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五章 教皇 ...
-
教皇亚历山大十八四十三年,一名非枢机团成员的罗马籍司铎,在圣杯和三大骑士团的支持之下,破除旧例加冕为罗马教皇。
这一次加冕,使得罗马教廷渡过了有史以来的最危险的一次分裂危机。
教皇加冕礼上,圣爱莎公主的亲子费敏•西泽尔公爵为新皇选名英诺森,称英诺森十四(InnocentⅩⅣ)。
自此教廷中各派势力均默认西泽尔公爵成为新任罗马教皇的保护人。
新皇加冕典礼的第二天,世界各大教区主教沿着从赎罪十字到梵蒂冈大圣堂的路觐见教皇。费敏•西泽尔公爵在圣天使堡主持放生仪式,然后带领红衣主教团走过神圣大道,并为在场的四十万教众祈祷。
觐见礼上,教皇英诺森十四在全体红衣主教之前宣布,任罗马公爵费敏•西泽尔为罗马教区大枢机,位列所有枢机之首,英诺森十四取下自己的黄金绶带披在西泽尔公爵的左肩。
这一天对教廷影响深远,一直延续到了数百年后,直到东西罗马分裂。
十字窗上金色的圣光洒下,英诺森十四世站在白色的布道台上亲自为罗马枢机施圣水,并且以圣十字礼为其祝福。
圣十字礼,就是亲吻被祝福者的前额,左眼,右眼,和嘴唇。
此时距离罗马十万海里外,青灰色的大海上一片狂风骇浪,入眼处天海之间风雨凄迷,海水打到黑塞壬号的甲板上,又从船舷处满溢出去,黑帆早就收起,十七的恶魔船被一下子扔上天又一下子摔倒到海面。
海面上虽然环境极其恶劣,犹比不上船长室里的狂风暴雨,小海盗们胆战心惊又幸灾乐祸地扒在门上往里瞧,只见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轰炸,安雅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躲着十七暴跳如雷的散弹攻击,十七随手抓一只木杯就往安雅砸去,安雅笑呵呵地躲过:“别砸了,本殿跟你道歉还不行么。”话虽然这样说着,可是一点诚意都无。
十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冲他狠狠地亮出五爪。
安雅特开心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就差这么一点点,哎,你就能拦住了。”
一句话踩在猫尾巴上,十七暴跳着扑过去掐着安雅的脖子使劲晃:“黑臭虫,偷看别人做梦你还好意思笑!”
安雅连忙自救:“我不是偷看你做梦啊,我是看你睡着了还磨牙亮爪子,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我以为你魇着了!”
十七不情愿地放了黑龙的小细脖子,安雅解释:“我一着急,就冲进你梦里去了嘛。”
十七翻白眼:“你急个屁,你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读心是龙族的天赋,一着急就控制不了了哇。”说完亲热地挨着十七坐在地板上:“十七呆,罗马小公爵原来真的是大美人哇。”
十七拍开龙爪:“哼!”
安雅不怀好意地说:“我觉得那个教皇他,亲美人嘴唇的时间好像特别长哦?”
十七大怒:“我呸!那不过是老子做梦而已。”
安雅逗十七上了瘾:“我还觉得教皇很年轻,很漂亮哟?”
“放!屁!”十七一巴掌朝安雅过去:“教皇都是老头子,都是丑八怪,都是X无能,哪能跟本船长比哇?跟你说是做梦了!”
安雅问:“既然是做梦,你为什么那么当真呢?”
十七愣住。
“既然是做梦,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教皇呢?”
“你又没见过教皇,为什么会梦见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人呢?”
“你从没去过罗马,为什么会看见罗马呢?”
十七睁大了眼睛啊了一声:“为什么?”
安雅说:“你看见的那个是圣十字祝福。西泽尔入主枢团的仪式。”
“看见?难道这是真的?”
安雅点头:“据我所知,美人儿公爵现在已经是罗马枢机卿,也许不久就会成为枢机主团团长。他是教皇的保护人,是教皇在教廷中的依靠。”
十七有些茫然地听着安雅的话,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他十分不理解地问:“罗马枢机?他是主教?”然后他腾的一下站起来,重复一遍:“他是罗马主教?!”
黑龙殿下有些奇怪十七的反应,点点头:“罗马枢机卿协领整个教皇国的事务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这是什么表情?”
十七万分激动地说:“主教!主教!那不是不能结婚的嘛!”
黑色的魔兽怜悯地看着十七:“主教是不能结婚,可是……”
“可是什么?”
“没什么。”
“嘶!”
十七忽然握着左手吃痛地唔了一声,黑龙奇怪的凑过去看了看,十七从手心里挑出一块木头的碎片,安雅得意地笑:“叫你不要砸我啦哈哈~”
十七盯着手心的细小伤口发呆。
安雅拍拍十七的脸:“十七呆?真的呆掉啦?”
十七问:“我为什么会觉得痛呢?”
安雅说:“是啊,你为什么会觉得痛呢?”
“我昨天还不会有痛觉。”十七握了握手掌,然后又展开。
安雅没有回答,反而说:“你怎么不问你为什么会看得见罗马发生的事情呢?”
十七静静地站着。
“为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门边刷地一下拉开门,一堆小海盗咕噜噜地滚进来,看见十七脸色不好,乖乖爬起来站成一排,十七说:“一群小混蛋,站这里做什么,上甲板,升满帆!”
“啊?”海盗们慌了:“可是船长,外面有风暴哇!”
十七越过众人走到甲板上,船身刚好一个猛地倾斜,十七被扔出去,拽住船舷边的缆绳,还没站稳就迎面一个大浪砸过来,十七吐出满嘴的海水,苦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放眼望去乌云压低在海面上,云层之间还有隐隐的闪电,海水呈现出一种悲悯的黑色,翻搅着风暴的怒号。
十七抹了一把满脸的水,光头从后面走上来,十七问:“漂流瓶怎样了?”
“全都没有收回来,船长,我们过不了穿越带。至少这一段时间不行,这片海上至少有三个黑风暴连在一起。”
十七回头望着甲板上,小海盗们一个个都被海水浸的湿漉漉,一双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十七,十七狠心一咬牙:“不行也得行,满帆,底舱下浆!”
“船长!”海盗们惊恐地看他,十七握紧拳头爬到主桅杆下拉起帆绳,海水打在帆布上像瀑布一样冲下来,十七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抬起头望向杆顶:“给我升骷髅旗。”
独眼在下面喊:“船长你要冷静啊~”
黑色骷髅旗升上杆顶,一道闪电随即从桅杆上方划过,照亮了白色的颅骨。海面上的恶魔之风顷刻间越加狂野,大雨倾盆而下,十七拉着帆绳爬上高处,甲板上的海盗们在末日般的暴雨和水浪中忙成一团,甲板上的东西被狂风掀飞,黑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要破裂一般。
光头在下面抬头对他说:“船长,这样硬往风暴里面闯会让我们的船完蛋的——”
光头的声音在暴风雨中几乎听不见,十七站在上面低头看着他,咬紧嘴唇,手里拉紧帆绳,迟疑了很久。依旧没有放松。
十七抹了把满脸的水:“我已经等了十天了!我不能再等了!”咬牙用力一拉手中的绳索往下一跳,火辣辣的缆绳划过手心,黑色的帆升到了杆顶,大风充满了黑帆,黑塞壬号瞬间飞上海浪的前端。
黑色的乌云降至海面,云层间的闪电一道一道地劈下来。
十七的船冲到了风暴里,大浪撕扯着黑色的恶魔船,只撑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副桅发出一声惨烈的崩溃声,在巨风中如同断翼一般呼啸着栽在甲板上,断成两截。
甲板被捅出一个破洞,狂风从破口处把甲板一片片地剥掉。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为保安全,海盗们只能趴在甲板上,凭着声音辨认彼此。有人惨叫着,“船长,在这样下去咱们要弃船了哇!”
“不要弃船啊!”
十七抱着濒危的主桅杆欲哭无泪,只听一声弓|弩的机簧声破空而来,一只铁箭划破雨幕直射向主帆。
粗帆绳被铁箭射断,黑帆落而下凌空砸向十七。十七及时跳开,转过头,只见青鸟浑身湿透,顶着暴雨一手拿钢线机弩,一只手拽住缆绳站在船头:“十七,发疯也要想想,你还有一船白痴跟着你!”
十七无言以对。
船板已经濒临极限,眼看着生生死死无数回的黑塞壬号即将在风浪中解体,青鸟不再看他一眼,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
正在这时,黑色的海浪忽然破开一条水道,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十七奔到船头,海浪在前方分开,水路通往风暴之外。
夹杂在暴雨中的六弦琴声,海马琴声,铃鼓声,长笛声,飘渺难寻,歌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天色也仿佛因此而明亮许多。
前方依旧是雨幕,什么也看不见。
“十七。”安雅在他身后喊他:“塞壬在帮你!你冷静一点,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等。”
歌声宁静而平和,如同晴空下无风的蓝色大海。
伊苏曾经说过,海洋的力量来自于安逸和自由,风暴属于短暂和幻象,最终一切都要回归安宁和一望无际的包容,平静的大海代表永无止境的等待,等待才是永恒。
十七对安雅点了点头。
无数次死里逃生的黑塞壬号,在漫长的冒险生涯中又一次冲出了风暴。
穿越带紊乱的洋流将其送到了新大陆的尽头,黑山山脉的起|点,海盗船藏起了骷髅旗,在望夏角靠岸。
望夏角属于妖精的地界,和路迦比西亚港一样,在穿越带之外,与罗马相隔十万海里。
郁郁苍苍的大树覆盖了海岸线,有奇怪的游鱼在海滩上七歪八扭地爬上岸。
十七的船缓缓地沿着入海的河流往上进入内陆,暴风留在了远处的洋面上,阳光和煦地照耀进水边的森林。转过一个礁石的时候,忽然有宛转的歌声传来。
十七哐的一声推开门,冲到船舷边,转角的礁石上,几只还长着尾巴幼年人鱼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水面,为首的那只对着十七的船唱听不懂的歌。
船一点点地离远,礁石上的小人鱼有一头金色的长发,半坐着望向十七,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一样,十七追到船尾,几只小人鱼对十七摆了摆手,渐渐远去,歌声也不能再闻。
十七扶着船舷,两眼凝望河口处远去的海洋,悠悠地吐了口气。有人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十七头也不回地说:“小黑鸟,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安雅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指望着你天天陪我玩的。”他摇摇头,用力把十七的脸扯出一个傻笑的表情:“可是你现在变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十七任由安雅蹂|躏他的脸,木木地问:“如果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拼死拼活去争取的?”
安雅笑了笑:“你在说塞壬吧。”
十七注视着水中的游鱼:“他从来没有要求我什么,而我主动承诺他的没有一件做到,他一直原谅我,从不责怪我……
“唯一一次他要我放弃,他对我说,留下来。”
安雅乐了:“然后你走了,哈哈。”
十七有些困惑地说,“他为什么从来不逼我呢?”
安雅揉揉十七的乱发:“十七呆,你真的是很呆,他不逼你,是因为他知道逼你也没有用啊。从前那些人他不在乎,最后这个他在乎也没用,他要你放弃,结果你还不是奔着你的美人儿去了?”
“我没有,我去罗马只是因为我要去五圣泉殿去取源泉。”
“别解释了。”安雅殿下打断十七的话,揪着十七的鼻子晃了晃:“可怜的十七呆,说这理由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