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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致读者 ...


  •   我做过一个梦。
      在夏季的末尾,在那个河边公园的长椅上,长得像麻雀一样的小蓝鸟唱着歌,我在等待酷拉皮卡的途中打起了瞌睡。
      很快,他就将带着女明星赛拉的毛发走过这条游步道。但也许是疲惫,也许就像阿福曾经抱怨过的那样“毫无紧张感”,我就这么坐在长椅上睡着了。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梦中的我也坐在长椅上,眺望着远处摇摆不定的水波,阳光映照其上,空气也被分割成一块块明灭不定的斑点,好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一个红发的少女悲伤地看着我。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啦。”我对这个借宿在我梦中的少女笑起来,“这是我们约好的。”
      “可是……”
      “我会努力做到最好。”我拉起萨拉萨的手,让她坐在我身边。“我会让你们见到的。”
      女孩小小的手抓得更紧了。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嗯。”
      她点点头,她对世间的无奈再了解不过。少女的目光同样看向波光粼粼的河水,我终于从梦中苏醒,蓝色的青鸟从头顶飞过,夏末的风夹杂着一抹秋意。

      *

      九月一日傍晚。
      阳光拉长了影子,在摩天高楼之间丈量着白日所剩无多的寿命。金色反射在街角积聚的水洼中,一只黑色的皮鞋踩碎了金色的倒影,有一瞬间,整个友克鑫都被映照在飞溅而起的圆形水滴上: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如同一个被封印在球形镜面中的宇宙。所以也能看到皮鞋的主人拐进一座不起眼的小小教堂。
      教堂夹在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这里有一扇门。门口挂着一个倒置的红色六芒星,但凡少了一个角,就会被人以为是撒旦教的聚集处。但从某种意义上看,这里供奉的东西也许比撒旦还要危险。
      用手推开门之前,勃艮第微微犹豫了片刻。
      他曾经发誓再也不踏足这片领域。
      当年,在卡金国的那座广场上,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神明”像个凡人一样疲于奔命。试图拯救一群与她无关的人,那种从心底深处泛滥的呕吐感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全部剥下来撕碎。没有解答。没有能够打破的可能性——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了极致。就连他曾经唯一以为能够打破僵局的“神明”都不过是个天真到让人反感的小姑娘,如果这就是世界给他的考验,那么他就是在这一刻落败。
      这种“神”是无法改变世界的。
      这种人是无法改变世界的。
      只有真正破坏一切的力量才能将卡金的罪恶彻底撕碎、吞噬殆尽。
      将那令人作呕的祭典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在那之后,他的心灵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泥沼之中。他的人生浑浑噩噩,沉溺在酒精和药物带来的暂时的慰藉中。直到那个穿条纹西装的金发恶魔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难道你不想吗?你的心底肯定有一部分是这样想的吧?既然她不是神……何不将她彻底拖入你所在的泥沼之中,也许真正的力量,反而会从中破壳而出?
      不要说你没有想过玷污或者亵渎的事情,因为那将是无上的快乐。
      那才是你想要的,彻底的破坏,不是吗?
      不是的。勃艮第心想,你什么都不懂。但是恶魔的低语还是钻进了他心灵的缝隙中间。恍惚间他抬头,看到了一抹神似那个女孩的微笑。
      我们一起的话,就能抓住她。
      可以撼动无法撼动之物,将它连根拔起、让它粉身碎骨。
      鬼使神差地,他握住了那人伸出的手,心想:但是我的目的和你不同。我只是暂时听从你的安排。虽然目的地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
      就像此刻,他握住教堂的门把,推开厚重的门扉。

      *

      最后一缕阳光即将隐没在地平线之下。
      友克鑫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上突然多出了无数相似的建筑,歪歪扭扭的钢筋和水泥挡住了阳光的行进路线,将它捕捉到一张巨大的蛛网正中央。
      “侠客和窝金还是没有回来。”玛奇说。
      “不用等他们了。”
      库洛洛的目光看向在阴影中翻弄着扑克牌的魔术师,两人的目光锁定了彼此,那双狭长的眼角弯出一道了然的弧度。
      “按照计划继续。”
      长发的武士皱起眉头:“库洛洛——”
      “这是命令。”
      信长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飞坦丢来的眼神制止了。
      蜘蛛们都知道,这次友克鑫的行动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夕阳终于挣脱蛛网的束缚,藏进瓦砾之下。
      蜘蛛倾巢而出,缀在队伍后方的魔术师回过头去,手中的扑克漫天飞舞,刮起一场纸做的暴风雪。

      *

      当阳光褪去,天空只剩一层浅红,城市的街灯亮起,如同繁星坠落大地,在这昼夜分界的时刻,友克鑫被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梦幻的光晕之中。梦幻到足以让一切污秽变得美好,丑恶变得光鲜。昂贵的酒杯叮当作响,晃动的液体温柔地包裹住夜色,就像贴身的布料包裹住温暖的躯体,娇贵的皮质鞋底踏进厚厚的红色地毯。又细又长的根像利剑一样戳进男士们的心间,费婕并不介意那些流连忘返的目光。
      拍卖会场看起来并无异样,让她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年一度的友克鑫地下拍卖会并不只是“拍卖”,更是各大家族重新确立自己地位的场合。男人们穿着定制西装,女士们则是晚礼服,只有身边这个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工作时穿的黑西服,无论是布料还是版型都没法和那些手工定制的衣服相比,厚重的黑色风衣显然经历了太多的风吹雨打,在这里自然就显得格格不入。
      “副会长真的不去换一身礼服吗?”费婕调侃道,“BOSS一定不会介意你穿她的衣服。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里也有备用的哦。”
      这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副会长露出苦笑:“饶了我吧,我可没有你那么厉害,能穿着高跟鞋上战场。”
      “不过我觉得,高跟鞋才是女人的战靴呢。”看到她这样,费婕就忍不住想再逗弄一下,“副会长这么有魅力,不能完全展现出来实在很可惜。”
      说着,她勾住一个路过的人,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往那人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开。
      “如果副会长再主动一点的话,我们那位金发木头甚至都有可能开花哦。”
      金发木头指的是酷拉皮卡。
      说话间,这位“金发木头”就冷着一张脸走了回来,费婕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被毫不留情地无视。代号A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问道:“怎么样?”
      “所有人都坐在相应的位置上。”
      “其他人都回去了?”
      酷拉皮卡点点头。
      “太好了——”
      “你也可以回去了。”他终于转过头,对费婕说道,顿了顿之后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哎呀。”费婕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真可爱呢,副会长,如果你不出手的话,姐姐我就要抢先了哦。”
      酷拉皮卡:“……”
      “不过你们真的要我现在回去吗?我可不能保证能力者不在场的时候,计划还能否成立。”她说,“况且,这么精彩的剧情不能见证,实在可惜。”
      说着,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代号A。

      *

      庆典孤儿如果没有死的话,就会成为“肉”。
      作为一块肉,将肉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发生在勃艮第身上的故事和数千万卡金国民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也许是,他们一家原本并不是这里的常住居民。母亲是人类学学者,前往卡金境内一处偏僻的村落做民族志研究。当时十二岁左右的勃艮第则摇身一变成了村里同龄人的“通用语老师”,他的语言天赋是有目共睹的,跟着母亲游走四方的这些年,他往往只要住上一两个月就能完美掌握当地的语言。“真了不起啊,我的小světlo。”母亲会夸赞他,骄傲就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鸽子在他胸口发出微微的颤动。他懂得比同龄人都多,无论是语言,还是世界的构造。他认识至少一百种不同的葡萄,知道它们分别能够酿成什么样的红酒。他知道母亲的祖国——他们的祖国已经不存在,它被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属于他们的文化彼此隔绝,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他知道虽然母亲说他们是旅行的学者,但实际上是因为无处愿意接纳一对流亡的母子。
      但是在这个村落不一样。在这里,他们不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他是大家仰仗的对象,他也乐见其成。回想起来,也许在这座小小的卡金国村落的短暂生活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一段他宁可不存在的快乐时光。
      因为它越是耀眼,就越是刺痛、让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内脏都掏出来,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但是洗不干净的,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
      卡金国数年举办一次的庆典选中了这里,母亲被选中成为了“招待员”。所有的村民都被划分为“招待员”和“其他”,被划分进入“其他”的有时会被当场处决,有时会成为狩猎游戏的目标。他免于这一切命运,有一个叫“石榴”的女孩救下了他。
      因为他的方言讲得很好,伪装成了随行的庆典孤儿中的一员,见证了发生在眼前的人间地狱。
      石榴用小刀在他脸上刻下了疤痕,告诉他不用担心,因为“避孕、堕胎、亲子鉴定”等行为是损害王族繁荣的谋逆,被视为“不敬行为,即刻处以死刑。”这是好事吗?勃艮第成为了加害者中的一员,在这样疯狂的地狱中,石榴却还是坚信会有“神”来拯救他们。女孩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个世界疯了,石榴疯了,他应该也疯了。
      母亲自杀的时候他躲在阴影里见证了一切。
      用眼睛看着王族对她了无生气的尸体施加暴行,如庆典一般欢快。
      他想要撕裂一切,却一动不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仿佛印证了他内心的期盼一般,天空下起了红色的雨。不只是雨,坠落的是碎裂的肉屑,温暖的内脏,淋在他们的身上的雨水染红了发梢、指尖。
      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一个血色的身影。
      他和那个身影对上了目光。
      现在想来,那也许是他擅自投射在那个影子身上的妄想也说不定。但是在当时,那双眼中无动于衷的残酷,毫不留情、将一切破坏殆尽的决然,那种顿悟带来的震颤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底。

      *

      夜幕降临,地下拍卖会即将开始。
      举办拍卖会的大楼前厅有几扇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向下看去,友克鑫市闪烁的灯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说到底,这种级别的光污染要想看清星星是不太可能的。我再怎么费劲也只能看到光秃秃的一片深蓝,还有被照亮的云层。
      他们会来吗?
      我不知道。
      因为妮翁的占卜,□□很多位高权重的老大都不来,和诺斯特拉一样只派地下的小弟来参加。即便如此,要说服这帮人有生命危险及时撤退还是不太可能。这就像是库洛洛说的踩蚂蚁,当洪水来临,你只能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东西。
      但是库洛洛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的疑问徘徊在我心底无论如何也无法消散。是。他想要我的能力,但是值得吗?他会为了这种东西搭上旅团吗?不对,总感觉他的思路应该不是这样,但我怎么都想不透,我要是能想透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沦落成一本同人小说的主人公。我要是能想通,我就去当富坚义博了。
      “要开始了。”酷拉皮卡提醒道。
      我点点头。
      但是脚步刚迈出去,就被酷拉皮卡再度喊住了。
      “你还好吗?”
      我疑惑地回头。
      “……啊,你是说那些?”我比划着指了下周围的摄像头,“还算能坚持,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其实很难受。
      我感觉气管肿得好像只剩一根针眼那么大,稀薄的氧气只能勉强维持大脑运转,眼睛酸胀,又疼又痒,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浑身的皮肤都像放在炭炉上一样滚烫。这些专门针对代号A的抑制装置确实很厉害。
      但至少我知道,库洛洛应该也是一样的。
      酷拉皮卡沉默地看着我,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即使没有读心的能力我也能大概感觉到。
      但是他放了我一马。
      “走吧。”

      *

      昏暗的拍卖室内,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刻终将到来。
      我们放弃了说服黑.帮离场,但是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费婕控制住了。
      在必要时刻,他们口袋里都有一把能够带他们离开此处的钥匙。
      我站在黑暗中屏息以待,心中想象着那个场景、那个时刻。也许和漫画里一样,当聚光灯亮起,飞坦和富兰克林会出现在舞台中央。“让我们省去无聊的开场白,”飞坦会说,“直接下地狱去吧!”
      这样的想象让我的心情像被放进搅拌机里,加入苦瓜、咖啡豆、放了太久的鱼类内脏、再加上发酵了一千天的松花蛋、蓝纹奶酪和老北京豆汁再打碎变成奶昔一样复杂又难以下咽。但就在我的大脑正不遗余力地替我想想这种饮料的滋味时,黑暗中传来悠扬的琴声。
      “啪”的一声,聚光灯打开,角落里的四重奏乐队演奏起浪漫派的古典乐。
      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曲目如月光一般流淌。但是乐队成员的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肉.体。
      身边酷拉皮卡的目光和我的一样警觉。
      这支乐队并不在我们安排的人员中,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灯光下几道丝线闪出光芒,原来那些人的手脚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念线牵动着,随着乐曲奏向高潮,念线越收越紧,直到乐队成员像积木一样散落一地,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向地面。
      又是“啪”的一声,聚光灯照在了我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光芒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斑,锁链卡啦作响。黑暗中拉出几道火光,富兰克林的念弹直冲我飞来,酷拉皮卡的锁链挡下了派克诺妲的子弹,玛奇的念线早就在我们周围布下天罗地网,芬克斯挥动的拳头从死角砸来——我们无处可逃,要么是被念线切成碎片,要么被“回天”砸成肉泥。
      我该感到荣幸吗?
      旅团这么注重个人独立性的组织竟然一上来就对我发起了总攻击,一句废话都没有,很难想象库洛洛是如何说服这群人的,但也许他并不需要说服,只因为是他,所以他们都愿意听从。
      我看了身边的酷拉皮卡一眼。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每只隐藏在黑暗中的蜘蛛脚下都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一道门,被费婕控制的黑.帮成员将他们带往分散在各处的战场。
      酷拉皮卡的锁链顺着子弹飞来的轨迹缠上派克诺妲的手臂,将她拖入另一扇门。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爬满了蜘蛛的拍卖会场就只剩下了我和对面的一人。
      和来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人一样,库洛洛·鲁西鲁也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他合上手中那本书,轻巧地从被灯光照亮的台上翻下。
      他侧了下头,看向原本座无虚席的观众席,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又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真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利用那些人。”
      他指的是那些黑.帮。
      “你应该知道,这样把他们卷进来,他们都会死的吧?”
      “是他们非要来的,我只能尊重他人命运。而且如果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前帮我一把,我会很感谢的。”
      是的,我让费婕给那群人下了命令,就是为了打散集中出现的蜘蛛。金手指被限制的情况下我实在没信心一下子对付那么多旅团。
      那些被控制的黑.帮手里有钥匙,打散的旅团会看到我为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大礼包。
      理想的情况下,我就可以专心对付库洛洛一个人——如果他真的会出现的话。
      果然他不负众望出现了,就这么一脚踏进我们准备的陷阱里,非常……嗯,非常幸运。
      库洛洛愣住,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微微垂下眼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摇头:“你永远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是什么让你这样想呢?变化的方向总是这么……不同寻常。”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我面前。要不是右眼提前几秒看到了攻击的方向,恐怕此刻我已经被捅了个对穿。“铮”的一声,那把涂了剧毒的古董刀和我的手环发出碰撞,声音震得我压根发酸,虽然侥幸躲过一环,我还是被库洛洛这股强到不像话的攻击直接掀翻,撞在了墙上。“轰隆——”一声,墙壁竟然就这么碎开,灰尘弥漫,让我本就困难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
      “咳咳……咳咳咳……”我挥手掸开灰尘。
      “真意外,”他穿过灰尘缓缓走来,甩了一下刀尖,锐利的银光劈开烟尘。“你竟然下了功夫训练,看来我之前还是估计错误了。不过还是差了一点,”库洛洛说话的声音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流」的控制还不够,不,你的预判确实没有出错,但是动作还是太笨拙了。在看到我改变姿势的一瞬间,你分配给脚下的「念」还是太少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人与人的差距大概就在这里,我因为空气中的小A浓度快要窒息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打架,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咳咳……”
      我的身体像烂泥一样出溜到地上,我斥巨资买的漂亮风衣变得破破烂烂,变得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看得我这个心疼。
      “罪孽、吝啬、谬误以及愚蠢。”库洛洛蹲下身,剧毒的刀尖抵住我的下巴,“纷纷占据我们的灵魂,折磨我们的肉.体。”
      “咳咳咳……呃,你这是什么台词,最近文艺片看太多了吗?”
      “不是说给你的。”他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
      他一只手扶着我的头,如果不是那把刀随时有可能酿成大祸,我们的姿势亲密得就像是在拥抱。我说不好,在小A浓度这么高的环境下,用一把带毒的刀子捅我会发生什么情况。在我看来只有两种可能:1.金手指失灵,我GG了。2.金手指被动技能触发,但是因为浓度太高发生bug,我又GG了。好吧,所以其实只有一种可能,正所谓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除非……
      除非我能相信某人能完成交给他的任务,而在那之前,我需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于是我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侧过头,借着这个亲密的角度同样对他小声说:“你想不想见一下萨拉萨?”
      他露出的那个表情让我只恨自己的眼睛不是截图键。

      *

      芬克斯的拳头还没有挥出,就被一阵失重的感觉拽到了陌生地场景中。但是无妨,团长提醒过他们可能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但是还不等他转身离开,前往约定的地点,他就被一道无形的墙困住。
      “很遗憾,你现在需要留在这里。”一个穿着黑白奶牛花纹的人说道。
      “哈?”芬克斯只觉得额头边绷起青筋,“快放我出去,我赶时间。”
      米哉斯顿亮起手中的黄牌:“警告,暴力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我是拥有特别搜查权的犯罪猎人,只有在接受过盘问调查之后才可以从这里通行。”
      芬克斯的拳头刚要抡起,就定格在了空中。这是米哉斯顿的念能力“密室裁判”。看起来只要反抗,无论多少次行动都会被制止,于是芬克斯干脆放下手臂,耸耸肩:“那就来吧。”

      *

      派克诺妲什么都不说。
      她被锁链束缚,陷入「绝」的状态,但是和窝金一样,她什么都没有说。不同的是,她连一句挑衅的话语都没有,相当平静。
      平静得仿佛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局面。
      这让酷拉皮卡心中一阵焦躁,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说明他们——
      “是你想的那样。”派克静静地回答道,“你的朋友在信长那里。”
      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杰,奇犽。
      “她都告诉你了吧?关于我们的能力。”派克说,“作为交换条件……不,其实团长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告诉你也无妨……”
      “你并不是我们的目标。”
      如此残酷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酷拉皮卡的心间,但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份挑衅就失去冷静。换做之前,也许他会控制不住在心底翻涌的那份怒意与愤恨,但此刻他竟找到了一处微妙的平衡。
      「你说过,你会下地狱。」
      是因为那个约定吗?
      「我和你一起。」
      他不知道。
      但正是这种冷静,让他察觉到了派克诺妲话语中的漏洞。
      “你在隐瞒什么?”
      追魂链扎入了她的心脏。
      “说出真相,或者死。”

      *

      代号A本人并不知道,赤影教的势力比她想象中更深远也更广泛。勃艮第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动用这支人脉,毕竟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彻底摧毁卡金帝国,他已经不再需要借助宗教的力量,但显然他的影响力不减当年。
      浓墨一般的天空已经全部将城市包裹,他站在帝国大厦顶端,风吹动衣角,静静地看着那个瞬间发生。
      璀璨如宝石的城市在一瞬之间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
      夜色中只剩下他手里打火机发出的微微亮光。
      他闭上眼,试图聆听寂静中的人们慌乱的心音。当然他听不到,因为他不是她。
      但他毕竟也有自己能听到的东西。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他对黑暗说。
      漆黑的杀手从夜色中悄然现身,乌云散去,一轮明亮的圆月照亮他的身形。
      “揍敌客?”勃艮第抬起眉头,似乎有些意外,紧接着摇头抱怨道,“这笔生意真是不划算。”
      但不划算的生意他做得多了,也不少这一个。
      “还有一个人呢?”他说,“我说不要光在旁边看好戏,我以为你很喜欢凑热闹来着,是你吧?四十四号考生——”
      一张扑克为这句话画上了句号。
      战斗一触即发。

      *

      “你想不想见一下萨拉萨?”
      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再欣赏一下库洛洛脸上的表情,整个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勃艮第的任务完成了。这意味着我也必须履行自己的那份约定。手臂上被“葬礼之约”缠绕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催促着我完成契约。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心想,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时间静止,空间扭曲,友克鑫市遇到前所未有的停电危机,这种情况下出现伤亡几乎是必然的。地铁站、飞空艇机场、电梯、游乐设施、施工现场……有些人经过今晚也许永远无法回到家中,或许永远无法醒来。这是我在清醒时做出的决定,我决定为了自己的目的罔顾他们。「申请跨国执行任务的手续多难批你也不是不知道。」勃艮第说。「那就不用审批,直接去做。」我说。但是没有经过批准的大规模停电就只是恐.怖.行动,没有统一疏散,没有提前预告,也许和库洛洛之前的飞艇幢大楼没什么两样。虽然我说是为了酷拉皮卡,为了不被读者骂,但我其实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和之前不一样,我不是在失去判断的情况下引发了灾难,我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做了这种事情。
      因为停电,所有装在监控器上的抑制装置全部失灵,对于金手指的限制不再有效,我把库洛洛拉进了黑洞的空间内。
      “真了不起。”他说,“你竟然已经可以自如地控制它了。”
      他叹了一口气,松开手中的刀,刀没有落地,它永远无法落地,因为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我输了。”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我忍不住皱眉。
      “来,杀掉我吧。”库洛洛低声呢喃,像是在诱惑我拿起那把漂浮的刀,“你的成长超乎想象,你不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既然你把我带来了这里,就说明你知道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唯一的办法是:吞掉他的灵魂。
      因为那个能力是他在一个不会死的世界里得到的,但这样的空间可不是哪里都有。而随着不断的使用,金手指的能力会融入灵魂,现在恐怕已经和他密不可分了。
      我抓住那把刀。把刀尖对准他的咽喉。
      他闭上眼睛。

      *

      “说出真相,或者死。”
      面前的少年冷静地说道。
      虽然冷静,但是那双火红的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憎恨仿佛能将大地灼尽。派克诺妲闭上眼睛,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红色让她想起了流星街的夕阳。
      火红色的落日,勾勒出张牙舞爪的垃圾山脉,七拼八凑的全宗教会里,回收来的灯具颤颤巍巍地亮起,好像一推就倒的老人。她在教会的图书馆里,那个安静的黑发少年也在。“最喜欢派派了。”少年笑着说。她在某一天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拥抱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可是,“小库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可是。他们用各自的决心换来了力量,那也是因愤恨而起的决心。
      正如眼前的少年。
      派克诺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这是团长追求的东西……
      只有她知道,团长得到的其中一个新的能力是什么。死后会变得更强的念。这份能力能让他的意识永远地存活在杀死他的凶手体内。抛弃肉.体,只要蜘蛛能够存活。决心早已定下,不是吗?她的决心……
      派克能感觉到缠绕在心间那条冰冷的锁链,她抬起没被锁链缠住的那只手,举起枪,金发少年顿时警觉起来。
      她将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团长,她心想,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也许“正确”并不存在。
      也许“正确”并不重要。
      这只是她的选择。

      *

      选择。
      如果他那天不是躲在阴影中,而是冲出来阻止那群人对母亲的折磨,这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说服石榴,两人合力带母亲逃离卡金国,三人在世界各处继续流浪……不是流浪,而是旅行。因为经历了那样的险境,所以他们都更警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他们成为了不起的学者、探险家,遇到人,帮助人,或者不帮助也可以,没有仇恨和宗教,没有恐怖而疯狂的赤影,没有撕毁一切的欲望。
      但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卷进漆黑的沼泽中,恨着自己,恨着世界,恨着神。
      本该是神的存在却如此弱小,让他恨不得——
      什么呢?
      越来越冷了,听力和视力离他远去。
      “嗯?伊路,你要拿走这个吗?♣️”红发的魔术师问,“这个已经死了哦,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兴趣♠️”
      “这是珍贵的材料。”杀手说,“留在这里太浪费了。”
      “感觉不太好呢♠️”西索的声音有些难得的可惜,“难得他提供了一次愉快的夜晚❤️”
      “我已经按照约定没有插手了。”伊路米说,“你也应该按照约定,不要妨碍我。”
      西索耸耸肩,在勃艮第面前蹲下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你听到的,约定,打破可不好呢。♦️”一双手覆盖在失去神采的眼前,“晚安~”
      一片漆黑。

      *

      他闭上眼睛。
      那把刀会切开动脉吗?她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其实很想知道,如果继续让她自行发展下去,究竟会结出一颗怎样的果实?
      是爬满蠕虫却醉人的香甜和腐烂,还是在漫长而冷静的成熟中,缓慢凝结出一枚坚硬、沉默、几乎不带甜味的核。
      “就不能不是水果也不是坚果,只是普通的人类吗?”
      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响起的是“啪!”的一声,库洛洛的一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惊讶地睁开眼,对上红发少女愤怒的目光。
      “……”
      他张嘴,话语却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啪!”又是一声,萨拉萨狠狠给他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然后哼了一声说:“这下对称了。”
      堂堂幻影旅团团长,令人闻风丧胆的A级通缉犯,晋江文学城永远的暗夜帝王,两边脸肿得像包子一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A跃跃欲试地说:“我也想试试!”
      萨拉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猎人协会的副会长立刻欢快地抽起了耳光。“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哈哈……哦,好解压!”她说,“我喜欢这个!”
      她眼中亮起虎狼之光,兴致勃勃地想说什么提议,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憋了回去。
      “怎么了,小A?”萨拉萨问。
      “不是……这个,我想到了一个更解压的,但是,这个,萨拉萨是未成年……”
      红发少女啧啧两声摇头:“不要太小看我了,我可早就成年了!”
      “啊?这个——”
      说着,萨拉萨摇身一变,变成二十多岁的模样,蓬松的红色卷发更听话了一点,但还是有许多小卷挂在脸旁,衬出脸上的雀斑。
      “只不过我们幽灵不像你们人类那么麻烦,不能随便控制自己的外表年龄!”她说,“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呢,你应该叫我萨拉萨姐姐。”
      “快说吧,你的提议是什么?”
      代号A愣住了,凑到萨拉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萨拉萨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坏——不,这个好!”
      说着她就转身朝向库洛洛:“小库,你要忍住哦,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但这也是你应得的,你不会躲开的对吧?”
      脸肿成包子的库洛洛连眼睛都瞪不开,他沉默着,但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萨拉萨爽朗的笑声在耳旁响起,一只脚狠狠地踢向他的裆部——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米哉斯顿挂断电话,旁边被亮了红牌警告的芬克斯连嘴都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惨声音。
      其实最开始他是占了上风的。
      很快他就摸清了犯罪猎人的能力规则——只要不涉及“反抗”,密室裁判就无法发挥效力。这时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中途富兰克林和玛奇——显然是解决了各自的对手来观战。芬克斯觉得稳了,但是又没稳,不是,因为他刚被暗算一招,觉得有点丢脸。
      然而观战席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他忍不住分心,“回天”一个不小心没砸中地形杀的道具,而是砸向了米哉斯顿,这一下就触犯了“密室”的规则,他又被定住了。“分心可不是好习惯。”米哉斯顿说。芬克斯这下才看清“观战席”那边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追着团员们过来,另一些奇形怪状的猎人赶到了现场。十二支中的未羊银太被骂到差点哭了出来。“你怎么搞的,竟然让他们跑了!”原来银太、比丝姬和绮多追着动静过来,几只蜘蛛见形势不妙直接溜了。留下芬克斯一个人面对四个猎人,其中三个还是传说中的十二地支,另一个……虽然一副无辜路过小女孩的模样,但芬克斯和她对上眼神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米哉斯顿转头对绮多说:“副会长那边按照计划在进行了。”
      “刚才是她打的电话吗?”
      “不是……是她的代理人。”米哉顿了顿说,“叫酷拉皮卡。”
      “287期合格的考生?”绮多说,“我好像有印象。是伊泽纳比负责的吧?他还说了什么?”
      “这个吗,他说——”

      *

      芬克斯大概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像个被困的无助少女一样等待解救。”这是飞坦的原话。他恨不得跟这家伙直接开战,但现在不是时候。
      受酷拉皮卡所托,米哉斯顿把芬克斯转交给了这位金发少年,他们和蜘蛛进行了人质交换。
      信长带着小杰和奇犽来换人。
      得知派克和窝金的死讯时,信长的眼睛直接红了,他喊着“混蛋锁链手”冲了上来,被米哉斯顿的“密室裁判”关了个严严实实。信长内心的悲愤连同怒吼、眼泪、鼻涕、念压一同喷涌而出,奇犽注意到,在一旁看着的小杰握紧了拳头。
      “要去救他吗?”小滴问。“算了吧。”富兰克林说。“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交换的人质了。”
      玛奇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团长还没回来。”飞坦说。
      “侠客也没有。”玛奇终于开口说道,“四号也是。”
      “他不是去处理那个给抑制器捣乱的人了吗?”小滴说,“啊,难道他故意放水,让那个人得逞了。”
      “或者他也死了。”
      “团长死了吗?”
      蜘蛛们陷入了沉默。
      飞坦皱起眉。
      “啊,他们把信长放走了。”
      信长被酷拉皮卡封了念,下了“不能和团员沟通”的制约。
      “好可怜。”小滴说。
      侠客、派克、窝金、信长、库洛洛、西索……蜘蛛的手脚被斩去了一半。
      但它还要继续前行。

      *

      幻影旅团的团长没有死,但他也许希望自己死了。
      死亡是他伟大计划的一部分,重新打开读心能力的我当然不会错过。没想到他对偷走我的能力执念如此之深,甚至不惜夺舍我的身体来达到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嗯……我说实话,难以想象在自己脑门中间纹个十字准星。
      我和萨拉萨轮流踢球,畅快的运动令我们浑身舒坦,配合库洛洛压抑的表情更是不知有多解恨。我差点就要原谅他拿走我的能力了,差一点。
      有时我们累了,休息一下,又开始踢球。但无论多么有趣的事情,重复的多了也会变得无聊。渐渐地我们也不再踢球,萨拉萨开始坐在库洛洛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这些年她一直住在他的梦里,所以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要说出来。她有讲不完的话要和他说。
      他只是垂着头,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我没有偷听他们的谈话,即使是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被「契约」束缚的手掌依然灼烧着剧痛。勃艮第的念能力居然如此强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忽然想,如果我不履行契约,会发生什么?我会被消灭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我就来到了“家中”。脱离一个黑洞的泡泡宇宙来到另一个,帕里斯通正在那里微笑着等我。
      我对他摊手:“好吧,你赢了。”
      勃艮第和我定下的约定是:再也不能把帕里斯通关进黑洞里。
      “你自由了。”我说,“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那张脸了。”
      小黑屋关了不到一个月就失败,这就是我的人生。
      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伤心啊,这么久没见面,一回来就赶我走吗?”
      “行,行,”我说,“你不走我走。”
      于是我走了。

      解除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我的手不再灼痛,心口却莫名地开始难受。
      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库洛洛拥抱着萨拉萨,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窝金死了。”我对他说,他没有反应。
      “派克死了。”我继续说,他还是没有反应。“信长被封了念,不能再和旅团接触。西索叛变,不过这个你已经知道了。”
      回来之前,我先去和酷拉了解了一下情况。但是酷拉病倒了,情况是米哉斯顿和雷欧力告诉我的。临走前米哉问我:你收到勃艮第的消息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但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于是我前往帝国大厦的楼顶,一只眼睛注视着残留的血迹,另一只眼睛注视着惨痛的过去。勃艮第和西索战斗,死亡,尸体被伊路米带走。杀手临走前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和我隔空对望。
      天边,九月二号的太阳缓缓爬升,友克鑫最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黑色褪回深蓝,电力系统终于恢复的时候市政中心会发现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莫名失灵了。不是莫名,是认为造成的,始作俑者的其中一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黑夜里。
      我把手放在地面上,抚摸残留的血迹。
      “真是笨蛋。”
      我在说他还是自己?不知道。
      离开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回去之前我去海湾捞起两具炸毁的尸体,「你还会为他们竖起墓碑吗?」伊路米问我,我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尸体破破烂烂,拼是拼不回去了。有一些部分可能干脆被鱼吃了,我捞上来还不如让他们进入自然的循环,为海底生态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但他们是前途有望的飞行员,我中学的时候想过要报的专业,没报成。我像落汤鸡一样拎着两袋飞行员敲响达佐孽的门时他直接下吧掉了下来。“帮我把他们送回去吧。”我说。我没法给他们竖碑,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离开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但是侠客没死。”湿淋淋的我蹲在沉默的库洛洛身边,“我想着,你们可以去当个室友什么的。”
      小黑屋2.0。丢了帕帕收了洛洛,我真是个了不得的霸道总裁。
      “萨拉萨已经完成了心愿,应该成佛了吧。”我说。
      沉默。
      “库洛洛,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轻声问他,“你想要的,真的是我的能力吗?”
      更多沉默。
      “库洛洛。”
      我抓住他的肩膀,他抬起头。
      我愣住了。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源源不断的泪水从那双黑色的眼中淌下,就像永不停歇的雨夜。
      缓缓地,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们两个,真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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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年一整年都会很忙,更新不定期掉落! 2月份到21号都无敌忙碌,今天码了更新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了!我的春节要在加班中痛苦的度过,希望你们的春节可以愉快,这样我的心灵也能有点安慰。 评论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有长评我会努力加更的,请大家不要害羞用评论把我砸晕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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