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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鸾凤和鸣(17) ...

  •   良久,曲冀桓深深地叹了口气,沉着道:“你真想知道?”
      曲莺寒冷笑:“爹爹莫非是想起娘亲了?这会儿突然觉得对不起她了?您告诉我娘亲是因为难产而死,如今我却觉得,是主母眼里容不得沙子,将娘亲秘密处决了。”
      “放肆,曲莺寒你!”曲冀桓拍桌一怒,常年习武的手往上一拍,哪怕石桌也震出了些许细白碎粒。
      他闭了几秒眼睛,站起身来,眺望远不可及的天边,缓缓道:“我不是你亲爹。”
      ……
      从曲冀桓口中,讲述了一个上一辈的故事。

      曲家到了曲鸾凤这一辈,女子嫡系取“鸾”,庶系取“莺”,其尊卑程度从这上面便可看出。
      曲莺寒不是将军府亲女儿,她只是一个故人之女。
      其实一开始将军一家对她也挺好,只是她从小就心思不正,有一次故意害曲鸾凤犯病,大家便对她冷漠了下来。虽然疏远了她,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她太贪心。
      她虽是故人之女,但也不是故人名正言顺的女儿,是故人的外室女。之所以此情况依旧答应照顾,也是因为那故人的后宅不是个安宁的地方,故人出事时只有曲莺寒这一个外室遗留下来的女儿侥幸逃脱,其他的流放的流放、斩杀的斩杀。
      故人拿着幼年的馒头情谊做筹码,流放前拜托当年的曲将军照顾一二,不要让他家绝后,那时曲莺寒出生不过百天左右,也即将到曲鸾凤出生的日子。曲家肯定不愿委屈自己的亲女儿,所以曲莺寒就成了比大小姐大三个月的二小姐。
      故人还说就当自己的孩子养,记在将军府名下,等以后出嫁再告诉她真相。

      说完后,曲冀桓失望地摇摇头,这么些年来,曲莺寒从未找过自己的原因。
      而曲莺寒听完后,凄惨一笑:“我还笑曲鸾凤被人骂外室女,未曾想自己也是,爹爹,这该不会是你为了给曲鸾凤找面子而骂的瞎话吧!”
      曲冀桓对曲莺寒的失望已经累积到不想与她辩驳的程度:“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放心,你要是不想我们给你找如意郎君,将军府会留你到出嫁之前的。”
      说罢,他便走了。

      曲莺寒回了房间,从梳妆匣里取出一只簪子,从刚才的谈话中得知,这是她亲生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曲莺寒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木簪因为年代久远,材质又不是尚好的,早就经不起她这么一折腾。不消片刻,就有碎裂的声音。
      “亲生父亲?呵,你为何要让爹爹告诉我?就这样瞒着一辈子不好吗?”曲莺寒道。
      上辈子落得满门抄斩,这辈子却得知自己的身世,曲莺寒都不知道她的重生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恍惚间,她想起曲冀桓刚才说,可以替她找如意郎君……

      敬王府。
      “小哥哥,我今日来讨酒喝了。”阿殊对景和鸣的书房不请自入。
      一进门就看到衣衫大开的景和鸣,阿殊睁大了双眼,里面满是惊艳与震惊,她喃喃道:“小哥哥你怎么衣服乱乱的?”
      景和鸣慢条斯理地系带子,抽空回道:“我在换衣服。”
      阿殊指了指四下:“这儿?”
      景和鸣掩住唇边得逞的笑:“天钺哪条律法规定,书房不能换衣服?”
      阿殊摇头,又指着身后的门:“那倒没有,要不你继续换,我先回避一下?”
      闻言,景和鸣稍稍加快了速度:“不必,我马上就好。”
      阿殊:“好的。”
      阿殊很愉快的接受了景和鸣的话,一时令景和鸣有些哭笑不得。

      景和鸣穿好衣服后说道:“走吧,今日亲自带你去储酒的地方。”
      阿殊很快跟上他:“这么好心?”
      想当初刚在一起时,她用心上人都没能威胁成功,如今倒是当头一棒的惊喜。
      景和鸣停住:“好心?”
      阿殊马上道:“我说错话了。”
      “算了。”景和鸣拉起阿殊的手,“虽说带你参观,但该如何的量,一分都不会多的。”
      阿殊依然雀跃道:“嗯,我知晓。”
      景和鸣幽幽道:“最近家里的猎鹰喜欢上喝酒了。”
      阿殊:“……”
      这赤裸裸的威胁,典型的人不如鹰系列。
      她打算说道说道。

      “小哥哥,我是你心上人吧?”阿殊说。
      “当然,但你身子不好,不宜过度饮酒。”景和鸣显然不上套。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落到和一直鹰争宠。”阿殊惆怅专用脸。
      “我也在和酒争宠,所以让美酒和猎鹰一起过吧!”景和鸣说。
      “……”阿殊默了默,说道,“我绕了半天绕了个寂寞。”

      “好了,非要我提前告知你惊喜。”景和鸣勾了勾阿殊的鼻梁,温柔道,“今日许你放肆。”
      “要开始了吗?”阿殊忽地正色,许她放肆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能快速想到的便是造反了。
      “嗯,半月后,太子会携丞相逼宫,我们便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紧随其后。”景和鸣说。
      “因为信任,之前我从未问过,但现在我想问一下,造反之事的胜算如何?”阿殊目光诚恳,流转的光辉在这一瞬间,全部照映着身前之人。
      “二八。”景和鸣瞳孔里聚着虔诚的信念,灼灼的光化为暖风,轻柔地抚摸着阿殊。
      “我们二?”阿殊开个玩笑。
      “他们二。”景和鸣微微俯下身子,亲吻阿殊的额头,“我们,八。”

      “那就好,眼下走快些,美酒不等人。”阿殊说。
      景和鸣任由着被阿殊拽着走,慢悠悠地笑骂了一句:“小酒鬼。”
      阿殊:“酒鬼就酒鬼吧,谁让你的酒刚好对我的口,不会立马醉。其他的往往刚喝下就醉了,只粗略试了一下味道,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口感如何。”
      景和鸣被拉到院子门口后,阿殊就主动退回他身侧,意思很明显,快带路。
      景和鸣心道:你什么时候馋我能像馋酒这样就好了,不要总把视线放在脸上,其他地方也很有观赏价值……

      阿殊见喊人没反应,直接动手摇景和鸣的手臂:“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快走啊,你怎么傻了?”
      景和鸣回过神来听到又是一句半扎心的话,不假思索道:“你什么时候也馋馋我吧!”
      阿殊迟疑半晌:“……啊?”
      景和鸣些许尴尬:“……啊。”
      阿殊:“啊!”
      景和鸣:“不‘啊’了,走吧。”
      阿殊:“哦。”

      奇怪的对话结束,景和鸣带着阿殊到他储酒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四季常绿的竹林,竹香味隐约在其中,引得过客纷纷驻足,沉溺其间。
      “这怕是竹香盖住了酒香吧?我几次路过都没发现诶!”阿殊说。
      “发现还得了,就你这酒迷,不怕把我这竹林掀了。”景和鸣说。
      “夸张哈!”阿殊反驳道。
      “确实,你肯定舍不得,毕竟都埋着酒。”景和鸣含笑说。
      “挖吧,你知道位置。”阿殊没再废话。
      酒坛取出时,坛身还沾着少许的泥土。
      景和鸣用衣服的袖子边擦拭酒坛,一旁的石桌上早就备好了酒杯。他将反扣的杯口朝上,大方地倒了满满两大杯,饮酒活动正式开始。

      将军府。
      曲冀桓回房间没多久,就听下人来报,说二小姐有事,关于如意郎君的。他已然不愿再动,直接吩咐道:“你让她过来,见着她的时候再问问长幼尊卑不懂?她作为一个小辈让我去见她?简直笑话!”
      下人领命离去。

      片刻后,曲莺寒当真来了,且一来就表明来意:“爹爹刚才不是问我如意郎君之事吗,我现在有人选了。”
      曲冀桓道:“谁?”
      “摄政王,”曲莺寒眼底淬着毒,“景和鸣。”
      “曲莺寒,你当真觉得我不敢动你?”曲冀桓是真的怒了。
      “曲将军堂堂大将军,总不会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吧!”曲莺寒丝毫不畏惧。
      “本将军的仁义,早就够还清的了,薛寒,你别给脸不要,老子上战场杀敌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曲冀桓已经忍不住骂人了,“还威胁老子,还觊觎老子的女婿,你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吧!”
      “薛寒?是我本名吗?”曲莺寒道。
      曲冀桓没回话,他还在气头上,年纪一大把,刚才那么一激动,心口有点急躁。
      “反正我也无所谓,女儿现在叫曲莺寒,如今就看曲将军是要仁义,还是女婿?”曲莺寒面无表情道,这辈子从曲鸾凤没死、摄政王得民心开始,所有的事情偏离她所掌握的原轨迹,她已经没有那种优越性,只好不择手段为自己谋优势。

      “仁义?一个只你知我知的上一辈故事,从将军府嘴里说出,和从你嘴里说出,你觉得谁的可信度更高?”郁琉臻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且渐行渐近,“薛寒,仁义是要求自己的,不是你拿来绑架曲家的。”
      “好赖话全凭主母一张嘴,我不过是故人所托之女,哪有什么说话权。”曲莺寒幽怨般自嘲道。
      “所以我在威胁你,明白了吗?”郁琉臻气场半开,要笑不笑盯着曲莺寒,气势凌厉如竹。
      “女儿,明白了。”曲莺寒咬牙切齿道。
      “不,你不再是将军府的小姐,将军府不日便会送你出府,理由便是,表小姐外室女的身份被识破,曲夫人二话不说就将其赶出将军府。”郁琉臻道。
      “爹爹不管管吗?”见有家仆上前来,一副要抓人的架势,曲莺寒嘶吼道,“主母就不怕落得个善妒的名声?”

      曲冀桓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不过他的点却是在问:“臻臻你干嘛要给我扣一顶不忠不贞的帽子,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平白诬了我的名声,不怕我生气难过啊?”
      “你且安心。”郁琉臻拍了拍曲冀桓的手,转头对曲莺寒道,“薛寒,将军府会送你一些银钱,大家都不知道表小姐长什么样,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送你出府的名头,这是将军府最后的情谊,只要你不傻,不贪心,大家都好过。话,本夫人就撂在这儿了,来人,带贵客去收拾她的东西,送她出府。”
      曲莺寒明显还想挣扎,但这次得了明确指令的下人动作很快。

      “臻臻倒是比我果断。”曲冀桓拍拍手赞叹道。
      “不担心名声了?”郁琉臻道。
      “臻臻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曲冀桓拍马屁拍得极顺。
      “她往无恙院子里塞人。”郁琉臻冷笑道,“我就说这几年无恙的病犯得越发频繁,还找不到根据。”
      “她欺负仔仔了?”曲冀桓拔腿就走。
      “站住,听风就是雨,有没有点主见?”郁琉臻一把拉住曲冀桓的胳膊,没好气道,“人我已经处理了,就你这磨磨唧唧的劲儿,得等到猴年马月。”
      “你就这样放过她了?”曲冀桓虽被拽住,但仍旧没解气。
      “你没发现她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吗?”郁琉臻道,“左右无恙现在还好着,我也确实舍不得你活大半辈子了,还留个不仁不义的名声。”
      “还是臻臻心疼我。”曲冀桓小鸟依人靠在郁琉臻肩上。
      “腻乎个什么劲儿。”见周围有下人偷瞄这里又窃窃私语,郁琉臻娇嗔地推开曲冀桓。
      曲冀桓见好就收,不知想到什么,拉着郁琉臻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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