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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要回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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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阅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瓷碗凌空朝她砸过来！
时阅：“！”
她赶紧一偏头，碗几乎是擦着她的额角过，“啪”的一声撞到她身后的墙上，“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她还来不及后怕，门内就响起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咒骂声：“都是你！我们会离婚都是因为你！就因为你成绩不好才留不住你爸！”
大门没关，时阅一眼就看见这女人年近四十，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如果再年轻10岁，可不就是钱莉莉的“重选父母”模拟幻境里的钱母的形象？
“要是你成绩再好一点，再乖一点，你爸他会跟我离婚吗？！我们会离婚，都是你的错！”
时阅听得冷汗都要下来了，怎么会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孩子？那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闭嘴！说什么呢你！”
虽然时阅很想喊出这么一句，可惜，喊话的人不是她，她还没来得及。
下一刻，一个长相魁梧的男人一阵风似的自时阅身后冲出来，直冲进门内，粗鲁地冲钱母喊：“你给我闭嘴！有你这么养孩子的吗？！”正是时阅那晚在公司楼下见到的钱莉莉的父亲。
“养孩子？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养孩子？孩子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有好好照顾过她吗？你就只忙着跟你的姘头快活！”
钱母越说越气，攥起拳头就往钱父身上捶，“今天要不是我正好来看她，她连饭都没得吃！！！”
“住手！住手！你个臭娘们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打呀！打呀！你还敢打我？！”
“啪——”蒲扇似的巴掌狠狠扇在钱母脸上。
“你敢打我！！！”钱母顿时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她疯了似的扑向钱父。
两人当即大打出手。
站在门口的时阅都看傻了。
她是受了秦关的鼓励，决定再给自己和钱莉莉一个机会，便趁着这天周末，来钱莉莉家里看她。
时阅来之前特意跟钱莉莉确认过：她继母和弟弟不在家，父亲又外出工作了。可人算不如天算，哪里知道钱母会突然来看钱莉莉。
这里依旧是那套位于5楼的小商品房，现实世界中，10岁的钱莉莉被判给了钱父养，房子也归了他，钱母等于说是净身出户。
时阅看不下去了，她试图叫醒钱父钱母。可两人忙着大打出手，根本不听她的！
时阅无奈之下，只好……
“警察来了！缴枪不杀——”平地里忽然响起震耳欲聋一声吼，震得钱父钱母一阵抖，齐齐回头。
时阅拿着手机，“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没有警察，时阅不过是放了一段她在某音上刷到的视频，刻意点了最大音量扬声器而已。
“你这个……”赶在钱父再次暴怒前，时阅赶紧开口：
“你们只顾着自己出气撒气拳打脚踢，你们有考虑过女儿的感受吗？”
“女儿？”钱母下意识在房间里寻找起来，“莉莉？”
“她在那里。”
顺着时阅的视线，钱父钱母才在沙发背后的角落里看见了钱莉莉。她正抱膝缩角落里，把自己窝成小小的一团。
父母吵架的过程中，她始终一声不吭、动也不动，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裹着一件单薄校服的她在瑟瑟发抖。
时阅看着她，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10岁孩子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那个10岁的，饱受家庭分崩离析之苦的孩子，其实一直没有长大。
“你又是谁？”钱母没有朝女儿走去，反而戒备地看着时阅。
时阅早就想说她了！“自己婚姻不幸福，关你女儿什么事？难道当初这个老公，是你女儿让你选的吗？”
“你……”钱母很想反驳，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下子气红了脸。
时阅也很气，被这对父母惊到了！“中国的父母最喜欢的就是恐吓孩子：你不乖我就不要你了，你不听话妈妈就不喜欢你了，你就是妈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这种话你也没少说吧。”
“你知不知道，孩子从小就会把父母当做天，当做地，父母是她心目中最最重要的人，父母说什么她都会不加分辨地照单全收。你把离婚的责任归咎给她，她真的会以为你们离婚是她的错！”
“她那时候只有10岁，心智都还不健全，离婚这件事你自己都尚且接受不了，你让一个10岁的孩子怎么承担？”
钱母的语势弱了一些：“我、我那就是在气头上，随口一说……”
时阅冷笑：“你知不知道你的随口一说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会影响她以后的亲密关系，人际关系，她甚至会得心理上的疾病，一辈子走不出来！”
“就是！你真不配当妈！还好孩子没跟你！”自觉被时阅偏袒了，钱父开始帮腔。
看着他，时阅也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口口声声养孩子养孩子，你以为父母是那么好当的吗？随随便便给她口饭吃，把她丢一边任她自生自灭就可以了是吗？做父母是需要学习的，不是把孩子生下来就完事了的！”
“我们小时候不都是那样长大的！”钱父不服气道，“我们不也照样过得很好？”
时阅面无表情：“结婚离婚又结婚，和女儿离心，夫妻天天吵架上演全武行，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好，那我没意见。”
“你你你……”钱父气得跳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眼见时阅走过去轻拍钱莉莉，钱父立时觉得一阵刺眼，叫嚣道：
“女儿是我生的，我爱怎么养就怎么养，要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那么我想请问你，你生女儿的目的是什么？”
钱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要回报我，不然我养她那么大干什么？”
时阅明显感觉到，钱父此话一出，钱莉莉顿时蜷缩得更厉害了。
时阅无语地看着钱父：“要回报？那你养猪岂不是更快？”
“噗——”这一回，没忍住笑出声的是钱母。
“臭婆娘！敢笑我！”
“我就笑你了！怎样？！”
“你给我住口！”
两人互相指责，又开始一千零一遍的互殴。
时阅懒得去管他们，她只是心疼得看着钱莉莉。
钱莉莉把脸埋进膝头，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她在发出小声而又脆弱的呜咽。是伤心，也是无声的抗议。可惜，这样的抗议她父母看不懂。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愿意去花这个心思来懂。
时阅伸手，试探着把钱莉莉抱进了怀里。
钱莉莉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没有拒绝。
时阅：“没事的钱莉莉，你已经没事了，你已经长大了。”
每个人内心其实都有还没有长大的小孩，我们可以将他或她，称作内在小孩。在成长过程中，我们的身体长大了，心里的内在小孩却没有。
他们还卡在过去的痛苦里，他们仍独自在时空里哭泣，他们一直在等着我们长大，等我们长大到有足够能力的时候再回过头去找到他，安抚他，拥抱他，将他带离过去的泥淖。
时阅知道，这一刻，是钱莉莉内心那个10岁的小小女孩在哭泣。
时阅一面轻轻拍着她，一面轻声哄她：“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的吗？”
钱莉莉一顿，可她没有抬起头来。
时阅很有耐心地继续跟她说话：“想说什么就对你父母说出来，没有关系，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钱莉莉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
而这时，钱父钱母也打累了，两人双双停了下来。
钱莉莉看着他们，动了动嘴唇。
钱父钱母根本没发现女儿想要对他们说话，他们一个坐在沙发扶手上，一个坐在地板上，还在跟斗鸡眼似的互相置气。
反而是时阅凑到钱莉莉嘴边，“你说什么？”
钱莉莉的嘴唇又动了动，她声音沙哑，但这一回，室内三人终于听清了，她说的是：
“爸，妈，你们，有真的爱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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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你想要什么样的父母了吗？”“重选父母”计划的实验室里，时阅轻声问钱莉莉。
钱莉莉躺在床上，一直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闻言，她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想好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嗡——”的一声仪器启动，这是钱莉莉的第三次“重选父母”计划。
眼前是一栋十几层的居民楼房，10岁的钱莉莉背着儿童卡通书包，沿着台阶一路蹦蹦跳跳地往上，来到了501单元楼的门口。
门被推开，出乎钱莉莉的意料，钱父钱母今天都在家。
他们一个坐在桌边，一个坐在沙发上，中间的距离隔得很远。
屋子里的空气莫名有点冷。
不过，一察觉到小钱莉莉进门，钱父就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钱母则站起来，笑着冲钱莉莉道：
“莉莉回来啦，饿了吧，妈妈再炒个菜咱们就能吃饭了。”
“好。”钱莉莉甜甜道。
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晚饭后是例行的动画片时间，不出意外的话，钱父钱母每天晚上都会陪钱莉莉一起看。但今天，预期的动画片却没如往常一般上演，钱父钱母分别往钱莉莉身边一坐，郑重朝她道：
“莉莉，爸爸妈妈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小小的钱莉莉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脆生生说了一个：“好。”
钱妈妈道：“爸爸妈妈决定，以后分开生活。”
钱莉莉低头看自己的脚丫，“那我以后，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吗？”
“当然不是！”钱爸爸道。他抬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莉莉，爸爸妈妈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离婚不是你的错，那是爸爸妈妈自己的选择。不论爸爸妈妈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我们永远都会是你的爸爸妈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明白吗？”
钱莉莉仰头看看爸爸，说：“哦。”心里高兴了一点。
“那么，莉莉是想跟妈妈一起生活，还是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呢？”钱妈妈矮下身子，耐心地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