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76、突发状况（2）

　　受到乙醇的影响，空白的大脑浑浑噩噩，阿七眯着眼笑了笑。
　　毫无遮拦的笑容格外肆意，灯光之下，那张脸有点红，眼底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却又倒映着碎掉的星尘。
　　柒眸色微沉，半拽半扶地要将阿七拉起来。
　　阿七晕乎乎地躺在沙发上，就是不愿意起。
　　那点醉意越来越上头，一开始还只是意识模糊，视线不清，此时此刻，他却感觉手脚沉重，头晕脑胀，看什么都出了重影。
　　阿七晃了晃脑袋，“靓仔，你……怎么变成……变成了两个？”
　　身上的衣物散发着醺醺然的酒味，他好像被那种发酵的味道蒸烤着，有些燥热。
　　他不安分地挣扎着，揪着衣摆扯了扯，柒的外套被他扯了下来，他又去扯自己的卫衣，“热……热死……”
　　才脱下了一只袖子，他的双手反而被缠住了，卫衣半挂在身上，衣领勒着下巴，衣摆堆积在胸口处。
　　柒拧起眉，去按阿七乱动的手。阿七停了停动作，眼睛努力地聚焦，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脑袋一歪，又要往沙发里陷去。
　　柒一把捞住他的后颈，将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托起来，单手把那只卡住的袖子拽下来。
　　发圈跟着卫衣一起掉落在地上，乱翘漆黑的头发散下，露在发丝外的两只耳朵尖通红得像玛瑙。
　　“阿七？”
　　回答柒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柒只得再次架起阿七的胳膊，半抱着朝床边走去。
　　阿七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使劲蹭了蹭，嘴里嘟囔不清地说着什么。
　　柒动作一僵，微微垂下眼睑，往下望去。
　　这个人类的体温比之前还要高，光着上半身，毫无防备地靠着他，那股热量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传导过来。
　　那种触感过于惊心动魄，火种从他的指尖开始燃烧，顺着经脉血管攀爬，一路烧到了耳根。
　　暖烘烘的气息长了细细幼幼的毛刺，蜇得人徒增烦闷焦躁。
　　明明几分钟之前，他就是这样将阿七搀扶回了家，也是这样的动作，也是这样的情况，除了少了一层布料，没什么不同，不知道自己在动摇什么。
　　意识恍惚了一瞬间，心脏仿佛掉入春日缥缈的云端，被软绵绵地包围住了，脚底接触不到地面，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喉结动了动，柒连忙别开脸，把胡乱撩火的阿七放到床上。
　　柒刚要转身去拿毛巾给他擦擦脸，身后的人就翻身搂住了他，贴着他的后背不肯撒手，迷迷瞪瞪地说：“别跑……”
　　柒转过身，掰开他的手指，“冇走。（不走。）”
　　器灵的体温比人低，阿七不舍得让这个冰块靓仔离开，手被扒下来又立刻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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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灵也会有类似人类的欲/望吗？
　　他抱住眼前的这个人，两条手臂死死箍着，要把人往自己心口带。
　　他们紧紧相贴，从来没有贴得如此近过，好似两块即将烧融混合的糖，黏稠拉丝。
　　那张脸就在眼前，脸颊和耳廓都红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呼吸混乱急促，带着热度的吐息与他纠缠。
　　体内的热气在沸腾，在叫嚣着要冲破毛孔。
　　这个梦真是荒唐又离奇，直到柒醒来望着天花板想了十几秒，还是弄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抱住阿七，重新进入梦乡……

　　阿七醒来时，迷离的光交织晃眼，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也不清楚是什么时间，太阳已经堂而皇之地照进了屋里。窗敞开着，轻薄的窗帘在凉丝丝的微风中摇曳着，起伏之间，可以望见远处蔚蓝的晴空。
　　阿七蒙圈地眨了眨眼，半天才清醒过来，醉宿的钝痛让他的太阳突突狂跳，他龇牙咧嘴地扶着额头，想坐起身。
　　他一动，发现自己动不了，低头瞧见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
　　他偏过头一看，手臂的主人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晨光给柒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线，让原本凌厉清冷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真是好帅的一张脸，阿七盯着看了一会儿，璀璨的阳光像蝴蝶般休憩在睫毛上。
　　阿七忽然发现被子下的自己没穿上衣，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时想不起来，他只记得喝多了酒，被靓仔扶着回了家，然后呢……
　　然后记忆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零零散散捡不起来。
　　他动了一下，想抽身坐起来，揽着他的那条手臂却条件反射般收紧了些。
　　“喂，靓仔，你今天要不要上班？”阿七拍了拍柒的手背，但是毫无反应。
　　阿七挠了挠头，伸长胳膊，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
　　已经十点多了，如果要上班，也来不及了。
　　幸好大保说他今天要去二手车交易市场，把他那辆破摩托车给卖了，干脆休息一天。
　　阿七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整个人好像飘忽忽的。
　　揽着他的手臂终于松开了，阿七转头，正对上柒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异常，不由得令人打个寒颤，不过阿七也看习惯了。
　　“早啊！”瞧见柒定定地瞅着自己，阿七张开右手的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喂，你不要告诉我，你睡一觉就失忆了，不认识我了？”
　　“冇。（没有。）”柒起来，背对着阿七，换衣服。
　　阿七莫名觉得，今天早上的柒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应该说，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发生了变化，但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得知柒也请了假之后，阿七咧开嘴，“要不然我们今天一起出去逛逛？”
　　两个人洗漱完出门，太阳过于灿烂，阿七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光。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柒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穿过巷子，就听见讨价还价的声音，鸡鸭鹅的叫声，剁肉的闷响，还有三轮车的铃铛声，嘈杂又热闹。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等出来的时候，他们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
　　阿七还买了螃蟹，经过他的精挑细选，保证个个都肥到流油，两只还是团脐的。
　　回到家，他拿出一只铁盆，将这些绑得结结实实的螃蟹放在里面。
　　他则抱着膝盖蹲在盆边，伸出一根手指，恶作剧般地戳了戳螃蟹，看着它们吐泡泡，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柒不经意往阿七那边望了一眼，正巧阿七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领口有点大，俯身弯腰时，不仅露出了锁骨，还有一大片胸膛……
　　柒立刻移开视线，那种心烦意乱又浮躁不满的感觉又来了，但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