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96、岁寒知雪（7） 如果时间停

　　暴风雪就这样没了？但是担心二次雪崩，何况风止了，雪却没有停，雪场还是暂时关闭了，调来了几辆雪地履带车，把游客往山下送。
　　因为眼镜男的脚受了伤，负责人让他和可乐坐了第一辆。
　　虽然今天客人不多，但是车座太少，几辆车坐满了，还剩下了几个。
　　服务站里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信号还不好，阿七瞄见角落里的一辆雪地摩托，眼睛一亮。
　　他拽了拽柒的袖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他们来回一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
　　柒瞥了一眼阿七，“你识开？（你会开？）”
　　阿七微微抬起下巴，嘚瑟地打个响指，“放心了，我特意跟大保学过的，不就是开个小小的摩托车，湿湿碎啦。”
　　连骗带哄外加忽悠大法，签了一份责任书，工作人员拿出钥匙，把雪地摩托免费借给了阿七。
　　护目镜一戴，钥匙一插，跨上摩托车，单手拍了拍后座，阿七歪头一笑，“来啊靓仔！”
　　柒沉默地点了点头，长腿一迈，坐到后座。
　　“坐稳了！”阿七转动钥匙，引擎低吼着震动起来，雪地摩托猛地蹿出去，冲向了茫茫雪野。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脸上扑打，阿七拧动油门，车在起伏的雪丘上颠簸飞跃。
　　“芜湖！”迎面的风轻盈又畅快，吹得人飘飘然，阿七肆无忌惮地鬼叫，扭头对柒说，“我的开车技术是不是……”
　　话没说完，雪地摩托碾过凸起的地面，车猛地一震，后面三个字直接颠成了，“杠、杠、的……”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车头，同时感觉腰间一紧，柒抱住了他。
　　阿七整个人僵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喂，抱这么紧，怕我把你甩出去啊？”
　　柒没松手，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力度。
　　阿七嘿嘿一笑，正要再揶揄两句，肩膀一重，柒安静地将头抵在阿七的肩膀上。
　　阿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接着以一种他控制不住的频率疯狂蹦迪。
　　雪地摩托长出了驰骋的翅膀，行驶在辽阔的雪原上，像是行驶在一大朵从天堂降落的白云之上。
　　放眼望去，不说人影，连一栋房都没有，天与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特别矫情的话，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鬼，还搞少年情怀总是诗的那一套。
　　山脚的服务站到了，雪地摩托的钥匙还了。
　　回到旅店，吃过午餐，无事可做，阿七咸鱼似地瘫在沙发上，被柒往边上拨了拨。
　　阿七稍微坐正了点，看着柒在他旁边坐下。
　　他抱着靠枕，两条腿大喇喇地架到桌子上，提议道：“靓仔，要不然我们看电影？”
　　十几分钟后，阿七打了一个哈欠，一双死鱼眼百无聊赖地望向柒。
　　柒盯着电视，神色认真得好像在写高考试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屏幕的光明灭不定，播放着一部经典的番茄酱电影，血浆横飞，惨叫连连。
　　阿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假装抖了抖，“哇，好恐怖啊！”
　　语气散漫，声调板平，半点也不用心，但动作上倒是卖力，脑袋一钻，搁到柒的膝盖上。
　　柒低头垂眼看他，随即声音落下来，平淡如水，“唔系你捡嘅？（不是你选的？）”
　　何况他一个斗鬼抓妖的，什么血啊尸体啊，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怎么可能害怕？但是柒没有揭穿他，也懒得揭穿他。
　　阿七动了动肩膀，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回望着柒，明亮欢悦的笑从眼角扩散到嘴角，又带了一丝无赖的意味，“有什么办法，我胆子很小的。”
　　柒就要拿遥控器，“噉你想睇乜？（你想看什么？）”
　　“当然是想看你了。”阿七的嘴角又往上扯了扯。
　　如果不是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美女帅哥，从阿七这个视角看，是挺没有美感的，看到鼻孔不说，还会让脸变宽，颧骨变高，眼睛变小，面相变凶。
　　但是这样看着柒，意外不丑，下颌被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有种凌厉的气质，让人不敢惹。
　　低垂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的情绪，又多了些许内敛沉静。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啊？”阿七望着眼前这张脸，鬼使神差地抬手要碰。
　　柒捉住了阿七作乱的手，阿七却眼尖地瞧见他耳根慢慢地红了。
　　阿七想抽回手，却没抽动，“怎么了，darling？”
　　柒：“……”
　　阿七笑得愈发没正形，故意肉麻他，“hoeny？小心肝？小宝贝？老婆仔？老公仔？”
　　“唔好玩。（别闹了。）”语气里倒听不出什么拒绝的意思，只是有点无奈。
　　逗弄的心思蓦地冒了泡，阿七挑了挑眉，“这不对吧，我们不是谈着恋爱吗？怎么亲不给亲，摸不让摸，连叫都不让叫，这么小气？”
　　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陡然闪烁起来，一缕光掠过柒的眼底，像深渊黑潭忽地晃过的一尾银鱼。
　　“你认真嘅？（你认真的？）”
　　“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的？”阿七笑嘻嘻地说，用手肘撑着自己支起上半身，在柒的嘴上啃了一口。
　　还没等阿七后撤，柒就托住他的后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手指往上摩挲着，穿入发间，绑住小揪揪的发圈当了逃兵，不知道蹦去了哪里，头发散落下来，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氧气仿佛与肺腑抽离了，意识朦胧间，灵魂好似在空中浮沉。
　　一吻结束，柒的面孔悬在他上方，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咁点样？（是这样？）”柒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微微颤动，余韵如涟漪扩散，令人心荡神驰。
　　呼吸还没调整过来，阿七的视线望进柒的眼睛，里面有他小小的倒影，装在深黑色的虹膜中。
　　四目相对之间，空气浓稠黏腻，阿七喘息不定。
　　头顶的光线悄然一黯，柒的手臂撑到他身侧，将他整个人圈住了。
　　这算什么咚？阿七眨了眨瞪圆的眼睛，耳朵和脖子后知后觉地烧起来，视线开始往旁边飘。
　　眼下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结果是他被撩得面红耳赤心猿意马，搞得他好像很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