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81、下穷黄泉（1） 还没开始就

　　这剧情是怎么想，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作者没吃两斤脑血栓，都想不出这种剧情。
　　主角开完大招、打倒反派之后，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掌声，眼一闭一睁就嗝屁了？
　　阿七盘腿坐在船上，右手肘支在腿上，手掌托着脸，叹了一口气。
　　老头手撑竹篙，轻轻点着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年轻人，别想不开，这就是人生最终的归宿，你还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再怎么有钱，住再大的房子又有什么用，死了什么都没了。”
　　阿七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反驳道：“可是我没钱，也没住过大房子。”
　　“没事，等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就有钱，有大房子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没想到老伯你还是一个哲学家。”
　　“过奖过奖！”老头毫不谦虚地说。
　　“但是我还没活够怎么办？”阿七往后一倒，展开双手，灰蒙蒙的天空映入眼底。
　　“你在人世还有牵绊？”还没等阿七回答，老头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但你不是天煞孤星命格吗？应该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才是呀！咦，你还没了一魄，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啊，人世孤苦，不如早早投胎……”
　　“打住打住！老伯，我是没有亲人，可我还有朋友。”
　　“朋友再好，总有一天他们也是会结婚生子，剩下你孤家寡人一个。”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眼神有些复杂，“老伯，你觉不觉得你在催婚？难道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确实挺像的，老头表情僵了僵，“考虑这些干什么，不过是杞人忧天，喝了孟婆汤，就把这辈子的事都忘了。”
　　“老伯，孟婆汤好不好喝？是甜的，还是苦的？”
　　“怎么，你还挑上了？”老头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撑船，嘴里嘟囔着，“我这是好心开导你，臭小子别不识好歹……”
　　阿七没再说话，他重新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两眼放空地望着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任何别的颜色。
　　天马行空地冒出一个念头，柒将来会不会结婚？
　　脑补那个靓仔穿着西装，和新娘站在礼堂前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有点痛。
　　立即把脑海中靓仔的脸换成了大保赤牙青凤，果然好多了。
　　但是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难道他喜欢柒？难道他真的弯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的……
　　可那个男的，是柒，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能让他觉得不孤单的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直男！
　　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美女，街边卖糖水的小妹多看他两眼，他都能乐呵半天。
　　至于为什么会在意？一定是因为想到柒那个面瘫脸居然也会结婚，太惊悚了！对，肯定就是因为这样！
　　阿七默默在心中连连点头，快被这个伟大的逻辑给说服了。
　　但是再次想到柒结婚的场景，那种微微的痛就像飘在水面的葫芦瓢，摁下去，又浮上来。
　　他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空落落的。
　　如果柒真的结婚了，自己会怎么样？会去喝喜酒吗？会封大红包吗？会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恭喜吗？会看着他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里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阿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手抱住脑袋，“完了完了，我是真的弯了！”
　　动作太大，以至于船身晃了晃。
　　老头斜了他一眼，不满地埋怨道：“臭小子，你干什么？什么完了？我这是小船，又不是航空母舰，你要在上面翻跟头不成？”
　　阿七被老头这么一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开口：“老伯，我问你个问题。”
　　“问。”老头顾着撑船，头也不回。
　　“喝了孟婆汤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偷偷少喝两口呢？”
　　老头终于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看傻子。
　　“我就是随便问问。”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满心哀嚎。
　　要不要这么惨？他才清楚自己对柒的心思，就要天人永隔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欢脱的乘客，老头有了几分兴趣，“你在人世到底有什么未完成之事？”
　　“我喜欢上一个人。”阿七蔫蔫地说，连头顶的小揪揪也没精打采地趴着。
　　“这不是好事吗？”老头不以为然。
　　他已经在这条河上当了两百年的船夫，什么爱恨情仇没见过。
　　“我刚发现我喜欢他。”阿七补充了一句。
　　老头沉默了。
　　“他还是个男的。”阿七又补充了一句。
　　老头再次沉默。
　　“而且我马上就要喝孟婆汤，要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沉默是今天的忘川。
　　确实有点小惨，过了半晌，老头才说：“小伙子，不要丧气。我看你应该不是普通人，你可以给地府当差，不仅不用喝孟婆汤，还能回到人世。”
　　阿七思索状地摩挲着下巴，“确实是一个办法。”
　　说话间，船早就飘到了河心，雾气渐浓，天和水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船头破开雾气，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点光亮。
　　阿七定睛看去，天色暗了下去，巨大的古代城池浮现在雾气之中。
　　城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阿七仰起头，仰直了脖子，后脑勺快贴到后背，还是望不见城顶。
　　城门整体是石头雕刻而成，立在水上，巍峨壮观。
　　小船从城门下方穿过，慢慢靠到了码头上。
　　“到了。”老头把竹篙往水里一插，船稳稳停住，抬手指了指，“前面就是丰都，一路顺风。”
　　“老伯，拜拜了！”阿七随意地挥了挥手，登上了岸，抬头看去，头顶挂着一条大红色横幅，写着“地府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