了席,所以刚才,刚才过去……”
客人摇头:“十七,你编瞎话的本事比你娘可差远了,看看,这么美的一双眼睛,全泄底了。”
十七娘心头乱蹦,脸转向一旁强自镇静,却被一只手捏住下巴拧了回来。
对面笑意吟吟目光如电:“人在此而心在彼,是你们这行的大忌,你娘没教过?你现在坐在我这里心在那一边,敢说不是?”
连发两问,十七娘有些招架不住,正慌张下巴上的手松开,眼前一晃人走座空。
程天放回到主桌,悄声对客位说:“老弟,这回我赢定了,她一定见过你。”
方昭正觉得刚才赔礼的姑娘似有几分面熟,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听这话皱起眉头。
“嗨,”盐帮老大指点迷津,“这有何难?过去问问就是了。”
“问?——在这儿?”
“这儿哪成?说情话得找清静去处,你先上院子里等着,我把人给你约出来。”
“她能听你的?”
“我是谁?她倒敢不听!此刻外面月朗星稀,正是私会美人儿的好时候,快去!”
从郑十二嘴里听说醉芳庭姑娘逃席,程天放便觉内里蹊跷。今晚十七娘虽进退有度举止大方,眉宇间却分明暗隐神伤,盐帮老大与方昭打赌,认定其中必有故事。方昭坚决否认,说他乱猜。程天放不死心,跑去一试,几句话下来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断,更想借此机会教潜山儿郎略识风情,于是怂恿玩一场“月下幽会”。眼见对方找了个借口离席,他起身找到醉芳庭女当家,提出请十七娘院子里走走。
观音娘子面露难色:“这个——”
“我知道,现今这是季大老爷盘里的菜,只想找她聊聊,别无它意,娘子放心好了。”
话讲到这个份上,观音娘子不敢不卖面子,只得同意。鸨儿娘点了头,姑娘却不见了,两人遍寻席面,竟哪儿也没有十七娘的影子。
方昭已经来到院中,头顶银辉池前一站,夜风袭面酒气尽散,脑子一下清醒了。
“胡闹!”他低声骂自己。
家里急需八方联络,这才遣他下山。走江湖跑码头原为情势所迫,乔装改扮也只为蒙混朝廷,而今多少大事未定,自己竟然假戏真做玩起富贵公子哥儿的无聊把戏来,真真荒唐!他摇一摇头,转身离开。刚迈出几步,忽觉一丝细微而异样的声响飘进耳朵。数月行走江湖他警觉大增,寻声张目,很快发现楼底廊角隐了条影子。再一细辨,竟是个纱衣罗裙的女子在低泣。夜色正浓,楼檐挡住了天上的月亮,那身影融进黑暗,不是风送声远,还真不容易发现她。
“又不知是哪一个受了委屈。”
“泡”过几次醉芳庭,这景致方昭已不觉稀罕,更明白自己远没本事“怜香惜玉”,心里哼了一声,大踏步迈上台阶。临到进门犯了迟疑,只为那声音听来格外揪心,惹得他扭头多看了一眼。这一看,站住了。
一袭罗裙,已为万缕清辉照亮,彩绣斑斓水红粉艳——正是今晚本院十七娘的行头。
方昭心里一动,脚下挪了过去。不知是步子太轻,还是另一个伤心太过,背身而泣的竟一点儿没发现有人靠近。方昭却忽然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对着那个因啜泣而抖动不止的背影,呆呆地收住脚。
十七娘终于察觉,转过身来大吃一惊,连退两步。
“姑娘别怕,是我。”
“……”
“怎么在这里?不,不舒服吗?”
接连几句,对方片语不答,只大瞪着眼两腮挂泪一脸惊惶,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动人,看得方昭怦然心跳,却也无比泄气——自己的确不懂得怎样“怜香惜玉”,更不该乱管闲事。他挤出个笑容,掉头就走。
身后轻唤:“韩……官人!”
被唤的心意已改,丢了句:“夜凉了,进去吧。”脚下未停,头亦不回。
“官人留步!我,我想问你一句话。”柔语婉转,紧随其后。
“得,还缠上来了!”方昭悔之莫及,充耳不闻加快脚步。
后面的一边追一边发问:“官人,你叫什么名字?”
“还有这样钓客人的?真不客气。”方昭惊讶对方的无礼,又觉得好笑,越发不屑搭理,只管往门口去。
身后之人不肯罢休:“官人,请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问得不如前次流利,打了个噎,跟着又道,“你不说,我不走!”
最后一句像只手,硬生生扯住方昭的腿,定住了他的脚。
身后讷讷重复:“你不说,我,我不走。”
方昭静立,好半天脊背猛地一抖,霍然转身!
四目交接,满注需索,不住地相互打量,最后停在彼此的脸上。
十七娘泪随声下:“你叫韩昭?这名儿……好!”泪水淹没了那个‘好’字。
……
“慕容?!”方昭冲上去,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席面上找不见人,程天放灵机一动拔脚出屋。门槛外目光四下打转,惊见楼角处一对璧人相携而去,一声唿哨几乎飞出口:“上道了?这么快?!”
带着三分惊讶五分意外回到屋里,他对迎上来的人不无歉意地笑道:“对不住,妈妈!这一回季大老爷怕要麻烦。”
观音娘子一愣,道:“人是你程爷叫出去的,有天大的麻烦也不怕,我只向程爷要人。”说笑着招呼九娘过来陪酒。
才闹了几杯,程天放一名亲信上来,伏在主人耳边嘀咕。
“是吗?哪儿呢?”盐帮老大坐直身子。
亲信闪开一步,让出身后之人。武东华抱拳施礼,声称有要紧事求见自家少主。
“你来得不是时候,韩老弟这会儿正‘要紧’着呢。”想到月下一幕,程天放笑起来。
武东华毕恭毕敬地道:“家里来信,夫人要少主即刻回去。”
“是吗?”程天放推开九娘,收敛笑意:“那不能耽误,人在园子里,你快去找。”
武东华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程天放问:“你家少主果真是头一年出来?”
“以前几位叔爷带着到过淮安,自己出来是第一年。”
“你们五爷在两淮出了名的风流豪阔,想必领他进这种地方耍过?”
武东华摇头:“不会,我们老爷和夫人决不许的。”
盐帮老大眉头上扬,显出不甚相信的神情。武东华不明何意,见他不再说话,行礼退下。
没多久方昭疾步返回,席前辞别:“家慈打发人来了,小弟要先走一步。”
潜山究竟出了什么要紧事,眼下还不便过问,但园子里月下发生了什么,程天放很想知道,往外送的路上低语相问。
方昭猛地站住,脱口道:“糟了,忘记告诉她一声。”
锁眉懊恼的表情令盐帮老大惊讶,想不到短短一次幽会竟已达此种境地,忍不住揶揄试探:“要不,把人找了来,我们回避,你俩话个别?”
方昭仰头看天,不答应,也不拒绝。程天放一见,立刻吩咐身边亲信去找人。
方昭这才开口:“算了,来不及了,我——”犹豫片刻,他说,“请大哥替我带句话。”
“请讲。”
“告诉她,等我回来。”
“就这句?”
“就这句。”
方昭拱一拱手,朝灯火通明的醉芳楼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出门,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程天放望着渐至模糊的一行背影,终于吹出那声唿哨:“可好,要有故事了。”
身边亲信搭话:“什么故事?谁的?”
答语:“英雄难过美人关,当然是英雄和美人儿的。”
字数是少了些,但为了给坑里整点儿动静,也为了鼓励自己,还是端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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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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