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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搞事情-我的夫君有喜了6胡闹 老师,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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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事情如果一开始顺利过头,之后就一定急转直下,尽出幺蛾子。
我和三位将军被围堵在高昌使团中,我表面平静,内心哦嚯不已。
这时候只能寄希望于郎官们出其不意,制造机会让我们逃走了。
我镇定道:“高昌国都是像王子您这样雌雄不辨的人吗?本王是长得好看些,也不至于将本王认作是女的吧。”
高昌王子桀桀冷笑:“你身形瘦弱,说话声尖细,我本来还以为南人都这样,但其实你就是顾鸾公主!”
我佯装大怒:“你才瘦弱!你才尖细!我妹妹都怀孕快六个月了,大着肚子一直待在将军府,难道有空来戏弄你吗?!”
不好意思,就是有空。
论起蛮横不讲理,还没人能比得过我。
父皇娇宠,凤之溺爱,薛远道迁就,大梁最不需要讲理的人就是我。
高昌王子愣了一下,见我腰间的确没有孕相,于是转头去看他那副使。
那副使都能做梁奸,想也不是什么肝胆豪迈之人。
于是我再接再厉骂道:“高昌就是这么对待大梁皇子的?本王一片赤诚,仅仅带了三个侍卫过来谈判,就是想展现诚意,结果你们如此侮辱我?!”
只见那副使果然被我骂得一缩,却在高昌王子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你……反正你不是相王!也肯定不是皇子!你们大皇子被软禁于东海郡,二皇子相王驻守辽西郡,三皇子成王驻守雁门郡,他们都被严令不得返京!”
哟呵,连这个都知道。
我冷冷道:“你哪位?你说不得返京就不得返京?你官儿比大梁皇帝还大嘛。我回家一趟还需要你批准?”
反正也没有公开圣旨,此时我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
但对面好像没有被我唬住。
那高昌王子锐目如电:“是男是女,脱了衣服一看就清楚,你为什么却要废话连篇?”
此言一出,三位将军立即挡在我面前。
看来他既然能做一国使臣,脑子还是清楚的。
我冷笑道:“果然是未开化的蛮夷,随随便便就说出让一国皇子脱衣服的话。我看这两国和谈也不必谈了,你们诸位回高昌去吧!”
谅你们也不敢真的掉头回高昌。
和谈是两国大事,岂有因一时之气而作废的?
高昌王子双眼一眯:“如此胡搅蛮缠、不顾大局……你的确是女人。”
我阴骘地盯着他。
高昌王子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他说中了,便冷笑道:“自从进入梁国境内,与我们交换和谈意见的就是是符青、符华两个将军,怎么到了京都,不是那骠骑将军、符氏家主符凤之来见我,却是一个自称‘相王’的人?”
“怎么先头谈的是军事同盟,到了京都,却谈起边境贸易来?”
“我要是拿此事去问你们梁国的官员,问你们梁国的皇帝,不知道他们怎么回答呢?”
他们会认为符氏勾结高昌,意图叛国。
高昌的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直秘而不宣,就等着转手挑拨符氏和皇帝。
“符氏,是大梁的符氏,是我家内臣。我梁萧氏驱使符氏,当然是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我坚决不上钩,反而骄傲地笑道:
“南平百越,西荡高昌。我要让他们给我打下这一整个天下来!”
此言豪气干云,刘、赵、张三位将军都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符氏能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他们也可以!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高昌王子冷笑道:“‘西荡高昌’?顾鸾公主,口气不小。”
“你们先是用‘相王’”的身份欺骗我,后又扬言要灭我国家,难道是欺我高昌无人,不敢与你们殊死一战吗?!”
高昌王子也是个有血性的,当下也拔出弯刀来:“也好,我就在此杀了符凤之的妻子,先给他一点苦头尝尝!”
他一声令下,周围便跳出许多装备精良的武士来,显然埋伏已久。
看来一开始他们不动手,是因为我们这边临时换人,叫他们疑惑逡巡了。
我在三位将军的簇拥下后退,离那泛着绿光的弯刀远远的。
那上面淬了毒。
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我有点走神地想:幸好不是凤之被围攻。幸好,我拦住了他。
就这么一走神,双方已经交火。
箭簇铺天盖地而来,我大吼:“趴下!”同时乘着他们对我这样一个外表文弱的人没有防备,就近一掌劈晕了一个武士,抢了他的盾牌横在四人前。
还好薛远道给我基础功夫练得扎实,一出手果真有些大家风范,惊呆了一圈人。
原来这些招式在实战中这么狠辣。
老师,我再也不嫌弃你懒散了。
箭雨暂停,近身战开始。
还没等我下令,三位将军迅速组成一个三角,将我护在正中,朝出口方向攻去。
都是沙场上刀口舔血的人,一时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竟然真的要在重重围攻下撕开一个口子。
“主上小心!”
突然一支冷箭冲着我簌簌而来,我反应不及,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替我生生受了这一箭。
我定睛一看,是刘将军。
刘长君,刘皇后的内侄,相王萧宣的表兄。当初选择他跟随我,也是为了装相王装得像一点。
在这危急关头都未道破我的身份,此人心思缜密,日后必有大成。
刘长君毫不犹豫地一剑斩断露在外面的箭杆,继续带我撤退。
正混战间,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有人用高昌语大呼小叫。
那副使脸色一变:“失火了!”
我们朝外望去,果然见火光冲天,不知何时已然逼近此地,一时间热浪袭人,熊熊烈火俨然已经将我们包围。
我心中狂喜:郎官纵火,声东击西了。
同时有人身法诡秘,在外围无声无息地击杀了不少高昌武士。等高昌人反应过来时,已经遍地尸横。
可是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大白天,见了鬼。
高昌人大乱。
高昌那边自然是护着他们的王子,一片混乱中,我终于被三位将军带出火圈。
“王子!”我遥遥朝他大喊道,“不打扰你了,典礼上再见吧!”
说完,也不管那边如何跳脚,三位将军便簇拥着我朝城门狂奔而去。
我在飞驰的马背上回头看,只见那高昌王子面色阴骘,在熊熊火光中紧紧盯着我。
我冲他一笑。
有机会再过招吧,高昌王子。
这么大动静,肯定惊动了京都城防。
跑出不远,城门还没看到,倒是先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护卫部队。也对,自从高昌使团进入大梁,一直有一支数百人的大梁军跟着他们,到了京都更是驻扎在他们附近。
保护使团嘛,大梁有责。
什么,你说我们监视使团,意图不轨?
才几百人,高昌就这么怕啦?
守卫京都的常备部队可是有五万人哦。
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
所以父皇才会放手让我去做。
只要高昌没在一照面就杀了我,我就一定能平安脱出,有惊无险。
凤之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胆大到计划孤身前往。
但万一高昌人疯了,就是要一照面就弄死他呢?
弄死他,既挑拨了符氏和皇帝,又让大梁失去第一大将,就算是折损了一个高昌王子,这也是笔划得来的买卖啊。
我们立即弃马步行,与那护卫部队错开路线,并躲在驰道旁边的树林中。他们果然没发现我们这一行四人,直直往高昌使团去了。
“京都城防部队也很快会被调动来,但是请诸位将军切莫对外透露今天的行动。”我郑重道。
毕竟两国和谈之前刀兵相向,怎么都不能承认的。
三人对我行礼道:“臣等必守口如瓶。”
“多谢三位救命之恩。”我继续说,“刘将军,委屈您称病一段时间,等伤好了以后再回归朝堂。”
三人连称不敢,为陛下及公主效命是军人责任云云。
刘长君说:“请公主放心,臣明白。”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后方传来了人行走的声音。
刘长君拔剑相向:“谁?!”
一个身穿纯白色郎官制服的人扯下面罩,拨开树枝,吊儿郎当道:“我,内朝执剑郎。”
我大喜:“薛郎!”
竟然是薛远道亲自来了!
他位高权重,为父皇亲卫,不跨出京都城墙已经很久,就怕内宫如果出事他回援不及。
什么任务都没有天子安全来得重要。
“你不是要寒门郎官么?我想了想,我自己就是啊。”薛远道嘻嘻哈哈,“你胡闹我当然也要来掺和一脚。”
他杀了那么多人,身上竟然一滴血也没沾上。
看他轻轻松松,好像只是出城踏青一样。
“什么胡闹,我是在冒着生命危险给大梁取利好不好。”我心下放松,气呼呼道。
薛远道嫌弃地看我:“事情搞这么大还敢说取利。高昌那边要是倒打一耙我看你怎么办。脑子也不知道是喂了谁了。”
我大怒,要上去掐他,他轻巧地跳开。
“有别人在!”他提醒道。
三位将军面无表情。
刘长君看起来有些幻灭。
我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
真抱歉,让他们心中老成持重足智多谋的主上形象破灭了。
进入京都,薛远道护送我回家,三位将军各自散去。
天还没黑,喧闹的京都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对城外那大火与冲突一无所知。
此事惊心动魄,注定无人知晓。
我看着薛远道的侧脸,忽然有点理解了他的心态。
只是一城墙之隔,城外是浴血奋战生死相搏,城内是莺歌燕舞一片祥和。郎官的任务大多不能见光,完成了之后他们也不能对外说是自己做的,甚至任务当中,还必须蒙面隐藏身份。
简直好像身处地狱,却要守护祥和人间。
“这事儿后续有点麻烦。”薛远道懒洋洋地将双手放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花,一边走一边说,“别的不提,就说凤之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这人从哪儿薅的狗尾巴花?
我四下看了看,他挑的京都僻静小巷子,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砖石严丝合缝,并没有杂草。
“凤之原定今夜与高昌王子会面,但他的手信被我拦截,没有送出。高昌王子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联系他。”我算盘打得很好,“而我不会让凤之出席和谈——他还怀着孕呢!所以这两人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薛远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今天动静这么大,你觉得符凤之会不知道高昌使团出事了?”
“那他也不知道是我呀!”我自信满满。
我就不信高昌王子蠢到让此事公开。和谈之前与疑似顾鸾公主的人刀兵相向?一个使团数百人,居然还杀不了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话说,公主去使团干什么?说出来也要有人信啊。
就算是真的,哦,和谈之前起冲突,你们高昌还想不想和谈了?柔然可是在不远处观望着呢。
薛远道死鱼眼:“我发现你每次胡搞的时候都喜欢越搞越大。不断试探对方底线,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
“那不是老师您会给我收拾烂摊子嘛。”我也学他嘻嘻哈哈。
薛远道盯着我瞧。
我热情洋溢地回望。
我信任你哦,老师!
薛远道面无表情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