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么难》叶棠梨

13、相亲（下）

　　“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女孩子嘛，还是找个事业单位比较好，一来是工作稳定，二来嘛，以后结婚生孩子，产假什么的也有保障！”贾晓磊见宁水似有些发飙，连声解释。
　　宁水刚才说完就有些懊恼了，人家说什么，她根本没必要那么激动。眼前的人，之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何必和一个陌生人置气，白瞎了自己的力气！但这次相亲谈话该结束了。
　　宁水正要出声说“散了”，贾晓磊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听我朋友说，你有亲戚也在这边？”
　　“是的！我小姨家在这边！”宁水点点头，对贾晓磊说道“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看咱俩今天还是先散了吧！”
　　“别别，咱俩聊得挺好的啊，再多聊会吧！而且今天也不是很冷！”贾晓磊抗议宁水的提议。
　　拜托！你是不冷了，老娘这会冷着呢！宁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笑着说道“要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俩还是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下，喝杯热饮再聊吧！”宁水想着一会回了家，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便改了主意。
　　“嗯……也好！”贾晓磊听完宁水的话，思考了一阵，然后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
　　“那咱们就转回之前那家麦当劳吧！正好我也没吃早点，顺便吃点东西！”宁水不等贾晓磊点头，抬脚往回走。
　　贾晓磊挣扎了片刻，便大步追上了宁水。
　　两人走到麦当劳门口，宁水正要推门进去，贾晓磊却一把拉住她，一脸踌躇道“这里……消费，似乎高了点！我们……能不能换个地？”
　　宁水没有吱声，一把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贾晓磊见状，一脸无奈的跟了进去。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宁水心中着实有些饿了，便冲着贾晓磊问道“我要去点餐，你要一起吗？”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进麦当劳呢！”贾晓磊多非所问，兀自说道“要不咱俩就坐着说会话吧，点餐就不必了！”
　　“那你先坐着吧！我肚子饿了，得过去点餐！”宁水起身，准备走向营业柜台，刚走出一步，她略一寻思，转过头对贾晓磊说道“这里的咖啡可以免费续杯，你确定，你不来一杯？”
　　“啊！哦，是……是吗？”贾晓磊听完宁水的话，一惊之下站了起来道“那，那我就买一杯咖啡吧！”说完，随着宁水去了柜台。
　　“你刚才说你小姨家在北京？那她们家条件应该很不错吧！”贾晓磊喝了一口咖啡，便继续之前的话题。
　　宁水“嗯”了一声，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正要往嘴里送，见贾晓磊仍是盯着她，似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便只好说道“我小姨和姨夫前些年移民去了国外，目前留在北京的只有我表哥表嫂！”
　　“哦，那不错！确实不错！”贾晓磊连连点头。宁水心下却觉得这些话毫无营养，小姨一家也就算是中产阶级的水准吧，看这贾晓磊的反应，她说出这些话来，倒有些显摆的意思了。一时间，她说话的兴趣顿时全无，索性不再开口，只顾着把薯条一根根往肚子里送。
　　见宁水不说话，贾晓磊又开口了“这样看来，你们家的条件应该也很不错了！你，你大概也不会看上我这样的了吧？”
　　“我们家……”宁水想到自己的家庭，无意多说，便含糊其辞道“我们家，条件也就一般吧！”想到贾晓磊最后一句话，宁水无奈道“咱们都是年轻人，见个面，聊聊天，合则谈，不合则散！哪里谈得上什么看得上看不上！”
　　“你们这些城里的女孩子就是把话说得漂亮，其实心里，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人吧？”贾晓磊听完宁水的话，似有不满。
　　宁水一听，这人的思想怎么这么拧巴呢！她要是瞧不起农村出来的人，她今天干嘛过来相这个亲！
　　“我想，一个人能让人看重的，应该是他的品性，能力，而不是他的出身吧！你大可以不必觉得自己是农村出来的就低人一等。在我这里，只要这个人好，农村和城市，对我来说，差别不大！”宁水实话实说“我若真是不愿和农村出来的人交往，此前也就不会同意这次相亲了！”
　　“话虽这样说……”贾晓磊接过宁水的话道“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很物质的，像我这样农村来的，毫无根基的人……你们女孩子，找男人结婚，要有房，有车，还要名牌……”
　　“打住！您打住！”宁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抬手打断贾晓磊道“我坐在这，不是听您来控诉现在的女孩子如何如何的，而且，你说现在的女孩物质，我承认，拜金女是有的，但多数的女孩子，想要结婚时，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是一个很朴素的愿望，并不能和物质划等号！”宁水想到办公室的同事小米，每每和她谈起一次次的租房和搬家时，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北京有多少像小米这样的女孩子呢，她们并不是物质女孩，但现实让她们在选择男人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把房子纳入了考量的范畴。
　　“这还叫朴素的愿望？”贾晓磊冷笑道“以北京现在的房价来看，没有家里的资助，买得起房的人少之又少！你表哥结婚，想来也是家里给买的房吧？如果你们女孩子都要有房才肯结婚，那这大半个北京城的男人只能打光棍了！”
　　“女孩子为什么结婚？她们所图的不过是一份安定感！一个男人，若是连一个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的房子都提供不了，女孩子又怎肯赌上自己的青春？”宁水反驳道“我的本意只是想说，女孩子想要嫁给一个有房的男人，本身无可厚非。只要她们不是单纯为了房子而嫁，为了一套房子就不顾感情，那有这样的要求又有什么可耻的呢！况且，事实上，我身边的女孩子们，不管如何叫嚣着要嫁给有房的男人，碰到了她们真心所爱的男人，即使没有房，也甘之如饴的把自己嫁出去！这样的女孩子，你能说她们物质吗？所以，不论现在的女孩子如何的标榜自己‘非有房不嫁’‘非有车不嫁’……一旦她们找到那个倾心相许的人，即使只能和对方住茅草棚，她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嫁给对方！”
　　“你说的这些，都是好女孩！现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女孩不多啦！”贾晓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道“现如今的女孩子都掉到钱眼里去了，哪里还管什么真爱不真爱！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啦！”
　　“你的看法太偏激了！好女孩还是很多的！”宁水坚持自己的看法“另外，我表哥现如今住的房子，是他和我表嫂共同努力买下来的，没让家里掏一分钱！表嫂当初嫁给我表哥的时候，表哥还处在创业阶段，手上也没有什么钱，他们当时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住在我表嫂单位提供的宿舍里！小姨家虽然不缺钱，但表哥从不‘啃老’，他现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点努力来的。表嫂若是一心想嫁给有房子的男人，当年也不会选择我表哥。她当年是学校的校花，追求她的人排长队！”
　　“你表嫂这样的女孩子还是很不错的！”贾晓磊点点头。
　　“那是啊！所以最近表哥又买了一套房，记在了我表嫂名下呢！算是补偿我表嫂陪他同甘共苦这么些年吧！”宁水笑笑，随意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将来我不买套房子送你，就是对不起你了，是吧？你们这些女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不在意房子，其实本质上就是个物质女！”贾晓磊似被宁水的话刺激道，起身对着宁水吼道“你给我滚，你这个拜金女！”
　　宁水被贾晓磊突然的过激反应吓到，略一愣神便迅速地站了起来，对着贾晓磊甩出一个耳光道“你丫就是个神经病！”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麦当劳的大门。
　　出了麦当劳，刚走了几步，便是一阵冷风刮过来。宁水紧了紧围巾，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这脑子，大概是被这冷风刮了，抽风了，竟然和这么不靠谱的一人，啰嗦了这么久！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刚才她就该坚持散了，宁可自己一个人回家闲着，也不进这麦当劳，受这份闲气！
　　想到这事的罪魁祸首，宁水便掏出手机，打给蒋文博，电话刚一接通，宁水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好在蒋文博早已习惯了她对他的尖酸刻薄，等她好不容易骂完了，便笑着问道“怎么？相亲失败了？别是人家没看上你，你在我这就恼羞成怒了吧？”
　　“人家岂止是没看上我啊！刚才还骂我来着！”宁水颇有些委屈地说道。
　　“怎么回事？快跟我好好说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对你动粗口！”蒋文博听完宁水的抱怨，心下疑惑顿生！
　　宁水把她和贾晓磊之间的对话，完整地重复了一遍，又冲着蒋文博求证道“就是这样了，你说我冤不冤啊！我还没做什么呢，就被人贴上‘拜金女’的标签了！”
　　蒋文博听完，沉默了一阵，语重心长道“水水，这次，你是有些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