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幻想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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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死于一场车祸。
黎烙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她用两只满是鲜血的手激动地拉着他交待遗言：“小引，最爱吃我做的卤肉饭，秘，秘方在我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收，收好它，烙烙……”
“小引是谁，妈你不会有事的，要说什么等伤好了再说行好不好？”十二岁的黎烙哭得泪眼模糊。
“小，小引是……她，她……”林凤气如游丝，没说出任何下文就撒手人寰了。
黎烙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引’一无所知，直到祝引把他带回家，自我介绍道：“我姓祝，叫祝引，你可以叫我祝引，也可以叫我姐，随你喜欢，林姨曾经是我的保姆，她对我……很好，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黎烙这才明白原来养母临走前提到的人是她。
他感激之余，又满心好奇，林凤和祝引竟然早就认识，并且感情颇深。
一个临死之前还惦记着对方最喜欢吃什么饭，一个直接帮对方养小孩，并且这个小孩子还不是亲生的。
她们明明那么熟，可为什么每次在饭馆见面时，却总装作不认识？
虽然好奇，但黎烙没有过多追究，他只是每次想念林凤的时候，就会把她留下的秘方拿出来翻一翻，那是个破旧的笔记本，里面详细地记录着林凤卤肉饭所需材料的多少，以及制作过程中的各种细节。
看的次数多了，黎烙能把配方倒备如流。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要把祝引最喜欢的味道还原出来！
一开始黎烙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感谢祝引的收留之恩，但后来，这份动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了质。
他想让她开心，让她笑，让她满心欢喜的时候只因为自己。
他的目光不知道何时开始紧紧追随着她离不开，还希望她也能看到自己。
他喜欢上了她，在情窦初开的那一刹那，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没有任何意外。
黎烙知道祝引什么都不缺，连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但起码这个带有林凤味道的卤肉饭对祝引来说独一无二，且是别人无论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黎烙背着祝引偷偷照着配方练习，中间记不得失败了多少次，终于在有一年祝引生日的前两天成功了。
那一年他十八岁，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心里的情素就像蓄池里的水，经年累月蓄满之后就再也压抑不住，像那碗卤肉饭一样，炙热地，迫不及待的捧到了祝引面前。
而祝引是怎么回应的呢，她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顿生日饭，轻轻放下筷子，没有问饭的来历，而是眯着眼笑，漂亮的卧蚕隆起，充满了神秘。
她陶侃地说：“想不到我们烙烙已经长成一个下得厨房下得厅堂的美男子了，这么优秀，不知道要招多少女孩喜欢。”
黎烙餐桌下的手死死抓着裤子布料，忐忑地问：“那你喜欢吗，姐。”
“喜欢啊，当然喜欢。”祝引仍旧笑：“你是我带大的小孩儿，我不仅喜欢还很自豪呢。”
黎烙不悦地皱了皱眉纠正：“姐，我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不是小孩儿。”
祝引：“好好，烙烙是大人了，所以呢？”
“我喜欢你，姐！是成年人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黎烙紧张得掌心满是湿热的汗，小心地看着她问：“所以你对我的喜欢能不能和我一样，也是成年人的喜欢？”
祝引单手枕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神态是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和惬意，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黎烙以为自己彻底没戏时，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可以啊，我们烙烙这么好看，这么能干，想让人不喜欢也难啊。”
黎烙从来没想到他的表白会这么顺利，他欣喜若狂，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却又听祝引道：“可是烙烙，跟我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还要小心掖着藏着，不被人发现，就算这样，你还要喜欢我吗？”
黎烙的答案不言而喻。
少年人的情感炙热猛烈，眼下能梦想成真已经是烧了几辈子高香攒的福，哪还敢奢望什么长久。
但人的贪心往往都是从一次得到开始的，得到了，拥有了，害怕失去，就会渴望更多……
黎烙亦是如此。
***
周末不用上班，祝引和花喵睡到自然醒时，是早上八点左右，等她们磨磨蹭蹭收拾好下楼已经快到十点。
祝引动作倒是利索，三五两下就把自己收拾好了，麻烦的主要是花喵。
这丫头太过臭美，小小年纪就对衣物各种挑剔，每天早上都是选上半天，自认为搭配得美美的才肯往身上套。
祝引在这方面很是开明，不能因为她是小孩子儿就剥夺她的选择权，所以一不留神，就耽误了时间。
母女俩一起下楼，刚到客厅，一股久远而又熟悉的香味就蹿进了祝引的鼻子。
她失神了片刻，转身去餐厅：“吴妈，吴妈你做什么了吗？”
吴妈从餐厅冒出头，笑呵呵道：“不是我，是许先生，没想到许先生还会下厨，这味道香得哟……”
说话间，祝引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口，只见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先生正将一盘摆放精致的卤肉饭放桌上，一见她，就笑着说：“醒了？饭已经做好了，来吃吧。”
祝引站着没动，满脸都是疑惑和防备，倒是花喵瞬间变成了捧场王，拍着手叫：“哇，吃饭饭咯，好香的饭饭，爸爸好厉害。”
小丫头高兴得把自己妈妈抛之脑后，一溜烟就爬上了凳子。
祝引虽然神色凝重，却也没多说什么，她一言不发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然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说呢，味道并不是很惊艳，却让她一下子想到了林凤那张憨厚圆润的脸。
她很爱笑，笑起来脸大眼小，鼻梁上密集的雀斑凝成一团，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可就是那这张脸，却是祝引漫长童年里，感受过的唯一的温暖。
而后那张脸幻化成了一个俊美羞涩的少年，红着耳根对他说：“姐，我做得好吃吗？以前你每次去我妈的店里都只点这个饭，一定很喜欢吃对不对？”
不用问，祝引也知道这个少年为了把这顿饭做得原汁原味儿耗费了多少心力。
细细一想，她前半生为数不多的、 美好的回忆好像都被这么一碗不起眼的卤肉饭串在了一起。
可要说祝引有多喜欢吃卤肉饭呢？
其实不然，她只是年幼时，一不留神对着林凤做的卤肉多动了两下筷子就被林凤惦记上了，从那以后林凤乐此不备，隔三差五做给她吃，而祝引懒得对菜单提意见，才让这个误会越陷越深。
黎烙坐在祝引对面，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目光紧紧锁在祝引身上，见她默不作声将盘子里的饭吃完，才紧张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祝引放下筷子，答非所问：“许总不是不会下厨吗？我以前好像是听你这么说的。”
这个问题黎烙早就准备好了腹稿，按准备好的理由道：“不是不会，是不爱，但既然我想要留下来的话，总要展现一点诚意是不是？以后我可以每天早上给你们做早餐。”
祝引满不走心地笑了笑：“许总有精神做早餐，想必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没好，完全没好！”黎烙赶忙虚弱地扶住头，演技堪比侮辱人类智商：“头现在还疼，只是没昨天严重，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行，那就半个月吧。”祝引没眼看下去，干脆利落地起身：“希望半个月后许总能健健康康竖着出去，不然就只能横着了。”
终于松口了，黎烙激动得在心里给林凤作了几个五体投地的揖，感谢她那神奇的卤肉饭让自己两次面临人生的艰难时刻都能得偿所愿。
因为这顿饭，黎烙在这个家里的待遇有了质的飞越，尤其是在花喵这里。
饭后没一会儿，祝引接到一个电话，需要去书房处理邮件，小丫头有点无聊，又抓着他裤子问：“爸爸你今天也不回去吗？你要在我家里住多久啊？”
暂时没有被赶出去的危险，黎烙心情十分轻松，他蹲下|身，把花喵又肉又嫩的爪子放在手里揉了揉笑：“今天不回去，明天也不回去，花喵会赶我走吗？”
花喵抓着头上的小卷毛认真权衡了一下利弊：“那爸爸明天还会做好吃的吗？”
黎烙点头：“做，只要花喵想吃的爸爸都可以做。”
“那我不赶爸爸走！”花喵龇着牙，笑眯了眼，又问：“那爸爸会陪我玩吗？”
黎烙来者不距：“无论花喵想玩什么爸爸都陪你好不好。”
那简直不要太好了，小丫头立即拉着他朝自己的儿童房走：“爸爸陪我骑马马好不好。”
花喵的儿童房很大，各种玩具都堆放在里面，墙上也是五花八门，有充满童趣的贴纸，有调皮捣蛋的照片，也有看不出正形的作画。
黎烙一进门，就被墙上那些各式各样的照片吸引了，上面记录了小丫头从爬行动物进化到直立行走的点点滴滴，像一部生动的记录片映放在黎烙眼前。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生日照上，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样，陡然一沉。
那是花喵三岁生日时的照片，小丫头坐在生日蛋糕前，双手合十，笑得只见鼻子不见眼，可爱得不行。
但黎烙注意的并不是上面的人，而是上面的日期，2020年10月17。
这代表什么？
按照人类孕育幼仔所需时间推算，祝引怀上花喵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左右。
而自己在三个月前已经死了……
“不会，这不可能……”
黎烙不相信自己欢天喜地当上爸爸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要幻想破灭。
他慌乱地墙上找了一圈，发现自花喵出生以来，每一次生日，照片上的日期都是10月17。
所以，她的生日是10月17没错。
所以，花喵是他孩子的可能性几乎为0……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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