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雅俗共赏(4) ...
-
廖共赏走的时候,情绪很低迷,整个人气氛也不太对。
阿殊坐在化妆台面前,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
也是,任谁目的就这样被人大喇喇地说出来,都不会有好脸色。
她大概还要庆幸,廖共赏没有跟她闹掰?
后台人越来越多,化妆师也开始给阿殊化妆了。
阿殊闭着眼睛,一副安静的样子,脑海里跟啾咪聊天:“小啾咪,我突然不想找回记忆了。”
原本记忆对她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因为找记忆,使得心脏微微发疼,她想放弃了。
啾咪一听这话,立马就炸毛了:“小姐姐,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阿殊:“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啾咪一脸难过:“因为,我也想找回记忆。”
阿殊惊奇道:“你个小团子还有记忆要找?”
啾咪:“……”这就很扎心了。
阿殊也没再问,静待等会儿上台表演。
今日的大堂似乎很安静,以往再安静也不会静到整个后台连一点杂音都听不见。
难道说他出去后将那些谣言澄清了,来的人减少了。
阿殊抿了抿唇,有点不知所措。
她对廖共赏是有好感的。
或许,初见确实是因为他的那张脸,可是后来相处了十五天,好感已经由表面转到深层的习惯。
时间磨磨蹭蹭,到底是到了阿殊的压轴。
撩开布帘,阿殊视线落在大堂里。
几乎一瞬间,她就锁定了最左边角落里穿军装的男人身上。
原来没有走么?
廖共赏看见阿殊出来的那一瞬间,本来漫不经心的状态,立马像蓄了能量,可下一秒想到不久前这人在后台一席诛心的话,他就很不开心的移开视线。
阿殊看见廖共赏躲开了她的目光,唇瓣抿得更紧了。
不该是这样的。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
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该是怎么样,她也没有个具体的说法。
唱完,几乎是落荒而逃,阿殊回了后台。
廖共赏刚站起来的身子突然僵住。
阿殊,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廖共赏苦笑了一下,原本已经很明确的方向,在身体以怪异的姿势下,硬生生拐了一个方向。
后来的大半个月,不用阿殊“落荒而逃”,在她唱完的那一刻,廖共赏就已经自觉的起身离席。
阿殊看了眼那个空了的座位,神色平淡,从容不迫地退出戏台。
又是看了一场戏的一天,廖共赏刚出门,就看到候在门口的下属。
下属一脸焦急,他淡淡出声:“有什么事?”
下属恭敬回话:“府里传来消息,说涪城遭遇敌军突袭,损失惨重,请求冬城支援,情况紧急,最好今天就能出发。”
廖共赏人已经走到台阶下,听到这话,步子顿了顿。
果然,除夕以来的平静都是假象。
他对下属说:“等我一会儿。”
语毕,又进了戏园子。
下属无奈的摇摇头,这年头,情爱一事,竟变成了奢侈品。
阿殊卸掉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后,有人传话说后门有个穿旗袍的人找。
阿殊头上还剩了几个钗子没拆,思索了一番,就这样直接出门了。
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当年下毒毒坏钟雅俗嗓子的人出现了。
啾咪:“小姐姐怎么知道的?”
阿殊:“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
啾咪:“……”
啾咪噎得没话说,阿殊舒展眉头,没有告诉啾咪真实原因。
后门口的那股恶意,透过厚厚的墙壁,已经传递到这里来了。
钟雅俗嗓子好了,是会有人欢喜有人忧愁,但谁的恶意会这么大?
自然是害她出事的人。
廖共赏到的时候,后台的人散去了大半,包括他要找的阿殊。
眼看着最后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只剩下几个常年打扫的长工。
他抓住其中一个正在做工的长工,询问道:“你有看到阿——钟雅俗吗?”
长工是个老实人,回忆了一下,是有点印象:“钟姑娘走得急,好像有人找,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说着,那长工指了下阿殊化妆台上的小提包。
廖共赏松开那长工,走到阿殊的化妆台面前。小提包是艳红色,却绣了朵百合花在上面,明明应该不伦不类,却异常的相得益彰。
他拿着那个小提包,坐在凳子上,等人。
那天不欢而散,事情并没有解决。
哪怕阿殊真的不喜欢他,至少,从阿殊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拒绝,能让他更加绝望的死心。
就这样,直到外面天色渐渐黑了,他也没等回阿殊。
原以为至少有这么个小提包在这里,阿殊应该会回来,结果到现在了,偌大的后台已经安静得可怕。
最后,还是注重大局的“军师”石伟凯出面,把廖共赏这场荒唐的等待强制拉下句号。
短短半天,涪城就快要失陷了。
廖共赏走前,最后看了眼这个后台。
手里的小提包,捏得死死的。
此时,冬城某处。
阿殊拍了拍手上的灰,将门关上。
关门的呜咽声,盖过了里面的求救声。
阿殊不知道该怎么报复别人,她没有被人害的经验,只好按照钟雅俗的结局,给了那女人。
也算,有始有终。
前世是钟雅俗孤苦无依,被引着死在这座荒废的院子里,现在,是那个对阿殊来说不足轻重的人,困在了这里。
阿殊回到后台时,门上已经落了锁,想着她的手提包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便心大地回了家。
次日,阿殊抵达后台,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手提包,反而是听到了一则消息。
廖共赏廖大帅于昨日连夜出城,支援即将沦陷的涪城。
阿殊听到这则消息时,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好吧,那就止步于好感吧!
反正……也没什么可反正的。
随着涪城的沦陷,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失陷。唯有冬城,好似华国最后一方净土,不管敌国怎么攻,都打不进来。
慢慢的,阿殊名声大噪,直到某一天,她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被打破,关于成为一代有名的歌女,任务达成。
那一刻,阿殊竟是松了一口气。
当天的戏唱完,阿殊向周叔说她不想再唱戏了。
周叔了然:“想去找廖大帅?”
阿殊当场愣住:“周叔开玩笑了。”
周叔似无奈道:“小雅,不管你是不是,现在外面动荡不安,周叔希望你好好的待在冬城,哪儿也不要去。”
阿殊没有回话,但此刻的沉默,比一切的回答都更有效。
许久后,空气里传来周叔的叹息声。
阿殊动了动唇,说:“我想去,周叔。”
这几个月,周叔是真的把阿殊当成了女儿照顾,所以阿殊才会在离别的时候,如此动容。
“想好跟你周婶怎么说了吗?”周叔这么问她。
“……若是我回得来。”阿殊垂下眼眸,这般回话。
意思很明显了——先不要告诉周婶。
周婶这人,面上不说什么,永远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心里的爱从来没减少,她只是拉不下脸。
这么纯粹中带着别扭的善意,阿殊微笑着,全盘接受。
阿殊回到房间,有点烦躁的挠挠头:“原主的影响怎么还没散?”
啾咪惊悚道:“小姐姐你知道?!”
阿殊白了啾咪一眼:“我是感受到她的祈求,才没有排斥,任由那股情绪作祟,如今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为什么还不散?”
用强大的祈求作愿力,阿殊有点心疼这个姑娘,这也是她刚进入这具身体时,没有立即排斥的原因。
如今这股影响,已经严重妨碍到她想欣赏小哥哥的颜了。除了初见时,她大胆过一回,后面的每次,她都被钟雅俗骨子里的自卑影响着。
啾咪搓着小手手:“这个……”
阿殊感受了一下,出声打断:“不用了,我感受到了,它正在慢慢散去。”
阿殊的灵魂,是受法则喜爱的,束缚于天地间的灵,自然会下意识的对她的灵魂爱不释手。
如今,也许是刚才那番话的态度,属于钟雅俗的影响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一团浊气终于呼出。
天不亮,阿殊就走了。
大帅府闭门几个月,每一处地方仍旧干净得不像话。
阿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指尖绕着圈,一道莹白的光从中冒出,挥洒向大帅府上方。
不一会儿,那道光指了一个方向。
阿殊站了一会儿,刚转身,后面就传来一道男声。
“姑娘请留步,请问是不是钟雅俗钟小姐?”来人急急忙忙喊住她,脚步声略显慌乱与急促。
阿殊转回去,来人穿了一身军装。
她点点头:“我是,你有事吗?”
军装男脸上的等待终于变成庆幸:“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钟小姐有没有时间?”
此人从大帅府里出来,想来也是认识廖共赏的,阿殊再次颔首:“有时间,是关于小哥——廖共赏的吗?”
军装男脸色变了变,难道大帅受伤的消息传出去了?
没道理啊,他从进冬城开始也没听到啊,他扣了扣手背,不自然地说:“是这样的没错,大帅,想要见你。”
这个节骨点,不能直接说大帅出事。
他如今冒着危险回来找这位钟姑娘,也是因为大帅一直昏迷不醒,手里却紧紧拽着一个手提包。
手提包上绣了四个字。
钟家雅俗。
嘴里又经常半梦半醒地念叨“阿俗”,连小名爱称都叫上了,于是他赌了一把。
这个钟姑娘,兴许,能令大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