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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是仙人跳呀 ...

  •   古宜秦开了一晚上夜车,累得要死,一躺到床上就沉沉地睡着了。感觉似乎是到了早上,倒梦见有人在哭,片刻之后,又觉得手指尖是湿漉漉的。

      古宜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却是皓皓爬到了自己床上,正握了自己的手呜呜地抽泣着掉眼泪。

      他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皓皓见他醒了,便由原本的低泣,放开了声大哭起来,道:“小叔叔,你真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吗?不要呀!我光看长相,就觉得她刻薄的很,不喜欢她!”那样子真是害怕,连称呼都给叫对了。

      古宜秦乐了,好笑道:“谁要结婚?你是晚上做梦给吓着了,是不是?好了好了,不哭了。”将他搂过来拍背。

      皓皓却不买账,扭动着把他的手推开了,再次哭道:“你不承认吗?报纸上都登出来了!我都看见了!呜呜呜......”

      古宜秦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什么报纸?无缘无故的,我怎么会上报纸?也来不及细想,蹬了拖鞋,就往楼下跑去。

      底楼客厅,他大哥古望秋与他大嫂杨夏文都坐在沙发上。一个忧心忡忡地叹着气,将手里的早报丢回到茶几上,一个穿了宽松的衣裳,悠哉地倚着沙发靠垫,正捏了一块曲奇西点慢悠悠地吃着,全然是两种景致。

      古望秋丢了报纸不算,愁得站起来来回踱着步,问自己的太太道:“你说宜秦真喜欢那个玉吟春吗?我绝不是看不起戏子的意思,只是宜秦是很守规矩的人,偏偏又有点迷糊,何以家里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就被报社先拍了相片了呢?对于那位玉吟春,我就不能不往坏里想一想了。”

      杨夏文就着一口牛乳,把点心咽下去,淡定道:“你能这样想,总算还不糊涂。要我说,二弟压根儿不喜欢那个戏子,你看他从前从仙音园回来,回回说的都是吃的。他这是被人算计了。”

      古望秋悬着的心算是放下大半,却还是怀疑道:“可他最近出门交际的频率,实在高了不少,甚至花心思穿衣打扮。真不是发生了恋爱问题吗?”

      杨夏文耸肩道:“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发生恋爱问题,也绝不会是和这一位。”她拿眼睛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小报,视线转动之间,看见古宜秦急匆匆地跑下楼来,笑着招呼道,“二弟下来了,吃早饭吗?吴妈,再倒一杯牛乳来!”

      古宜秦什么也吃不下,见他大哥欲言又止地瞅瞅自己,又瞅瞅报纸,径自地将茶几上的报纸拿起来看。

      那则花边新闻原登在靠后的某页上,但因为是古望秋看过丢下的,便正好翻在那一页。古宜秦一打开,就看见报纸上极大的一张相片,是自己与玉吟春两人靠近了站在胡同小院的木门外,木门留着半人宽的缝隙,初初一看,实在分辨不出是尚未进屋呢,还是已经出来了。

      在这边上,又附上一张玉吟春的半身玉照,以显示是此次桃色事件的女主人公,其下用小字写了“知名坤伶,仙音园玉吟春女士”,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一号人物。对于自己,虽没有指名道姓,却写作“系某百货公司董事家公子,首都大学高材生”,按这两条核算下来,除却自己,还能是谁呢?

      再看整页报纸的最上,更是用加粗的黑字印着“夜会”“春闺”等露骨标题。古宜秦一看到这几个大字,简直气得眼冒金星。

      古望秋在旁边仔细窥探他的神色,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将脸板得死紧,也就知道,报纸上都是子虚乌有的假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弟弟说道:“我就说,这事准是假的。我这就去给报社挂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把今天的报纸停卖,再做一个澄清!”

      还不等古宜秦回应,那边吴妈又匆匆地跑进来,道:“二少爷,有找您的电话哩!是位先生,说姓富。”

      古宜秦听说是富安庆,就知道他是为了这则桃色新闻打来的,便手上捏了报纸,先去接听电话。谁知他接过话筒,刚念了一句“请说”,对面便像开了机关枪扫射似的,质问开了:“古宜秦,枉我把你当成是朋友,以为你是个文明人!说好了社里一起捧她,你倒好,自己先一亲芳泽!”

      古宜秦分明是遭到玉吟春的算计,反被说成占对方便宜,当下火气更盛,对着电话冷笑了两声。

      富安庆听到那很不屑的哼笑,又愤愤道:“你笑什么?你已经得逞了,要将玉吟春踹开不管了吗?无耻!”

      古宜秦从来都是很好的脾气,此刻也被他激出几分刻薄,讽刺道:“我笑什么?我是笑你蠢笨,枉费你对她那么痴迷,却不知道她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哩!你大可以将她继续捧下去,只是我话说在前头,总有她踹开你的一日,也总有你后悔的一日!”

      说罢,将电话挂断了。一挂断富安庆的电话,紧接着又拿起电话筒,向刊登新闻的明星日报拨去了号码。表明身份后请对方接通主编,肃然道:“报纸上关于我的桃色新闻,纯属子虚乌有,于我个人的名誉有损。如今报纸已经发卖,没有办法收回,我要求贵报社在明天的首版,用大号字做标题,登出对此则新闻的辟谣与对我的致歉信。”

      古宜秦极少用这样冷硬的口气说话,即便隔着电话绳看不见脸,都可以想见满脸的寒霜。

      对面的主编顿了一顿,才吞吞吐吐地委婉道:“古先生消消气,您说敝报社的新闻造谣,只是大半夜里,您出现在玉吟春家门口的事情,总是真的吧。敝报社的记者,还拍到了相片的。我们登出这样的新闻,或许用词上夸大一些,但究其事情本身,是不作伪的呀。”

      紧接着又以亲密的口吻安抚道:“古先生真是个较真的人,现如今天天都有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过个两三天,谁还会记得呢?您非要登一则辟谣的新闻,敝报社当然可以照做,只是这样郑重其事,不是更让别人记住吗?”

      这事儿放到别的富家子弟身上,或许真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还会在心里沾沾自喜,能和一位小有名气的坤伶传些绯闻,以证明自己是很有魅力的。

      可古宜秦不是。他满心想着,梁晋会不会也看了报纸呢?他会怎样想呢?他会不会也像富安庆那样,认为我和玉吟春私相授受,有不可告人的私密交情呢?只要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感到惊慌沮丧。

      我们的关系,刚刚才变得密切起来,这一下,就要全盘推翻了吗?

      古宜秦越想越急躁,对着电话咬牙道:“我非要这样办不可!这一张相片怎么来的,你真觉得我猜不到吗?三更半夜黑灯瞎火,怎么贵报社的编辑不睡觉,非要跑到玉吟春住的小胡同里去蹲着呢?她能有多大的名气,需要贵报社派人这样密切地跟踪?”

      他冷冷地哼笑一声,干脆把话敞开了讲,“我看了,这一则新闻的编辑姓钱。大约是玉吟春找了他,许了钱财好处,特意让他蹲点又作了这篇噱头十足的假文章。只是我这个上当受骗的人,咽不下这口气,贵报社若不郑重登出声明,我是要找律师的。”

      那主编听他已经生出打官司的念头,那还得了?为了这样一则花边新闻,还要惹一身官司吗?当下好声好气地答应,自己心里也暗自后悔,不该为了博噱头,把这位少爷给惹毛了。

      后续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古宜秦放下电话,脑子里怒火一旦退散下去,心里便徒然涌上一阵沮丧。

      人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原先还不相信。我虽不是真心实意要捧她,可对于她这个人,从来没有轻视过,相反待她很客气,那些场面上的钱,也并没有少花,她却还是要借我的势,把我狠狠利用一回。

      又想到梁晋。自己为什么要认识玉吟春?为什么要去捧角?都是为了见他呀。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却又惹上这样一场是非,往后要怎么办呢?

      我在他面前原就是很惭愧的,因为我对他不诚实,我撒了谎。我要让他相信我的解释,非得推翻我全部的谎话,把我的真心,捧到他的面前。原来小心再小心地走到最后,还是要有孤注一掷的时刻,他能不能接受呢?会如何看我呢?

      古宜秦的一颗心沉甸甸的,直从胸口沉入肚脯,又从肚脯沉到双腿。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和不知饥饿的肚子回到了客厅,对哥哥嫂嫂说自己没有胃口,又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倒回床上盖上薄被,只想睡个昏天黑地。

      睡也睡得不安稳。梦里一会儿是梁晋冷着脸丢开他的手,一会儿又是他坐在沙发上,架着腿对自己冷笑。古宜秦心里委屈过甚,在梦里就哭起来。

      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自己闭上的眼睛真流出眼泪来,而有人伸了手指,在自己眼睫之间拭了一拭。古宜秦受惊似的睁眼,只见床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梁晋,他像是从梦里,倏忽间来到了现实。

      他木愣愣地拥着被子坐起来,直觉梁晋已经知道了报上的事,不然,何以在这样不前不后的时间点找来呢?只是他却像毫不在意似的,既不惊讶也不愤怒,以一种洞悉的神态,兀自对自己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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