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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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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同窗寻找隐没在人群中的南星,正想说话的她见到后也只能歉意的向少年笑笑,告辞后向讲经台走去。
本次清议的题目南星是不知道的,不过她估摸那些眼红的人会难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题目会如此刁钻。
祖宗守天下,则百年无变,已至太平,何解?
“这让人怎么答?”难道说马上就不太平了?
身后还有一些纨绔子弟等着看她笑话,“怎么,南公子词穷了?要不要我们这些同窗帮帮你啊?”
“如此这般,星就多谢诸位了。”南星扬起笑容,一振衣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身后的纨绔子弟们僵了一下,他们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这样的题目他们根本就不会啊,往常南星都是好脾气的笑笑并不理会,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在南星也不打算让他们上去出丑,没有看他们尴尬成猪肝的脸色就转身走向讲坛。
端坐在讲坛之上,南星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第一次的公开演讲。
“学生蒙先生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学生以浅陋学识,误承先生提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如不及,请诸位见谅。”
南星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团扇,用自己的习惯地方式开场。
“伏惟高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所以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高帝等皆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体恤民众为事。此所以百年平稳,海内臣服也。”
南星用委婉的语气夸赞汉朝先前的所以皇帝的政绩,然后停顿了一下,眼睛观察着台下倾听者的反应。
“这南公子果然有才学,只是......”荀彧听着南星的讲演,微微摇头好像不太赞同她只赞美的话,只是他是君子,不会把话说的那么重。
郭嘉倒是肯定的说,“阿彧此言差矣,这南公子应该还有未尽之言。”
荀攸木楞的看着台上的南星,没有参与身旁两个人的讨论。
就在底下人同郭嘉荀彧一样讨论的时候,南星有开口道,“圣上,先帝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终始如一......”
南星继续自己的彩虹屁,她知道底下的“愤青”们其实在期待她说一些批判的话,但是她一心水时间,并不打算在这种公开场合批评时弊。现在虽然不像后来晋朝对言论管理那么严格,可南星还不想在自己无权无势的时候,落人口舌。
不过,有人不打算放过她。
“公子如此见解,也不过虚词耳。”台下突然传来反对的声音。
南星正吹在兴头上,突然听到有人打断,目光自然而然的向声音的来源看去。这不是刚刚那个擅揣摩人心的少年吗?这是刚刚没聊够,要在台上和她继续啊!
原来是郭嘉见她不打算分析时弊,于是按耐不住,这才高声打断。毕竟是少年心性,还没有学会忍耐呢!
“不知这位公子何出此言?”南星又摇了摇团扇,询问道。
“世人皆知,世间并无完人。故吾等才修行在世,锻体修身,以求心性大成。”郭嘉挑了挑眉毛,继续道,“如公子这般,高祖,太祖等等皆完人,岂不早已随赤松子游矣?”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皇帝都去修仙了,谁管理国家啊!可在现在人的意识里,不会犯错的就是圣人,圣人几乎是和仙人划等号的。
这样一来,就显得南星前面那些夸赞有些夸张。果不其然,在郭嘉说完后,底下原本挺赞同南星的人群也骚动起来。
南星深吸一口气,脸色都没变的感谢了少年一句,“真是谢谢公子了,星正要讲。”
不再理会那个找事的少年,南星继续高声道,“吾窃惟念博士问及此,天下之福,而学生遂无一言之献,非太学生所以学习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不外乎......”
南星将自己所能了解到的汉末矛盾削削减减的简述了一下,然后......
“高门士族不顾天下圣上之权威,天下百姓之福祉,横行乡里。”反正她的出身已经代表了她不可能与贵族和高门交好,倒不如直接不要给自己后路,省的以后又在寒门和高门中摇摆不定。
“非也,高门贵族下可安黎民百姓,上可辅佐君上,何来不敬不恭?”
“然!然也!”
“彩!”
底下果然反应激烈,不过来印书的大部分都是寒门士子,所以场面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诸位心中可有家国天下?”南星既然把话说出来了,那就不会后悔,她没有理底下的骚乱,厉声道。
“如若没有,那就当星什么也没说!”她停顿了一下,等到底下安静下来,才继续说,“如果有!就不应该支持那些躺在家谱上酣睡之人!”
“高门贵族受封土地而不事生产,抢占百姓,坐拥万顷良田而不交税。国家需要税收维持军事、民生之运转!无税,便积贫积弱。藏富于民可强国,纳钱于高门贵族则弱国!”
国家需要钱去改善公共环境,训练军队维护国家安全,一个国家做什么都需要钱。钱是收税来的,可那些所谓的“钟鸣鼎食”之家大肆买卖土地,将普通的农民收为自己的佃农,从此就不再上税。
国家的税收减少,甚至被那些高门贵族控制,再加上皇帝的昏聩无能,汉末的矛盾就在这样的温床上慢慢发酵,直至爆发。
南星在台上挥舞着团扇,用语言带动底下寒门士子的情绪。高门把控朝堂,几乎阻断了他们的上升通道,这是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人说过,所以大家都将情绪埋在心里。
现在,南星说出来了,自然很容易感染他们。人群中甚至有高门之后被她说的自惭形愧,掩面离去。
好好的清议讲坛,被南星这样一番讲演,变成了她的个人秀。今后,南星为民为国的贤名大概会流传不少时日吧!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白天还慷慨激昂地人,现在正懊恼的趴在案几上,冲唐管家忏悔。
“主确实冲动了。”唐管家拨弄了一下南星送给他的算盘说,这是他最近几年养成的习惯,“需要引导风向吗?”
一般不利于他们的流言,南星都会下令让探子们引导舆论。
“不了,本来也没打算于那些高门交好。”南星此时已经缓过来了,“那个麻烦的孩子,谁家的?”
那般聪慧又找她事,也难怪她会怀疑这是哪个高门的士子。
“是和荀氏的子弟一起来的洛阳,但应该不是荀氏。”南星的问题不好回答,不过因为暗中保护荀彧荀攸的缘故,唐管家手里还是有郭嘉的来历的。“需要传信去颍川,查查吗?”
南星听到他与荀家人一起的时候,就大致在心里列了几个人名。既然没有威胁,就不用浪费资源了。于是她摇摇头,拒绝了唐管家的建议。
......
“真想再见一见那位南公子啊!”郭奉孝在和荀彧回荀府的车上,感兴趣的说。本来是来洛阳开眼界,没想到还遇上了有趣的人。
荀攸没有与他们一起回府,他虽然辈分较低,但年龄不小了,此次来洛阳是代表家族来朝堂谋个职位的,自然不能与他俩一起行动。
“若是不嫌麻烦,我们可以送上拜匣,择日登门拜访。”荀彧慢慢品了一口茶,悠悠地说。来到洛阳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饮品,现在已经在心里计划着回颍川给父兄带一些了。
“阿彧与那南公子相熟吗?还是说,荀氏和张常侍又交际?”郭嘉一听这话,顿时闻道了八卦的味道,追问着。
“奉孝......”荀彧放下茶盏,无奈的笑了笑,“吾叔父曾教导过那南公子,算是一些私人交情吧!我也没见过他。”
“哦。”一听没有什么隐情,郭嘉顿时失去了兴趣。“那我们就择日拜访吧!还有些话想与他交流呢!”
南星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被未来的大佬盯上了,她正巡视着自己的庄园。
“主,日安。”
“日安。”
南星穿过被粉刷的洁白的围墙,一路走进纺织车间。出示自己的名牌,登记后,南星与护卫打过招呼后,才进到作业厂内。
在棉花试种成功后,南星就计划着把纺织机做出来。奈何现代人谁会弹棉花,纺纱织布啊!她是连机器都没有见过的,只能自己摸索。
好在以前上学的时候,科技史讲过“珍妮纺织机”的结构和飞梭,她磕磕绊绊地画了个雏形出来。然后找熟练的纺织妇女和木匠来,按照汉代的习惯将纺织机改造后,才算可以使用了。
再命令农业部门的管事和种植主管在来年规划的时候,将棉花列入计划表里,适当削减麻的种植后,南星就开始从佃户家庭里挑选适龄的女孩学习多线轴纺织机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