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50、百老汇咖啡厅

　　1929年10月28号，位于霞飞路附近的broadway百老汇咖啡厅正式开业。
　　卢小姐和吴瀚参加了开幕仪式，很多记者过来采访，咖啡厅内坐满了宾客。
　　咖啡厅面积不算很大，整体1000多平米，楼下是茶座和跳舞场，楼上则是雅间。装潢的风格也是美式的，按照百老汇的风格设计。
　　门口一人高的海报是郭筱亲自画的，二楼雅间的油画也基本都是他的作品。
　　白天这里是咖啡厅兼营西餐和舞场，晚上摇身一变成为酒吧（半夜四点打烊，第二天九点又开始营业）从晚上六点开始都有爵士乐队表演，黑人歌手演唱，宇铭和绍棠一致决定把这间咖啡厅打造得高尚，新潮，消费也会略高一些，对于舞女的挑选也很在意，把那些专门卖肉的排除在外，就是不想让有身份的客人觉得很反感。
　　卢招娣坐在楼下的卡座里忙着看女人，而宇铭和绍棠则忙着招待客人，记者。
　　就连老杨也充当记者破天荒的来了一次声色犬马之地，刚学会使用照相机的他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只能多拍，才能从中选出可以用的照片。
　　年轻漂亮的舞女们站成一排，故意露出半截洁白的玉腿为舞场做宣传，记者们的闪光灯都忙不过来了。
　　就连崔勇也坐在一旁赞叹：“这儿的姑娘比咱们茶座的漂亮！”
　　吴瀚笑笑：“我们面对的客人不同么。”茶座就是本着消费低廉，吸引附近的客人，有时候难免会来些不入流的色鬼，所以才需要崔勇这样的人看守。
　　着一个月来，他对崔勇做事十分满意，还专程去感谢了三姨太，帮他找了这么好的帮手，现在茶座那边已经不用自己操心了，他可以把精力投入到新开业的百货公司上去了。
　　“廖老板，来陪我们跳舞吧？”活泼的舞女玉玲笑着，一把就把刚闲下来的老板拉进了舞池。
　　姐妹们一边陪客人跳舞，一边笑着，她们都知道廖老板非常擅长跳舞，甚至可以做她们的老师。
　　宇铭无可奈何，只能脱下西服外套，拉着玉玲的手翩翩起舞。
　　上海只有舞女，而没有舞男，若有舞男，他恐怕也是第一个！
　　“看上哪个姑娘了？”林绍棠将采访的记者推给领班，就坐到了招娣对面，又从侍者那里拿了她最喜欢的亚历山大鸡尾酒。
　　她用眼神示意，舞场中和宇铭跳舞的玉玲很合自己心意。
　　“哎呦，你倒是蛮有眼光的，她念过两年大学，还会讲一点英文。”他不得不赞叹招娣看女人的眼光，玉玲是单纯的舞女，在之前的舞场也从不和客人有私下的往来。
　　“名字叫玉玲对吧，我刚才和她聊过了，看来往后我得经常过来了。”玉玲身材高挑，双腿修长，论长相虽然算不上百里挑一，可也是甜美清新，惹人喜爱的类型。
　　“正好，我晚上也会经常过来，宇铭在的话，我就不用来，但是他的报社也很忙。”林绍棠点了支烟，又帮招娣也点了一根。
　　两人对着抽烟已经是日常习惯了！
　　“上次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爹的人把你家祖宗三代都翻出来了。”她一直没找到道歉的机会，提起那天她都有点儿脸红。
　　“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他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卢先生是否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事，但最近来看还蛮平静的。
　　“屋里好闷，出去呆会儿吧？”可能是因为咖啡厅里人太多，她有些头疼，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林绍棠领着她来到了三楼的天台上，两人背靠背坐着，仰望星空。
　　“我见你带过那么多姑娘出来，你到底和她们睡没睡过？”林绍棠也不知道为何会问出这句话来，或许是好奇吧。
　　卢招娣弹弹烟灰，坦诚的答道：“睡过，但是只有几次。”
　　“不喜欢，所以不经常睡？”他也不知道这些蕾丝边是怎么搞的，想象不出来，毕竟哪个都拿不出进攻的武器！莫非只靠手？
　　“有点儿没意思，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真的上了床没有意思，但是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接吻的时候也是！”她站起身，手插兜的来到了围栏边，看着附近街道的夜景。
　　“或许你只是太寂寞，不然你可以试试和男人。”林绍棠说道，他并不想劝招娣找丈夫，但如果连起码的兴趣都没有，可能就真的是因为寂寞了。
　　“不～男人恶心！”她连忙摇头。
　　“那你觉得我恶心吗？”不知道这种理论从何而来，他很莫名。
　　“你当然不恶心了，我是说那种事，如果是和男人做就会觉得恶心！”招娣回过头来看他，夜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型，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像个年轻的姑娘。
　　“就好像我看女人硬不起来一样！”他有些理解了，但面对家庭他如今也该交出答卷了，父亲今年已经催了几次他结婚的事，尽管父亲知道自己的喜好，但总是要抱孙子的，更何况他也想要孩子，最好是三个，要么这辈子赚钱为了啥？
　　“绍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招娣忽然面带愁容的问。
　　“只要我能办到的，你说吧。”林老板走到她身边，果然这姑娘有烦心的事。
　　“我爹给我说了门亲，对方好像答应了，那个男的家里事开纱厂的，让我去和他见面，我一直拖着……你能不能？”她真的不好意思麻烦绍棠，但别的人又不行，她只信任面前的男人。
　　林绍棠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不用说了，让我冒充你男朋友对吧？可是我估计你父亲已经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了，他肯定不信！”
　　“喜欢男人又怎么样，上海滩有这种嗜好的人太多了，还不是有老婆孩子。”卢招娣凝视着他英俊的面庞，忽然间有点儿恍惚，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打量过对方，绍棠还是挺帅的。
　　“那就试一试，但你也要配合，否则他怎么会相信？”虽然帮招娣他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更何况还是姑娘家求自己。
　　“只要让对方家里知道我有男朋友就行了，而且最好是永远没有人敢娶我，让我爸断了这个念想！”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商品，常年来孤独的放在角落里，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想买的人，父亲就急于出手，甚至还说明年就要办喜事了。作为女儿，她自然不能违抗命令，如果要逃跑也没可能，现在她每次出去都有两个人跟着，门禁时间甚至只到九点半，在外面过夜想都不要想！
　　林绍棠沉思了片刻就轻松的说道：“按你的说法，只能是咱们上过床了，他们才会死了这份儿心，否则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样他就是冒着生命的危险了！
　　卢招娣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声道：“你不是对女人不行吗？”
　　“又不是真上床，只要看见我们脱光了躺在一起不就完了！”他居然把这种话说了出来，事情发生后他的胳膊腿估计都要搬家了吧？
　　她很震惊：“非要那样吗？”
　　“还要到处招摇过市，让提亲的那家人打退堂鼓！”说都说出来了，就硬着头皮帮忙到底吧，他又不可能真的把招娣睡了。
　　“你说说看要怎么做？”卢招娣凑过来听他娓娓道来……
　　舞场里依然宾客如云，陆逍骏也开心的和玉玲在舞场里跳着舞，今天还是大哥带他过来的，否则父母亲肯定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他也不好贸然随便找家舞场就去，怕碰上仙人跳反被坑了。
　　玉玲是个很爱说话的姑娘，今年二十二岁，为了养活全家不得以退学出来做舞女，以前她家还是有些钱的，但父亲死后，铺子经营不下去，家里就只能靠以前的积蓄过日子了，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母亲也健在。
　　跳完舞，两人就坐下来喝鸡尾酒。
　　“我还不太会跳舞，往后过来都要你教我了。”陆逍骏玩儿得很高兴，这个姑娘他很喜欢，虽说不妖娆，但是很活泼，和她讲话非常愉快！
　　“只要我没有钟点就可以，陆公子，你家在哪里？”她随口问，听说对方是大学生，她就很是羡慕，如果自己也能念完大学就好了。
　　“现在住在四名村，不过我爸爸在找花园洋房，等买到房子就搬走，你住的近吗，上班不辛苦吧？”他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还有好听爵士乐，让自己仿佛置身于大洋之外的美利坚。
　　“我住的不远，上班还好啦，这里应该不太累，老板都挺好相处的！”她知道对方是在套自己的话，想知道她住在哪里。
　　陆逍骏知道她不肯说出住址也就没再追问，又道：“后天我再过来，可以先留钟点给我吗？”
　　“可以啊，你几点过来？”听到有人预定她的钟点，自然很高兴的接受了。
　　“六点吧！”他最多只能呆到九点多，太晚回去会被母亲念，如果父亲在家那可能是直接开骂了。
　　此时，崔勇走了过来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自己也是撒了谎才带弟弟过来跳舞的，呆太晚会让逍骏挨骂。
　　“哦，知道了……玉玲，我们得回去了，后天再过来找你。”他恋恋不舍的和玉玲告别，就跟着大哥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