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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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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许一飞,他该不会是跑了吧?!”张小花很气,“网上搞这么大阵仗他会看不见?这年头谁不上网啊!”
时阅压低声音讲电话:“我相信许一飞不是那样的人。”
此刻,阳光依旧暖烘烘地照在时阅身上,她仍待在秦关的玻璃花房里。而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秦关正低声和小王助理说着什么。之前他一直陪时阅待在花房里,小王匆匆来找他。
仿佛心有所感,秦关忽然偏头朝时阅看过来。
时阅朝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继续和张小花讲电话:
“现在公司什么情况?”
“大家都有点六神无主!偏你和陆阳都不在。早上原本有好几个个案来咨询的,结果一刷微博全跑了,还有人朝前台妹妹吐口水!说我们是乐色公司!”张小花的义愤之情简直要隔着无线网络喷出来。
时阅不知该如何安慰,视线只无意识地落在秦关身上。
却突然地,电话那头的张小花“咦”了一声,“热搜降啦!”
时阅赶忙去刷新茶几上的电脑。
热搜果然已经从第一跌到了第五,热词后大红色的“爆”也转成了颜色浅一点的“沸”。不仅如此,网上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不同的声音:
小八酱:“这年头杀人案都能反转,我觉得还是先别站队,蹲一个后续。”
奶瓶:“如果真的杀人了,那警方和学校都应该发通告啊。岑小芳那时候搞多大阵仗啊,不可能轮到许一飞这里就这么悄无声息的。”
酷盖:“而且就算杀人了,视频也不该是从营销号这里流出来。合理怀疑是炒作。”
小一:“楼上分析帝,跪了。”
小二:“跪了+1,蹲一个后续。”
七七:“姐妹们快来!‘我嘴贱’删博了,还道歉了!”
小一:“什么情况?这么快就反转了?”
仿佛住在微博上的网友们闻风而动,成群结队地涌向“我嘴贱”的微博。
“我嘴贱”是一个专吸“明星血”的营销号,历来跑在八卦最前头。且人如其名,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此外,这人还有个毛病——死不认错,哪怕收了公关费,也拒不删博。但凡是被“我嘴贱”盯上的明星,不死也要蜕层皮,更何况是“重选父母”这样没背景的小公司。
可这一回,网友们却惊奇地发现,那条他一小时前发的、火速蹿上热搜的“震惊!科技公司秘密制作血腥暴力游戏,恐成学生自杀原因!”的微博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样一条微博:
本人断章取义,发布虚假消息,既危害了网络社区环境,也占用了公共资源,更为当事人带去了巨大损失。我在这里郑重向“重选父母”公司道歉。@“重选父母计划”附带三个小人跪着哭泣的表情。
网友们瞬间炸锅了:
小六子:“卧槽,什么情况,皮下换人了?”
庄庄:“我也怀疑换人。”
阿花:“这不是我贱的风格啊!”
大狗:“所以说,许一飞没有杀人是吗?那就是造谣了。”
小猫咪:“emmmmm转发过500警察蜀黍就要上门的吧,我贱这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猪猪:“我贱你还好吗?”
你们贱一点也不好!
束城某居民区的出租屋内,中年男人“我嘴贱”坐在电脑屏幕前,望着飞快跳动的评论数字,简直欲哭无泪!
他回想今天的操作,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作为一个满级营销号,“我嘴贱”的套路通常是这样的:
1.找个有噱头的八卦点曝光
2.联合各大兄弟营销号一番炒作
3.等着对方来公关
这样,他的KPI和公关费就都有了。“我嘴贱”拥有一流的八卦敏感度,狠辣的炒作手段,从业多年,几乎没有失手的。虽然今天这单生意不是明星八卦,但胜在刺激啊!因而对方找上门的时候,他没什么犹豫便接了。
“我嘴贱”原本以为这波也稳了,他甚至已经打开订票网站准备提前买票回老家看相亲对象了。却哪里想到,翻船它来得这样快!
事情来的其实早有预兆。
先是本来答应要和他一起运作的兄弟号突然给她发信息说:
“兄弟,这波我就不接了,我劝你也趁早收手!”
“收手?”“我嘴贱”笑了,“血还一口没吸呢。”
“还想着吸血呢!你当心被别人给吸干了!我给你透个底,你咬上的那家公司虽然小,但据说人是背景的!有一家超级大公司在投资呢!”
“我嘴贱”刻薄地笑了,“大公司会为了一家小公司和舆论对着干?脑子正常人都知道要丢车保帅好吗?”
“我嘴贱”可不是那些没文化只知道搬运的营销号,他是修过经济学的!更何况,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在网络上,我才是老大!
因而兄弟号的提醒,“我嘴贱”只当是个笑话。他甚至关了手机,开始准备第二阶段的营销稿了。炒作嘛,得讲个循序渐进,层层铺垫。
他一气呵成写完2000字,只觉得自己文昌斐然,不去写书简直可惜了。
自我陶醉完,他下意识摸过手机,居然有10个未接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啊?”来电的是平台那边一个他关系比较好的工作人员,是“我嘴贱”要巴结的对象,因而他第一时间就把电话回过去了。
哪知,对方劈头盖脸就道:“快点把那条视频删了!”
“我嘴贱”仍然没有把别人的提醒放在心上,“嘿,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咱什么场面没见过,慌什么?”
工作人员被他一噎,顿时也有点来气了,“反正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便“啪”一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嘟嘟嘟”的忙音,“我嘴贱”不知怎地,心里莫名开始有点慌,但他选择了勉力说服自己: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是在履行公民应尽的监督责任!”
下一刻,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回,是营销部的领导亲自打来的。
“李总啊!您好您好!”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我嘴贱”的谄媚。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李总张口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蠢货,知道你惹到什么人了吗?!”
“我嘴贱”心里一个“咯噔”,“谁、谁啊?”
“对方律师都把律师函怼到我们公司了!要告我们监管不利!你说怎么办吧?!”
“那我删视频?”
“赶紧删啊!!!”
“我嘴贱”这时候才感到真正的害怕,他忙打开微博界面,手抖得要去删微博。只要毁尸灭迹,然后装死,当无事发生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可在那之前,他的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刘最肩先生吗?”对方温和有礼道。
“我、我是啊。”
“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您涉嫌造谣、恶意中伤,以及窃取我公司商业机密罪。我们已经将您告上法庭了,对了,明天上午您应该就能收到律师函了。”
刘最肩的嘴巴张张合合,感觉自己突然哑了。此时的他仍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他心想这点小事,至于吗?
“对了,”那律师又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您在微博上发表的言论我们已经全部截图留证,您就算删掉微博也没用的。祝您生活愉快。”说完,律师便挂了电话。
半响的沉默。
“啊————————”狭小出租屋里终于响起“我嘴贱”哭天抢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耀辉集团。
28楼,总裁办公室。
“秦总放心,公司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这点情况,小意思。”小王助理低声道。网上的这点阵仗对一家跨国公司来说,确实只是小事。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3点,斜照进来的日光将秦关的面庞照得半明半暗。他没做声,头一偏,视线落到了一侧的玻璃花房里。
时阅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地刷着微博。
虽然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有所扭转,但还有一部分网友秉持着“我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的原则,还在持续不断地给“重选父母”公司泼脏水。
这对时阅和公司来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秦关的办公桌上也开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正是“我嘴贱”那条道歉微博的页面。短短一小时,道歉微博已经蹿得比“震惊”那条的热搜还高了。
“我嘴贱”粉丝基础庞大,有相当一部分粉丝仍在挺他,说什么“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我贱永远是最棒的”。
秦关脸一沉,眸色变得更深:“不够,让他重新道歉。”
于是,下午的网友们在经历了层层高潮好不容易能缓一会儿正昏昏欲睡之际,社交平台上又出现了这样一条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