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4章 ...
-
怀抱是暖的，身上是凉的，萧昀双手却无处安放，想搭在沈翊脖子上，又有些犹豫。
“沈翊……你为什么……抱……”想问沈翊为什么抱自己，却又觉得这么问，多少有点不知好歹，所以萧昀声音很小。
随着走路晃动颠簸，萧昀时不时会蹭到沈翊胸前，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没别的意思，你腿上不是有伤吗，背你的话，我怕会碰到伤。”
能伤到无法走路，可想而知有多严重，沈翊都怕萧昀骨头会有问题，背着的话，手就要一直抓着腿，伤势如果加重就糟了。
沈翊不知道萧昀没有痛觉，只是在心里感叹这人真能忍，他要是伤这么重，铁定忍不住。
而且萧昀很轻，抱着一点也不吃力，再加上沈翊性子随心，没那么多顾虑，怎么顺手怎么来，倒是萧昀十分别扭。
不是怕摔，就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有点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手是要放在脖子上吗？
放的话，沈翊会不会抵触？不放的话，沈翊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
最后，萧昀想到了一个最蠢，但又勉强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尝试着去抓沈翊后颈处的衣服，一点一点试探，布料棉柔的质感在掌心中摩擦。
隔着衣服的体温，像是在心中点了一把火，炽热难忍。
萧昀连忙松开了手，见沈翊没有反应后，才又慢慢将手伸过去，不在放开。
如偷吃到糖果般的孩子，甜的牙齿发酸，将剩余的糖果谨慎藏好，贪婪的想索要更多，却胆怯的不敢开口。
察觉到脖子上的触感，沈翊还在疑惑状态中，“你伤疼了？”
“没……”
沈翊没有多问，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虽说萧昀不沉，但这么抱着走几分钟，手腕也酸疼的很。
本以为萧昀不会主动说话，沈翊正准备说点什么找个话题，缓和气氛，萧昀却措不及防的开口了。
“他们说我……做了不要脸的勾当。”
沈翊表示，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还说，我看着你，是在求……”那个字，萧昀怎么都说不出口，几次张嘴，都咽了回去。
继续道，“说我动了身子，你才与我亲近。”
萧昀越说声音越小，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难听恶心的话重复给沈翊听。
是故作姿态希望沈翊能怜惜自己，又或许，想听沈翊解释一句，为什么一开始做那么过分的事，后来又带他出去吃饭。
是在耍他吗……
奈何萧昀说话太隐晦，心思也太难猜，沈翊压根就没理解这几句话的隐藏含义。
“啥玩意？动身子？动什么身子？”
“……”萧昀没说话。
“是因为我最近跟你关系近了点，他们才来找你麻烦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沈翊真相了。
“……”
“神经病吧！”沈翊骂道。
“……”萧昀默然。
您好像脑子也有点毛病，确定是在一个世界对话吗？
怕沈翊又脑补出什么古怪的东西，萧昀询问了下前几天仓库的事，“你那天在仓库时……是不是杀……”
“算是失手弄死了几个畜|牲？我异能总是不受控制，再加上当时情绪波动太大，就有点失控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萧昀没有接话。
听到萧昀问那天仓库的事，沈翊也回过味来，这哪里是什么亲近被找茬，分明是来寻仇，却找到无辜的萧昀身上。
抱着萧昀的手不禁收紧，又怕弄疼了萧昀，沈翊慌乱的放轻动作。
他是真的以为萧昀知道，毕竟那天是萧昀跑过来守着他，并且安抚住了他狂暴的异能。
也是这一点，沈翊对萧昀更上心了。
偷养残猫，足以证明萧昀心善，让沈翊觉得自己当初欺负人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
所以才在星星被残忍虐|待时如此愤怒，异能暴|乱无力停止时，也是萧昀不计前嫌过来帮他。
若是这样都不足以让沈翊改观，那他就真挺不是个东西。
至于性格这方面，早已定型，即便沈翊想温柔点说点好听的话，等开口时就又凶巴巴的了。
道歉那天也道了，大不了，以后对萧昀好点，天天看着，不让萧昀在被人欺负就是了。
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除了他，谁也别想动萧昀。
说是因为愧疚才对萧昀好，倒也不是，沈翊因为那张嘴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从来没内疚过。
萧昀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子的人。
毕竟萧昀这种人，逐渐认识后，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明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清冷不近人情，却又细腻温柔乖巧的懂事。
不哭不闹不抱怨不委屈……
明明是被牵连受伤，然而萧昀连一句抱怨都不曾有过，再想到萧昀失手杀人以后的样子。
萧昀当时得被逼成什么样，才会拿起刀拼命反抗……
心就像是进了沙子，一粒一粒，如同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停打磨搅和。
磨平了棱角，温和了情绪，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在因为萧昀，而逐渐收敛脾气，变得越发温柔。
正如萧昀相信的那般，沈翊是温柔的，哪怕失去记忆，哪怕性情大变，那骨子里的柔情，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归。
*
还是熟悉的医务室，当安锦凡第二次看到萧昀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并且比第一次还严重时，她炸了。
“你别告诉我，这特么也是你打的！”
沈翊被她吼的缩了缩脖子，将萧昀放置在床上，乖巧的不行，声音也软，“不是……”
“呵。”安锦凡冷笑，这位祖宗上次来医务室什么态度，她可还记得呢，懒得与他计较，萧昀伤势要紧。
“他昏过去多久了？”
“几分钟前还跟我说话，突然就晕过去了，他伤是不是很严重？”
对于病人伤成这样，还要陪聊天，安锦凡表示，不想搭理沈翊这脑子有坑的人。
简单检查过后，安锦凡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知不知道他肋骨多处骨折，肺挫伤呼吸都困难，甚至会危及到性命，你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没听出来吗？”
沈翊一愣，回忆萧昀说过的话，萧昀说话时，确实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的，本以为是情绪没有平复，结果竟然是这样？
“我……我真的不知道……”一时间，沈翊也慌了，他没想到萧昀会伤的这么重。
那萧昀又是怎么撑着这样的身子，与他交流的？
沈翊急了，上前一把拉住安锦凡，“你在吓我对不对，他要是真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锦凡冷冷的看了沈翊一眼，淡淡道，“你听说过无痛症吗？”
那一瞬间，沈翊脑子一片空白，呆滞的看着安锦凡给萧昀治伤。
难怪萧昀不哭不喊疼，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痛觉啊！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伤有多严重。
无痛症，实际上名为先天性无痛症，这是一种先天疾病，患病者，虽然无法感知疼痛，但冷热智力运动等感知能力正常。
感觉不到痛苦，患者会常常不经意间弄伤自己，因此，无痛症患者通常……活不过25岁。
［ps:以上资料引用百度百科。］
萧昀治疗了多久，沈翊就在原地站了多久，看着安锦凡一个治愈系异能者都无法救治，又找来其他异能者。
沈翊的情绪仿佛沉入了海底，面上波澜不惊，却早已陷进深渊，窒息的疼，无法传达的声音。
他就那么一直守着萧昀，不敢移动半分。
直到安锦凡朝他走过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无痛症患者虽然没有痛觉，但不代表他这里不会疼。”
耳边回响着安锦凡嘱咐的注意事项，沈翊只感觉什么都听不清，迈开因为长久站立已经麻木的双腿。
沈翊大概明白了什么叫做举步艰难，如履薄冰，只有几米的距离，他走了许久。
站在床边，看着萧昀紧闭的双眼，沈翊神色复杂。
陡然间，沈翊蹲在地上，上身伏在床边，双手交叠，将脸埋在臂弯中，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沉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骄纵任性，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之前不是想让我跟你道歉吗？你现在还听吗？你要我说多少遍都可以。”
“都是我没用，如果我能更好的控制情绪，异能就不会失控，那些人也不会……你就不会有事。”
声音逐渐哽咽含糊不清，沈翊也不知道自己在乱说些什么，明明萧昀还在昏迷，根本就听不见，可他就是想说。
少年放下了自己所有傲骨与脾气，趴伏在病床边，一遍遍道歉，只求床上那人能睁开眼，能说一句话……
［失忆不是借口，伤害你却是事实。］
也许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但事实上我们都错了。
沈翊错在不够温柔。
萧昀错在太过温柔。
明明还在青涩的年纪，时间却不给他们改过的机会，错过了，就是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