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虐月记》蓝星月

12、离妃

　　大梁城相对来讲比东吴城要大很多，原是月印国的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镇，月印国沦陷之后，变成了南古国的一个集贸重镇。经营各种日用百货，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米店、铁匠铺、蔬菜等五花八门的店铺比比皆是。如果没有战乱，这里也算是一派繁华景象。
　　许七七走在街上，仔细地观察着临街的店铺。虽说骆风无条件地安排住在他的别院，有丫鬟仆人地伺候着，生活安逸，福伯也常说不要担心，骆家的产业遍布很广，她们姐弟两人的生活不会增加骆家的负担。许七七还是觉得寄人篱下总是不妥，而且她所信奉的格言是自己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让人家破费？过去所接受的教育根深蒂固地扎根在她的脑子里，所以她行事都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有时总能见到骆家人惊异的目光，福伯一双锐利的眼睛里更是时常精光闪烁，看她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次许七七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福伯，她想实际考察之后有了初步进展再告诉他。两个多月的相处，在她心里已经把福伯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有什么事情都会听听他的建议。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许七七一间间店铺逛着，看看珠宝，摸摸丝绸，问问价钱，逛的不亦乐乎。跟在身后的小玉开始嘀咕了：“小姐，整条街你都要逛过来了，却什么都不买，你是不是担心银两不够？放心吧，福伯给了我好多银子呢。”
　　许七七轻笑。“呵呵，你着急了？等下有用银子的时候。”
　　一家酒楼的招牌迎风飞舞，简单的只有两个字：酒楼。门前贴着一张招人启示，大意是急招厨艺高强的厨子一名。
　　许七七笑笑，如果不是想自己做老板，去应征厨师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转了几条街，发现大多数酒楼都在招厨子，看来皇家的诱惑力实在是难以抵挡。都在盼望皇妃的到来，盼望酒楼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机遇。
　　看看天色已经晌午，许七七小玉两人走进了一家酒楼。酒楼里的食客不少，大堂内声音嘈杂。两人选了一张临窗的桌子，望着站立一旁的小玉，许七七示意她坐下来。小玉连连摇头，恪守着主仆之分。许七七脸色一沉：“让你坐下就坐下！再啰嗦以后不要跟我出来！”
　　小玉一听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急忙坐了下来。“这才对嘛。我们是好姐妹，好朋友，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一会，店小二把饭菜端上来。许七七拿起一个馍饼，咬了一口。馍饼虽脆，但是发干，一口饼下肚就得喝几口水，要不恐怕会噎着。
　　“小玉，你觉得这馍饼好吃吗？”
　　“嗯。好吃。”小玉嘴里含着一口馍饼点点头。
　　“真的好吃？
　　“呃？就是有点干……”
　　“回去我给你做一次好吃的。”
　　“真的？小姐你还会做馍饼？”
　　那有什么，我还会做好多哦……
　　吃过饭，许七七带着小玉直奔街上的一家店铺，上午的时候许七七已经观察了许久，这家店铺虽然处在黄金地段，街上行人如织，可是进入店铺的却寥寥无几。
　　推门走进，一位瘦削的掌柜模样的褐衣青年男子正低头在柜台前愁眉苦脸地发呆，听见门响，抬头望着来人。
　　“客官，今天小店打烊了。”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现在时辰还早啊。”
　　唉！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厨子跑到别家酒楼去了，没有厨子怎么营业啊？”
　　“哦。”瞧见男子面前的一张纸上写的字，许七七不由得问道：“掌柜是要出售此店吗？”
　　褐衣男子点点头：“没有办法啊，无法坚持下去了。本来还指望小店能勉强维持生计养家糊口，这下如何是好啊？
　　“再找一个厨子不可以吗？”
　　“唉！再找也是入不熬出。不想再费神了。”
　　许七七思忖了片刻，然后对褐衣男子说道：“掌柜的，你打算出怎样的价格？”
　　褐衣男子看着她：“小姐有意买吗？”
　　许七七点点头。
　　褐衣男子环顾了一下店铺，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五百两。”
　　小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你这破店，能值五百两？”
　　褐衣男子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我辛苦多年才置下的店铺，虽然现在是很破旧，可是它却是在繁华地段，客源很多。”
　　小玉撇了撇嘴：“繁华地段？客源很多？那你怎么还落到了这步田地？”
　　“你！”褐衣男子一下子恼怒起来。“如果你们不想买，就不要在此纠缠，我要多少银子是我的事情，谁也管不着！”
　　“哼！”小玉生气地瞪了褐衣男子几眼。
　　“小玉，休得无礼！”许七七轻声地呵斥了小玉。“掌柜的，不要与她一般计较。五百两我买了。”
　　褐衣男子的神情一怔：“当真？”
　　“我们签个合同吧。”
　　“合同？”褐衣男子疑惑地望着许七七。
　　“呃，协议，买卖协议。”
　　褐衣男子心情复杂地在协议上签了字，两人又到县衙掌管司登了记，事情就算办妥了。
　　“褚掌柜以后做如何打算？”
　　“还完债所剩无几了。家中还有弟弟妹妹，所以我得去找个事儿做。”
　　“不如这样，我要在这里开个蛋糕店，你来帮忙吧，月钱四两银子。你意下如何？”
　　褐衣男子露出惊喜的神色：“我愿意做。”
　　“那好，褚良，今日你先回家，明日早上来这里我们收拾一下，我要重新装修店铺，三日后店铺开张营业。”
　　“我现在就收拾。”褚良激动的搬搬这张桌子，挪挪那张椅子，不知从哪里下手。
　　许七七摇头笑笑：“回去吧，明日再开始。”
　　“小姐，你真的要开蛋糕店？”回来的路上小玉好奇地问个没完。“蛋糕是什么？好吃吗？”
　　许七七斜睨着她：“好吃的不得了。”
　　“回去给你做。”
　　啊，真的？小玉惊喜地跟在许七七的身侧喳喳个不停。许七七笑着拍了下她的头：“小玉小玉，君子如玉。我看你叫这个名字不合适，花喜鹊比较适合你。”
　　“小姐！……”小玉终于停止了制造噪音。
　　福伯听了许七七的一番讲述，心里对许七七更加赞赏。南古由于燕离当政，民风比较开放。如果有钱有势力，女子可以三夫四侍，同样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甚至男男之风也很流行。所以女子从政，从军、经商都不会引起多大异议。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福伯问道。
　　“已经定做了各种厨房用具，后日就可送到。明天需要整修一下店面。”
　　“小玉暂时先跟着我，可以吗？福伯？”
　　“嗯，可以。再派一名家丁跟着你吧，他会点功夫，可以保护你们。”
　　“谢谢福伯。”
　　福伯望着许七七年轻的脸庞，心下赞叹，与众不同的女子啊。如果骆风了解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会不会改变他的初衷？
　　暗自叹了口气。
　　“小宝有我照看，你就专心去做你的事情。”
　　许七七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福伯，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以后叫我七七吧。”
　　“好。”福伯面露喜色，神情激动。
　　三日后，在大梁的繁华街市上，七夕蛋糕店开张了。这次许七七没有做任何宣传，只是把店铺的门敞开了。奶油蛋糕的香味在店铺里萦绕弥漫着袅袅飞向店外，飘向了大街上。人们闻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寻踪而来。
　　造型各异蓬松柔软的蛋糕很快吸引了众多的人流。不一会儿，新出炉的蛋糕又被抢购一空，店内店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翘首观望着何时才轮到自己购买。
　　许七七头上扎着一条橘黄色丝巾，把长发包裹起来。胸前带着一条绣花围裙，鼻尖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忙得不亦乐乎。小玉在前面卖货，褚良在旁边给许七七打着下手，不时地偷偷瞟一眼许七七，眼睛里露出钦佩的目光。
　　一天里三人几乎没有时间吃饭，直到夜色降临，最后一块蛋糕卖完了，店外还有不少人在等候。许七七赶忙对众人做了解释，希望他们明日再来，今日原料没有了，无法再做了。众人遗憾地离去。
　　关上店门，三人点了点银子，结果全都惊呆了，半晌过后，才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短短几日，七夕蛋糕店迅速闻名大梁。每天顾客盈门，各大酒楼纷纷到七夕蛋糕店订货，每天这些订单的数量远远超出了许七七她们的生产数量。
　　许七七在众多的应聘者中挑选了四名精干聪明利落的青年男女，加大了生产规模，应对不断增加的订单。而且在蛋糕包装上蛋糕面上都印上了七夕的标识，使得人们一吃蛋糕，就会记住七夕蛋糕店。
　　这天，云淡风轻，大梁城中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皇妃要来了。
　　许七七依旧在蛋糕店里忙碌着，几人配合默契，门外长长的队伍很快地挪动着。突然，空气好像凝结了一般，人们纷纷向两边闪去。许七七诧异地抬头望去，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穿过长长的队伍轻步走过来，一个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海一样幽深莫测。
　　许七七只觉得自己的心咚的一声跌落入了冰冷的深水里，寒意立时袭上了全身。
　　面具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