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虎饲养人类手则》呦酷

17、三栀九叶草

　　第十七章 三栀九叶草

　　她就这么穿着寝衣，请他进来？！

　　寒风凛冽，一下下的拍打在窗扉之上，一时之间，“哐哐”的声响不绝于耳。

　　霍大人却仿若未闻。

　　面如冠玉的俊美郎君，这会儿，宛如石化了一般，瞠目结舌的连回避，都已然忘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若只过去一瞬。

　　寒风透过窗扉的缝隙钻了进来，橙黄色的烛火微微摇摆。

　　霍大人才似回过了神来一般，垂下了鸦羽般的长睫。

　　可少女风姿绰约的，站立在他目之所及的一小片地方。

　　他便是有意回避，也是难以避开。

　　漆黑的眸光，不是瞧见少女这儿，便是看见姑娘那儿。

　　就好比眼下，他低垂下眼睫，少女白皙的玉足，不期然的撞入男人眼帘。

　　他猝不及防的，又是一怔。

　　仿若是被烫到了一般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不远地方，烛泪堆叠的铜制烛台。

　　霍启：“.......”。

　　男人的手紧握成拳，好一会儿过去，才从不知所措之中恢复了神智。

　　缓缓的转过了面容，边思忖着，边将眸光越过了衣衫单薄的少女。

　　落在了少女身后，一脸恭顺的婢女身上。

　　眼神示意，少女贴身的婢女，为她家姑娘披一件外衣。

　　入夜时分，面见外男，本就应比平常时更注意一些。

　　姑娘才下山来，不通人情事故。

　　不懂这些。

　　或许只是单纯的，没有将他当做外人。

　　可这两个呢，少女不懂，她们生于霍府，长于霍府。

　　是府上的家生奴仆，怎不加以劝阻。

　　想到这一点，霍大人压下了怒火，又往前递去了个眼神。

　　可他几番眼神示意，眼睛几乎要眨酸了。

　　这两位婢女，竟是一点儿眼色没有，纹丝不动。

　　霍启：“.......”。

　　这衣衫，她们不为姑娘添，难道是等着他来么？

　　等回去，便告知林管家，扣光两人月钱。

　　秋叶：“.......”。

　　公子几次三番的眼神示意，到后来，甚至轻咳出声，以作提醒。

　　她一个看主子眼色行事的奴仆，当即便有所察觉。

　　可她已经将自己瘦小的身形缩成了一团，隐在案几的阴影之处。

　　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之感。

　　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行么？

　　她想了想，抬起了眼眸看了眼姑娘，一脸的担忧之色。

　　好一会儿过去，她似认命了一般，轻轻的叹息了声。

　　紧接着，抬起手来招呼着站立阴影之下的另一婢女。

　　一前一后的往外退去。

　　退至外间的门扉之处，停顿了下，转过了身来。

　　目露忧色的看了眼少女，才“吱呀”得一声，将厢房大敞的门扉。

　　阖了起来。

　　霍启：“.......”。

　　........

　　夜寂然无声。

　　银丝碳燃烧的些微声响，在这会儿，竟显得清晰可闻。

　　“噼啪”的声响传入耳中，明月只觉得身上更热了些许。

　　一股子燥意涌上心头，令她一时之间，烦闷不已。

　　随着时间推移，她身上的不适越发重了，仿若有无数蚂蚁，在她躯体之上噬咬、攀爬。

　　痒痒的、麻麻的，令人难以忍受。

　　从晚膳时分，她回到西侧厢房，便开始如此了。

　　她察觉到身上的热意，便一刻也等不了的去了净室。

　　直到冰冷的水，包裹了全身。

　　她身上的不适之感，才微有缓解。

　　男人便是这个时候，吩咐婢女同她说什么，有事相商。

　　那婢女一脸恭谨的同她说，是要事，也是急事。

　　公子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了，才大晚上的过来厢房，烦扰姑娘。

　　叫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见”两字，咽回了肚中。

　　身体不适之下还同男人见面，她已是不情不愿。

　　更不可能如两婢女的愿，穿上她们为她准备的，一件又一件冬服。

　　她光看着，便是一身的汗。

　　也因此，她在凉水之中磨蹭了会儿才起身，挑选了件最轻、最薄的寝衣。

　　穿在了身上。

　　等到一头乌黑的秀发被婢女绞干，才动身过去了外间。

　　而那会儿，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

　　经水泡过，一片冰凉的身躯，在碳火烘烤之下，渐渐的回过了温来。

　　身上那股子热意，没有散去不说，竟比之前还要热些。

　　明月：“.......”。

　　她面颊微红，眉梢之上挂满了汗珠，想也没想的行至了窗扇旁。

　　“啪”得一声，打开了窗扉，将巴掌大的小脸往窗外送去。

　　霍启：“.......”。

　　寒风鱼贯而入，仿若一只无形的手，将少女本就松散的前襟，又剥开了些许。

　　女子流畅的颈线，精致的锁骨.......尽数的露了出来。

　　可少女，却恍若未觉。

　　只将自己白皙的面容又往外伸了些，迎上了窗扉外刺骨的冷风。

　　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霍启：“.......”。

　　他瞳孔不可控制的颤了颤。

　　按理，到了这会儿，他怎么也该出去了。

　　可霍大人一向多思，顾及着这，顾及着那，竟没有即刻便退出屋子。

　　便是这一会儿工夫，少女似想起来屋中还有他这么个人一般，转过了面容。

　　凝视着男人脸庞，好一会儿过去，莲步轻移的行至他面前。

　　倏然伸手，一把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肢，巴掌大的小脸，整个的贴在了他胸膛之上。

　　霍启：“........”。

　　........

　　少女的身躯又柔、又软，像面团一般紧挨着前胸。

　　他拓拔的身躯，僵直的不像样子。

　　数九寒天，滴水成冰。

　　他却觉自己的面颊，滚烫得仿若烧红的精铁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要伸手推开人儿。

　　却在须臾之后，少女躯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霍大人推开人儿的动作，倏然一顿。

　　惊疑不定的垂下了眼眸，看向了薄唇轻张，呼吸凌乱的少女。

　　她白皙的脸颊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两抹红云。

　　可疑至极。

　　琥珀色的眼眸水光点点，澄澈之中，透着些许媚态。

　　有了这一发现。

　　男人回想起了今夜，少女的点点滴滴。

　　诸多不合理之处，仿若都能想明白了。

　　就比如，平日里总是要熬到二更天上，才沐浴歇息的少女。

　　今日酉时，便已经湢沐过了。

　　还比如，她今日的衣着，格外轻薄。

　　想及了此处，男人的面容随之肃然了起来。

　　他动作轻柔的推开了少女，边不轻不重的茧着她手腕，不叫姑娘靠近他半点儿。

　　边沉下来嗓音，冲着门外冷声吩咐，“守住明理堂，叫陈嬷嬷过来回话。”

　　明月：“........”。

　　随着他话出口，寂静的小院霎时之间忙碌了起来。

　　服侍明月的一应婢女、仆妇接连被唤了起来，隔开了问话。

　　秋叶：“……？？？”

　　她既茫然，又害怕。

　　一脸紧张的朝屋中看了眼，却在碰上陈嬷嬷鹰隼似眸光时，倏然收回了视线。

　　........

　　陈嬷嬷年约五旬。

　　曾是宫廷之中，先太后身边的得力女官。

　　随霍大人祖母，寿安大长公主一起，陪嫁过来了霍府。

　　见识过宫廷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处理起眼前事来手到擒来。

　　不过一炷香时间，便问出了事情原委。

　　是鹿血酒。

　　明姑娘晚膳时分，饮下了不少。

　　鹿血本就有活血通络的功效，而那鹿血酒中，另加了三栀九叶草，又名淫羊藿。

　　这药，对腰酸腿疼、四肢麻木有奇效。

　　同时，又可滋阴补阳、强身健体，常用作男女欢好之时的助兴之药。

　　霍大人想及了鹿血酒来自哪里，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薛景、薛定谔！

　　这傻-逼玩意！

　　他稍一想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说薛景用迷情之药，去害一个小姑娘，他是不信的。

　　可他傻啊，竟用大长公主府的鹿血酒，去讨好少女。

　　大长公主府的酒水，平日里待客，自然不会有什么淫羊藿。

　　但若大长公主自己私下里饮用，便说不定了。

　　可眼下，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寒风刺骨，拂过面颊。

　　少女许是感到冷了，极轻的“嘤咛”出声，轻薄的寝衣又乱了些许。

　　女子肩胛之处，大片的肌肤，跃然眼前。

　　霍大人侧过了面容，移开了视线。

　　可他手不轻不重的钳制着少女不说，小姑娘还在淫羊藿作用之下，一次、两次的，往他身上贴。

　　他比最初进来之时，还要躲避不开。

　　想及外间大敞的窗扉，以及院中一庭院不明就里的仆妇。

　　霍大人咬了咬牙关，似无可奈何般的叹息出声。

　　随即钳着人儿，头也不回地往寝屋行去。

　　少女不过是误食了淫羊藿，那药，紧紧是助兴罢了。

　　并不会似他曾查抄与没收的那些话本描述一般，失去理智。

　　非得与男人行那事情，才能活命。

　　霍大人思前想后，先是将少女安置在了床榻之上，递上了满满一大杯冰凉茶水。

　　等少女一口饮尽，身上的热意褪去了些许。

　　他“啪嗒”一声，将杯盏搁外面床榻一旁的春凳之上。

　　紧接着，一五一十的同少女说起“淫羊藿”与“鹿血酒”之事。

　　明月：“.......”。

　　“姑娘莫怕，忍上一会儿，便能好了。”男人凝视着少女面容，语音平和道。

　　“这药不会伤及性命，只是伤身而已。”

　　他为宽慰少女，不好将对薛景、薛大傻子的情绪，表露在个姑娘面前。

　　男人的面上未改分毫，可说出来的话儿，却是忍不住的阴阳了起来。

　　一肚子不满，溢于言表。

　　薛景：“........”。

　　明月：“.......”。

　　........

　　满打满算，一个时辰罢。

　　他话落下，见少女忍耐的轻哼出声，心有不忍，“忍过一个时辰，便能好了。”

　　霍大人正色了面容，肯定说道。

　　他有意的多说了会儿，一个时辰而已。

　　难挨是肯定的。

　　可比起来失身，却已经是好上太多了。霍大人摩挲着指腹，暗暗想道。

　　却未想，在他这话出口，少女倏然抬起了眼眸，看着男人面容。

　　“我不想忍。”她道。

　　霍启：“.......”。

　　少女一双杏眼湿漉漉的，一缕青丝紧贴在了她脸颊之上。

　　整个人宛如落难的仙子一般，狼狈不堪。

　　边说着，边撑着手腕，将身躯往床榻里侧挪了些许。

　　“你上来。”她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