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打工人[无限]》糖分超低

102、四时村（34） 我们只是想

　　聂绮慢慢走向公社食堂，走到笔阁门口时，楚念还没出来，她敲了下门推门而入，楚念正坐在收银台前，有些怔愣。

　　“下雪了。”聂绮对她说道。
　　楚念回神，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瞧起来没什么力气：“我的收银员明天不会来了。”

　　“它自己告诉你的？”
　　“嗯。”

　　“先去吃饭吧。”聂绮往外走，两人并肩走向公社食堂。

　　外面大雪纷飞，楚念只是愣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冒着风雪来到公社食堂。
　　公社食堂依旧是之前的装潢，但是原先关着的档口此刻都开着，这是第一次，两人看到不一样的晚饭。
　　但是每个档口面前，都明码标价写着价格，一槐树叶、二槐树叶，不花钱就吃不到饭。

　　“中午的时候还不这样。”
　　“中午的时候也没有下雪。”

　　楚念环视了一圈，心愈发凉：“今天下午没有营业额，如果花费大大增多，我们根本撑不住。”

　　“如果加上减少污染值的方式也开始行不通呢？”
　　“我们的污染值马上就要超过30了。”

　　“你现在有多少槐树叶？”聂绮看向自己的背包，下班之后营业额就都放入了自己背包里，聂绮背包里的槐树叶为78。

　　开启任务5时，所有槐树叶都清零了，之后任务5完成已经是第六天的事情，现在的槐树叶营业额就是任务5的50片和第六天一天和第七天上午的营业额，从下午开始，聂绮的书店里也无人光顾。

　　其实第七天上午的营业额也非常低，聂绮凝神想事的时候，小鞋子们堪堪收了几次银。

　　“70片。”楚念回答。

　　“先吃饭。”聂绮随便选了个1槐树叶的盖浇饭，把槐树叶放在对应档口，就会有饭自动被传送出来。

　　楚念同样拿了一份盖浇饭，两个人坐在桌子前，一向能吃的楚念有些吃不下饭，反而是聂绮一口一口吃着，很快吃完之后看着楚念盘子里的半碗饭，手指了指外面：“吃吧，吃完还能四处逛逛。”

　　“康容到底在哪里，怎么样了，总得去看看。”聂绮遥遥看着远方，“居民区的任务我也得完成，其实，那个任务不完成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聂绮盘算了一下，她还有灯牌奖励，但是如果要完美通关，居民区的任务又不得不完成。

　　“嗯。”楚念加快了吃饭速度，两个人迎着风雪出门，外面大雪茫茫，屋顶上覆盖一层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极致的白中，聂绮的衣服上渐渐落了一层雪。

　　“好像突然间来到了冰川纪。”聂绮掸了下衣服上的雪，来到“春日唱片”的门口，门关着，轻轻一推能开开，里面空无一人，天井中飘雪簌簌落下，店铺内寒意要沁出来。

　　“这雪会停吗？”楚念跟着走进来四处看看，店铺内没有人存在的痕迹，康容起码在上午就已经不在了。

　　“雪要是一直不停的话，我们会不会还需要买御寒的衣服？房间里会不会很冷？”聂绮想着，把自己给逗乐了，“楚美人，这副本听起来像奸商。”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槐叶根本撑不住几天。”楚念轻轻叹气，两人在店铺内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又冒着雪花走在了去往大槐树的路上。

　　“我们为什么不打伞？”楚念伸手抓了一把雪，凉凉的雪瞬间融化在掌心中，雪以一种十分标准的大小下着，飘飘扬扬，始终如初。
　　“我没有伞，你有吗？”聂绮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楚念，“有伞怎么不打？”

　　“我以为你不想打伞。”楚念从背包里拿出一把伞，两个人终于让头顶保持了干净，脚步也快了些，到大槐树跟前时，谢西风三人正站在那里，他们应该是刚到不久，蓝金朵还在清理身上的雪。

　　聂绮站在大槐树前环视，此时的四时村已经没有四季的分别了，整个村子一片白茫茫，不再是一村四季的四时村，而是冬天的小湾村。

　　大槐树的叶片落了个干净，只能看到枝干，大槐树树身上的火圈消失不见，木栅栏也没有出现，整个槐树看起来老旧，不知是死是活，有种可随便过去触碰的颓败感。

　　但目前站在这里的人，就像从小被绳子拴住的小象一样，即使长大了，心中的绳子依旧存在，没有人过去靠近大槐树，探查一下大槐树如何了。

　　“聂绮，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了。”谢西风此刻站在这里再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和上回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情景，上回还可能是各自联盟各自为战，此刻是联合起来为生存而战。

　　“还有八天。剩下的时间比我们已经待的时间还长。”聂绮粗略一算，“一日三餐约占已有槐树叶的三分之一，从现在开始不做多余的事情，撑到四时村大集，或许能安全出去。”

　　“那是最顺的情况，晚上呢，晚上该怎么撑过去？”谢西风摇头，“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失踪的，现在还不清楚。”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他们。”聂绮看了看，除了已经确定失踪的康容、曲青、瞿杨，不远处那两个慢慢走过来的身影是陶自力、崔牧真，应楠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顾珩、宋贺白退出副本，我们这里有提示吗？”聂绮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应楠会不会也退出了？”

　　“退出副本的道具没有那么好获得。”谢西风脸沉着，在一片白的世界里，他的脸色显得灰白，没有意气风发的运筹帷幄。

　　“可是我们站在这里，也无法获得任何信息。我们之间本来就很团结，但要以团结之名而集体行动某些事情，我不参与。”聂绮的话让谢西风的眼耷拉了下去，微微垂着，一副在思考的模样。

　　自从顾珩退出之后，谢西风对聂绮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以至于现在产生了某种逼迫感。

　　“我们只是想做到信息互享。”谢西风抬头，清朗的嗓音和他的表情、心情并不相配。

　　“任务6的第二项任务是找装饰，要进入居民区中。第一项任务找槐花、槐树种子、槐叶，在昨天，游乐园里都是有的。今天……我并不确定。”其实不是不确定，聂绮基本可以肯定，今夜的游乐园中也会是大雪纷飞，槐树极大概率不会再有生长变化，“这个任务是支线任务，其实……只要能活着到四时村大集，不要求评分也可以是一个选择。”

　　“你会这么做吗？”谢西风直白问道。
　　“我不会。”聂绮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他。

　　“我们也很难做到这件事。”谢西风面有疲色，但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每一个进入007副本的人，性格底色中都是好强的，让他们选择急流勇退近乎不可能。聂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自从副本升级以来，一天时间少了四个人，所有玩家的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数据太高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否能够活到第三阶段，也就是十天之后。

　　“但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我不会逞强。”聂绮补充了一句，“我首先会选择活下去。”
　　“我也会。”谢西风笑着，蓝金朵频频点头，她手里拿了一根小棍子，铜质的，上面雕刻的中国古典花纹，应该是某个小道具。

　　“那我们进去吧。”聂绮的话来得太快，旁边的几个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走过来听了一会儿的陶自力开口：“走去哪里？”
　　实际年龄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他是最老的，所以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家都给了一份尊老的面子。

　　“大槐树里面。”聂绮手指指向这棵有些干枯的树，“要找出现在这种情况的一切答案，我们目前只有这一个选择。”
　　是啊，四时村的变化从这里开始，大槐树是四时村里最奇特的事物，最明显的坐标，一切的探查不从这里开始便毫无意义。

　　陶自力不再说话，也没动。聂绮不在乎，她只瞥了一眼这人，拍拍手，往大槐树处走出，在以前木栅栏的位置停下脚步。
　　身后的人乌泱泱也在这里停下脚步。

　　聂绮从地上拽起一株野草，连带着上面的泥巴，轻轻朝大槐树根部扔去，泥巴撞到树根，落下，野草倒在白雪覆盖的根部，不多时融为雪的一部分。
　　“这么吓人！”余秀萍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有白纸吗？”聂绮问楚念，楚念就像一个小白宝箱，拿出一张白纸给她。

　　聂绮叠了个纸飞机出来，比着之前火圈的位置，将纸飞机飞过去。
　　白色的纸飞机飞到树身周围就燃烧起来，灰烬消散得极快，不知落去了哪里，树根处的白雪上没有一点痕迹。
　　那些从前的禁忌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隐身不被玩家所见，但它们的伤害还在，就像不能进入木栅栏，就像槐树树身上的火圈。

　　“这也能进去吗？”蓝金朵摸摸自己的小棍子，准备从背包里找个新物品道具。
　　小棍子是战斗用的，她现在需要一个防护性道具。

　　聂绮静静看着面前的这棵树，骆笛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浮现在她的脑海。

　　人是如何走到银杏树跟前的？
　　那个人闭着眼，踏着银杏叶一步一步走到银杏树前。

　　“闭着眼就可以了吗？要是有个盲人，银杏树下的宝贝不早就没了？”
　　“还有还有，闭着眼很简单呀，怎么神仙、妖怪那么多大人物都没有拿到宝物，最后是这个人拿到了？”
　　“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个人是主角？他们都是一起的，那些神仙最后怎么没得到宝贝？”
　　“骆笛哥哥，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小电视，走过去的人比变过去的神更能得到宝贝，不是更合理吗？付出才有收获嘛。”
　　“人，不是闭上眼睛就走过去了，那个人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如果是你，在那个时候，心里想什么，脑中出现什么，你才会安全地走过去？”

　　当年，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院长妈妈喊大家吃饭。而这个问题，聂绮想，今天是时候给出一个答案了。

　　这是一棵槐树，一棵烈士种下的，将来可以忠魂埋骨的槐树。
　　一步步踏过去时，脑中所见，会是战场厮杀、浴血奋战，会是鸟语花香、安居乐业；心中所思，会是建功立业、护一方安宁，会是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但小时候的聂绮不会这么回答骆笛，所以长大后的聂绮在走向这棵槐树的时候，她闭着眼，心中所思、脑中所想，皆只有五个字——
　　我会活下去。

　　那是骆笛在灵珠古镇中最后的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