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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章 白狐少年踏雪来(6) 清渊美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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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渊一伸手,指着自己赤裸着的上半身。
“大嫂是站得太远,看不清楚吗?”
正在池水中央的人上半身完全赤裸,墨玉般的长发披泻而下,被温热的池水沾湿散散的黏在白皙光洁温润如玉的肌肤上。发黑的如最深的夜,肌肤白的似乎能发出细微的光。
黑与白分庭抗礼,又无比和谐。
衬着那人半幅白玉面具下露出的魅惑的眼,艳丽的唇,美的几乎让人窒息。
细细的水珠顺着身体流畅优美至极的弧线缓缓滑下来,若靠近看能够看见淡淡的白汽,几乎能让人感觉到肌肤的烫人热度和隐藏在美丽表象下的绝对的力量。
他的红衣像块破布一样被随意的扔在岸上,熊熊的像火一样在雪地上燃烧。
这泓水恰巧是温泉,冬天时节天气寒冷,池水温热,袅袅的白雾升腾而起,如梦似幻。
洛清渊这样的美人赤裸着身体在水里非但没有淫邪的意味,反而有种飘逸出尘梦幻意境,像落入尘世只是在清水中洗涤污浊的美丽仙人。
“不用了,”苏硃痕保持远远站着不懂得姿势,“我站在这里看得很清楚。”
“哦?是吗?”洛清渊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随即,是灿烂的近似妖艳的笑,语气中带着一点一听就知是虚假的遗憾:“那还真是可惜了。”
“小弟在跟随迎亲队伍回来时,刚好有要紧事要办,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月,都还没有跟大嫂好好说过话呢。”
“有什么话要说在这里也一样可以说。”苏硃痕冷凝着眼。
“大嫂还真是防备我这个二弟呢!”洛清渊吃吃的笑,“难道说我是豺狼虎豹?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拍吧?不过,以大嫂之力,豺狼虎豹也应该是不放在眼里的吧?”
苏硃痕冷漠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动容。
“想说什么就直说。若是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急着走,是看到我的缘故吗?大嫂好不容易瞒着大哥在半夜出来一趟,居然碰到我坏了兴致,真是不好意思。”
苏硃痕衣袖下垂着的手慢慢的握起,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尖锐的疼,但是抵不上她心底的疼痛。脸上却不能有任何表情,轻描淡写的一句回了他的话。
“我住在这里。我住在芜院。”
因为苏硃痕真的离得太远了,所以她没有看到那一刹那洛清渊重色的瞳孔犹如针尖般的收缩。电转之间的神色变化,无人可知,无人可想,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绪的震动。
“呵呵,怎么可能?”洛清渊强笑着,“大嫂真爱说笑,难道说大哥也住在这里?这新婚夫妻的,哪有分住的道理?”说到最后,笑容几乎已经挂不住,唇角的纹路越发的僵硬,但是眼睛却变得越来越亮。
“信不信随你。”苏硃痕被他看的似乎有些尴尬不自在,撇过头望向池水前方的假山。
她和洛清商,自从大婚后,就没有在一起住过。当然,这些话面对着洛清渊她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这是他的自由。
但是,无法欺骗人的淡淡的红晕已经浮上双颊。今晚临时起意因为做噩梦才出来散心,就没有把面纱带上,如今,少了面纱的遮掩,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被清冷皎洁的月光清清楚楚的照出,无所遁形。
“唉,大嫂,我还真要为你说一句可怜,才嫁来洛家两个多月,大哥就不要你了……要是,你能使出在苏家的那天晚上对你弟弟的一半魅力,也不至于如此凄惨啊……”他在那里为她叹息遗憾,但是那样冷嘲热讽的话语中却有一丝奇异的愉悦的感觉。
在心底暗暗的咒骂着自己。
真是疯了,疯了!
居然会为那女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而感到异常的愉悦,要不是自己竭力克制住这种异常情绪,说不定此时此刻他已经大笑开了。
懊恼的又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但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要这样说无衣,我和无衣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任谁都听得懂她话里的警告意味。
无衣的事一直算是她心里的痛,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热血冲动的孩子对她的感情很不一般,那种过度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还有他看她时那种炙热的眼神。她都知道,却只能默默地知道,在面对他时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以前本想着这种□□畸形的感情可能只是年少轻狂的一时迷恋,等他慢慢长大后,他就会明白,会自动的疏远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想要在她大婚之前带她离开。私奔,这已经可以算是私奔了,他居然想要带她私奔!他终究还是陷得太深,她早就该在知道这件事时早早把他的感情掐死在萌芽阶段,还是因为一时心软啊,没有这样做,这样做却是害了他……
大婚那天即使头上蒙着大红的喜帕,她仍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孩子投向她的绝望而炙热的几乎能灼伤人的视线。
她站在那里,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没人知道她在面对这个孩子时的苍白无力,在他这样深而炙热的感情面前,她也的确苍白无力。
她总是对他怀着一份无法偿还的歉疚的。
今天,洛清渊旧事重提,一下子戳在她的痛处上,理所当然的说话时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洛清渊的身体僵硬,愉悦心情只刚刚持续到苏硃痕说出那句话为止。
我和无衣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什么叫做与你无关?真可笑?!
“我们真的无关吗?大嫂,我可还清楚的记得七月十九,太湖边……”他笑得很灿烂,故意不继续说下去。伤害了他的人就要做好承受更大更深伤害的准备。他就不信她还能继续的这样下去。
“我已经不记得了。”苏硃痕的声音很轻,唇抿得很紧,脸色也很苍白,指甲深深地扎进手心的的肉里。她站得很直,近乎僵硬的笔直。但是那股仿佛刻入骨髓的深深倦意正在她身边肆无忌惮的蔓延。
不想记得的事,想要忘记的事,偏偏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
不要忘记,不能忘记,不可以忘记,不准忘记!
那些刻在她身体上的印记他要让她一辈子都清洗不了,忘记不了!因为,那是他给与她的!
这辈子,他要她无法逃开,即使他是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