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直路弯(三部曲之一)》左摇右摆/船至桥头

45、第四十四章

　　日子进了十二月，传统的圣诞季到了。关联最忙的时候也到了。
　　谁都知道跟冷清的春节假期不同，圣诞节期间是每个涉外酒店最热闹的日子。
　　创意、计划、安排、装潢、演出、设备、菜单、销售全都需要关联亲自来盯。管理集团还凑热闹似的频频招他过去做年终测评。
　　家里还出了一些事儿，关联为了这些也跑上跑下的做了不少无用功。
　　又恢复到了白天天天加班，晚上值班全包的日子。
　　只是现在，那唯一的精神支柱却没有了。
　　前一阵儿一直在外地出差的‘千里马’回来了，给关联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出来‘一块儿’坐坐。关联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人家。
　　因为家里的事情最近关联和妈妈通话的频率也很高，敏感的老太太从自己儿子迥异于前一阵那快乐昂扬的语气上也猜到了儿子的恋情出现了波折。
　　半夜，关联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疲惫的神经从楼上的施工现场出来，站在空荡荡灯光昏暗的大厅，回想起也就一个多月前几个人在大堂吧闲谈嬉笑的那个夜晚，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没办法，即使没有了‘爱情’日子也还照样要过，工作也还照样要做。
　　餐饮部和宴会部的人最近议论纷纷，关总监最近忙得都脱形了。
　　脾气也一天大过一天，动不动就很严厉的批评下属——其实也不光是下属，前几天因为采购部擅自更改了一种专做鲍鱼的调料的品牌，接到大CHIEF抱怨的关联甚至直接跑到采购部经理的办公室去质问人家，搞得人家很下不来台——本来这种事秘书之间沟通一下就好了。
　　其他被大家议论的事情还包括，
　　早上七八点钟就跑到后面盯后厨进菜，亲自一袋一袋的检查蔬菜的新鲜程度；搞得送菜的师傅和验菜的厨师神经兮兮；
　　大晚上的跑到EF的Lunge卡人临下班的点儿检查为第二天早餐的备餐情况；
　　检查各餐厅的餐具数量和宴会部饮料等等的存量；
　　抽查酒吧的Bartender倒酒、调酒的准确度，用盎司杯一个一个的量；
　　为了宴会部提供给客人的免费铅笔削得不够整齐而发火；
　　在中餐厨房消毒柜上发现了几点霉班就在每天用餐高峰西装革履的在厨房转悠检查大家是否严格执行卫生标准合理使用用具，终于倒在了灶间——大冬天的中暑了。
　　终于在关联巡视到早餐厅为了煎蛋的摆盘不够标准严厉批评了一名厨师之后大伙儿终于受不了了，合理推举JUDY去找关联谈谈——最起码死也得知道是怎么死的。
　　JUDY最近也被关联折腾得不行，十二月的天气穿着工装——短裙——按关联的要求跟着他一个一个的去拜访客户。
　　JUDY也是个直脾气，赶着快下班的时间敲开了关联的办公室开门见山，“ANTHONY你发现没有咱们部门的人最近都躲着你走？”——当着人JUDY一样称呼他‘关总监’，叫ANTHONY表示这是一个私人谈话。
　　“是吗，没发觉。”——关联只知道陈子岚在躲他，至于别人，真没注意，“为什么？”
　　“因为你太吹毛求疵。你跟我说过个人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中来，但是我觉得你最近真的有点不正常。”
　　“还行吧。我那也都是严格要求…好吧，你别用那种眼神儿看我。我知道最近是严厉了一点儿…呃，一些。我会注意的。”
　　“ANTHONY，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为了…感情上的问题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JUDY能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关联之前的女朋友她也见过，俩人偶尔拌嘴的时候她也在中间做过和事佬。
　　听了她的话，关联明白她也真的是好心，可这事真不能经她的手。
　　深呼吸，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事情的。真的。”
　　又发了会儿牢骚间杂劝解，JUDY看自己说十句关联也回不了一句，只得悻悻地起身准备离开了。
　　临开门，关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替我跟他们道歉，谢谢。”
　　“嗯我知道。那个，你要不圣诞晚宴请‘她’过来吧，再给大家一个机会。”
　　没有听到关联的回答，JUDY扭头看了一眼墙边关联从家里搬来的音响叹了口气，出去了。
　　关联坐在那儿苦笑——要是能叫得话我早叫了。
　　注意到了JUDY的动作，关联明白她在想什么。
　　自己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决不会让什么‘享受’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可现在，劳累了一天坐在这里听会儿音乐已经是自己唯一放松的途径了。
　　又工作了一会儿，听听外面没有什么声音了，关联拿出遥控器打开了音响——他也买了张陈子岚常听的那位歌手的专辑。轻婉的歌声弥漫开来，挑了首国语歌听，
　　微笑有什么理由
　　好开心我不用想太久
　　回忆中的镜头期待中的温柔
　　还有然后还有
　　快乐有很多理由
　　最快乐是懂得遗漏
　　什么都想追求什么都可放手
　　然后还有然后
　　谁都想贪新不忘旧
　　谁不是一路上一边看一边走
　　不错过任何挑逗
　　也不为任何人等候
　　谁都是一去不回头
　　丑陋留给尘埃美丽在心头
　　花花世界有我的海市蜃楼
　　……
　　关联放松身心，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