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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你那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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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人该如何在原本自己不属于的世界活下去?该如何与这里的“土著”相处,才能保证自己安然?
可惜,司云曾经的工作太忙了,让她根本没时间去读穿越小说了解这些。
看过穿越小说就知道如何在穿越到的世界活下去吗?未必。难道写穿越小说的人,都穿越过?
司云曾经是个医生,从小学一直读书读到博士。她并不觉得她比这里的人更聪明,但她所学过的知识,是人类积淀了几千年的知识。她相信科学,不相信这里的人们讳莫如深的鬼神之事。因为她不信,所以她可以利用他们惧怕的东西。
哪怕,她刚刚面对的,是这里最尊贵的人物,天子。
元孝礼离开后许久,司云仍站在原处没动。
她刚刚醒来,元孝礼就颠颠儿地跑来,这时机选的,也太过凑巧了些。
司云知道,锦阁内一定有人给元孝礼通风报信,但究竟是何人,她还想不出来。而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在锦阁做所有事,都要格外地小心再小心。
“司姐姐,天冷了,咱们回吧。”是小玉的声音。
“嗯,”司云点了点头,“去把大门闩紧。”
“是,我这就让小东子去闩门。”
司云眼皮一跳,面上却丝毫看不出什么:“你去吧。我只信得过你。”
这般说的时候,司云的双眼紧紧锁着小玉。
小玉的脸上尚有未来得及散去的异样红晕,听到司云的话,她有一瞬的诧异,继而低眉顺眼:“是。”
她转身去闩门,司云的目光划过她的脖颈——
虽然被衣领处的毛遮去了一半,还是能看到靠近下巴的一小块,和天冷冻得泛红的肌肤颜色不同……
司云没再让小玉跟着,而是自顾往自己的卧房走。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乌色的云后露了出来,将几缕冬日里难得的暖意,笼在了司云的身上。
那暖意将司云身上和心底的寒凉驱散了大半,亦让她后知后觉后怕起来——
刚刚她面对元孝礼的时候,当真在赌。
赌元孝礼沉迷丹丹药就会格外相信所谓“成仙”之说,更是利用不久前刚从顾顺那里听来的元孝礼的近况,还有元孝礼那颗求子求到近乎变态的心。
但凡这几件事有一件不成立,都可能换来元孝礼变本加厉的磋磨。
还有便是,从小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元孝礼,定然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像刚刚的司云那般,用将他踩进尘埃里的语气,说出那种话来。
什么“陛下当真能做男人吗?”“陛下面对女人无能为力吗?”……之类的话,已经让高高在上的元孝礼信了八成司云“不是人”了吧?毕竟,元孝礼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从来只有他看轻别人,绝不会有任何男人、女人,敢对他说出这种简直把他当种.猪的话。
司云曾经选修过心理学所以她能够准确洞悉元孝礼心中所想。可是,还是后怕啊!
司云停住脚步,后背倚在廊柱上,给自己暂时寻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重又摸索到了袖袋内的匕首。她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虽然她现在体弱,但近距离格杀不会丝毫武功的元孝礼,亦有七八成的把握。
只是,若她当真不得不那般,她接下来就会被元孝礼的侍卫当场击杀,或者被他们擒拿,等着她就是无尽的酷刑折磨,以及酷刑折磨之后的必死。
她杀了元孝礼,最终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元孝礼一死,大晋就没有了天子,乱是定然会乱的,但还有太子。就算太后病重无法主持大局,前朝的大臣们大概率也会把元宸这个太子推上位。
元宸当了皇帝,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危了。
可她还那么小,朝臣们会不会欺负她?内监侍女们会不会利用她?
她身边连个足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所谓主少国疑,她怎么能安安稳稳地坐天下?
而且,若我死了,元宸会哭坏吧?
司云这般想着,心底涌上幽幽的叹息。她此刻无比庆幸,不需要用暴力和杀戮送走元孝礼。
精神极度的紧绷之后,一旦松懈下来,无尽的疲意便搂头盖脑地袭来——
司云的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倒在地……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甚至连一片雪花,司云都没粘上。
有人及时赶到,扶住了她。
“多谢……”司云的声音有些虚弱,放任自己疲惫地倚靠在林医女的怀中。
算上之前救元宸那次,这已经是林医女第二次扶住她了。
林医女依旧没有废话,迅速从药囊中取了一粒丸药,塞进了司云的口中,又替司云推拿了几处穴位。司云登时觉得好受了许多,力气也回复了大半。
“谢谢你,林——”司云突然噎住,想起林医女之前一气之下离开的时候说过的,“我不叫林大人”。
林医女失笑:“你之前的威风呢?我还以为天上的神仙不会晕倒呢!”
司云:“……”
她极度怀疑自己之前与元孝礼的对话,都被此人听去了。
司云只是纳闷:此人方才究竟藏身在何处,连元孝礼的那些武功高强的侍卫都没发现她。
“能走路吗?”林医女没容司云多想,问道。
司云点点头。
外面天寒地冻的,确实不是叙话的地方。
林医女把司云送回她的卧房,搀扶着她在榻上躺好,道:“你且歇歇,我去去便来。”
说罢,由不得司云开口,脚不沾地地快步离去。
司云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熟悉的床榻又太舒服了,于是索性窝在上面烤火暖身子。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林医女折回,肩膀上背着司云见过太多次的医箱,以及……
司云奇怪地看着她另一只手中提着的布包。
林医女照旧为司云诊了脉:“好多了。不过还需用心静养。”
和之前给司云瞧病时候的情形,并不二致。
司云想说“有劳”,林医女却抬手止住了她:“你先别开口,听我说。”
司云只得闭嘴。
见她将那只布包打开,一边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边道:“我已经将殿下安顿好,顾顺在殿下身边侍候。殿下已经喝了安神汤,此刻应该已经睡了。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都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司云听她说“已经将殿下安顿好”,还在心里赞她做事妥当,可听到后面,已经变了脸色——
原来就是这么个“安顿”法儿?那安神汤是随便喝的吗?
林医女已经将布包内的东西取出,特意放在干净的桌上,招呼司云来看:“这是我最最重要的东西,是天底下最重要最好的人传与我的。现在,我将它们传给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司云没心思去细看那“最最重要的东西”:“你说……陛殿喝了安神汤?”
“是啊!”林医女理所当然道,“她那么喜欢粘着你,若不让她先睡着,这会儿肯定来搅扰你,我还怎么和你说这些体己话?”
体己话?
司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她想说我真的没有和你熟稔到可以分享体己话的程度好吗?
“好了,别管她了!”林医女有些不耐烦,但看了一眼那从布包中取出的东西,神色便柔和起来,“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东西,是她毕生成就的精华。她曾经是一位民间医者,后来……阴差阳错地进了宫,成了宫里的医女。当年,我老家遭了灾,父母兄姐都没了,只留下了才八岁的我。是我师傅救了我,给我口饭吃,教我读书、学医……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
司云初时还惦记着元宸,听着林医女的叙说,不禁被吸引了。
凝着陷入回忆之中的林医女,看到她温柔又敬重的表情,以及蓄着泪的双眼,司云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师傅当真如她所说,是对她而言“最重要”“最好的人”。
“那令师现在……”
林医女眼角的一滴泪滑落:“她已经故去了。只留下了……这里。”
说到后面,她的语声极小,小得让司云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听——
什么叫“这里”?锦阁吗?
锦阁不是先帝的某位不得宠的妃嫔曾经居住的地方吗?在宫中几乎是相当于冷宫的存在吗?
林医女已经将泪水拭去,重又恢复了她惯有的一板一眼的模样:“曾经我以为你是皇后娘娘的人,毕竟挨了二十板子还一心一意侍奉太子殿下……”
司云心中了然——
所以,这人曾经以为她是周皇后用苦肉计塞到太子身边保护太子的人。
只听林医女续道:“不过后来你的言行让我确定,你不是皇后娘娘的人。坤宁宫养不出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说整座深宫也养不出你这样的人。或许,你是天上的神仙,也说不定。”
司云:“……”
她不得不承认,林医女的眼力当真是绝。
像是看透了司云的心思:“不要叫我林医女,也不要叫我林大人。我有名字,是我师傅给我起的,林慧。不是贤惠的惠,而是聪慧的慧。我师傅说,女子天生气力比男子弱,但女子可以比男子聪明,可以不必依附于男子存活。我师傅说,永远不要做男人口中‘贤惠的女人’,而要聪慧地看清楚自己的志向,用一生去坚持……“
林慧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为什么,她却荒废了自己的志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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