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鸾凤和鸣(12) ...
-
天色快暗,阿殊还没见要回来的迹象,曲冀桓趴在门边望眼欲穿:“仔仔怎么还没回来?”
郁琉臻眼里也浮现担忧,无恙从未回来得这么晚……还没想完,她便瞧见远方有道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近。
是无恙。
显然曲冀桓也是看到了,因为他已经迈脚出门了。
“仔仔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曲冀桓焦急地问道。
“贪了一杯,醉了,等酒醒了才动身回来的。”阿殊不好意思地说。
郁琉臻也慢慢走近了,听到阿殊这话,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阿殊:“你身子不好,酒小酌一两口就行了,怎的还醉酒了?”
夫妻俩默契般都没跟阿殊身后的景和鸣说话,阿殊想了想,一把扯过身后的人,说道:“幸亏小哥哥给我熬了醒酒汤,我醒来后才没有头疼。”
曲冀桓冷哼:“要不是他,仔仔你能醉酒吗?”
接着更是想到郁琉臻早上的话,曲冀桓拽开阿殊抓着景和鸣衣袖的手,一把拉到自己这边,不友好地说:“敬王殿下便送到这里吧,我们就不远送了。”
郁琉臻揪了揪他腰间的肉,转头笑着对景和鸣虚虚地行了一礼:“敬王殿下。”
礼后,她带着阿殊和不争气的丈夫回府了。
景和鸣深深地叹了口气,总觉得他几月的辛苦,被今日这么一弄,前功尽弃了。而且进府的那一段路,小姑娘也没有转过头来安慰他,许是曲夫人又提到令她欢喜的事了吧。
小姑娘是对他有感觉,但尚未察觉又不甚明显,很容易就被其它事物引走视线。
比如刚才,他依稀听到“红豆糍粑饼”,要是没记错,红豆糍粑饼是曲夫人的拿手糕点,也是排在美酒后面、第三样能吸引阿殊注意的东西。
想到这里,景和鸣给自己定了一个位,目前他排在第四,要是还有其它什么,估计能直接往后挪。
要说为什么不提第一,因为阿殊的态度,使得他对自己的脸有着高度的自信。
说来真是心酸又惭愧,他的脸,居然比他本人受欢迎。景和鸣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回敬王府了。
将军府这边,快到岔路口,阿殊提了一件事:“对了,爹爹娘亲,我明日要陪小哥哥出城,走得早,早饭就不必备我的了。”
曲冀桓一脸警惕:“出城干嘛?孤男寡女,他带你出城干嘛?仔仔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你出去的。”
“爹爹你反应这么激烈干嘛,不就是出城玩玩,又不是在一间房子里,郊外视野宽广,能有什么孤男寡女,爹爹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要不是顾忌着尊卑,阿殊就差指头说了。
曲冀桓还想说话,被郁琉臻一把扯住,郁琉臻对阿殊说了句“待会儿叫你吃饭,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便把曲冀桓拖走了。
阿殊憨在原地,依稀还听到曲冀桓说“臻臻你拖我干嘛”,自家爹爹娘亲怎么都态度怪怪的。没想通,她先打算回房。
到达院子里,曲冀桓直接坐到石凳上:“臻臻你就在这儿说。”
郁琉臻无奈坐下,手往桌子上一搭,曲冀桓下意识给她暖手。
郁琉臻道:“无恙对感情上的事还没开窍呢,我看敬王殿下也不是个爱逼迫或是胁迫的人,这件事,不急。”
曲冀桓却不以为然:“仔仔现在是不开窍,但万一指不定她哪天就开窍了,打得我们措手都不及。”
曲将军的一番慷慨陈词,郁琉臻表示:“那你能劝得了无恙吗?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
想到自家仔仔的倔性子,曲冀桓委屈的闭上嘴,但他还真没想到,今日一语成谶,日后肠子都悔青了。
他也没想到,“日后”这个词,会来得那般早。
隔日,阿殊被迫地喝了一碗粥,才出的门。一出门就看到门口的马车,也不知停了多久。
坐在马车前面的车夫见着她之后,朝里面喊了一句:“主上,曲小姐出来了。”
躺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的景和鸣骤然睁开眼,身体一起,帘子一撩,往门口方向看去,确定了阿殊后,伸出手,温柔道:“上来吧。”
马车台阶较高,曲鸾凤因为哮病常年不出门,身体得不到锻练,身高只有一米五几。所以阿殊没勉强自己,将手覆上去。
进入马车内部,坐稳后,阿殊先是道了句:“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被爹爹拖着喝了一碗粥,耽搁了些时间。”
景和鸣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优雅地掀起摆在小桌上的食盒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枣泥酥,抵到阿殊嘴边:“早饭不能不吃,我这儿还有点甜点,一碗粥哪够,再来点吧。”
已经喂到这个份上,阿殊直接张嘴咬住。
等阿殊吃好喝好,景和鸣开始说出目的:“今日是父亲和母亲的忌日。”
阿殊近乎哑声:“什么?”
景和鸣:“对不起,昨日跟你说的是郊外玩玩,其实是想让你陪我,怕你不同意,就……”
欲言又止,景和鸣没说完的话带着忐忑不安。
阿殊安慰他:“嗐,这有什么,反正都是郊外,左右目的地错不了就行。”
阿殊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景和鸣心里反而过意不去。阿殊开始犯愁,想着怎么才能逗乐小哥哥,眼睛瞟啊瞟,瞟到他腰间的翠绿色玉佩,即兴道:“你这玉佩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年只戴三日。”
“这三日,便是忌日当天,及前后各一日。”景和鸣叹了口气,“景家没有特殊的计时方式,景家祖宅在郊外的一个别庄里,父亲母亲就埋在别庄的后山。昨天的故事还有印象吗?”
“有,算命先生说你命数未知,大凶大吉,你父亲母亲便为你求了一块玉佩,将你的表字刻上去,安然是希望你至少一生安然,大富大贵的不勉强。”阿殊说。
“原来你还记得安然啊?”景和鸣意味深长地说。
“嗯,不过就只记到这里了,其它的没印象。”阿殊没发现景和鸣的不对劲,一脸自然。
景和鸣颇为郁闷,一路平安地到达别庄附近。
带上马车里备好的香和纸钱,景和鸣带阿殊走向后山。
后山杂草丛生,但清理出了一条能两三人并行的路。途经入口,景和鸣吩咐所有人退下,包括暗卫不再跟着。
往年也是这样,随从留在入口处,剩下的路他独自进入,今年情况有变,多了个阿殊。
不过还好,是他喜欢的“有变”。
走了大概一刻钟,阿殊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墓碑。墓碑很简单,就两块木板插那儿。
阿殊虽疑惑,但一字没问。
“这两块木板出自同一种树,是父亲在世时亲手做的。”景和鸣主动解释起来,“树,是父亲母亲定情时一起种的,后来两棵树长着长着就长到一起了,形成了传说中的连理树,连理树你知道吗?”
“知道一二。”阿殊点点头。
“一起来了,给他们烧柱香吧。”景和鸣无比自然地递了三根香,只有那掌心下的香,才知道他有多紧张。
景家有一规矩,带心爱之人到父母面前敬茶,是为表示这个人是自己心中所爱。父母不在世,如景和鸣这般的,便带到墓碑前烧香。
这一天,他想了许久念了许久,之前因为小姑娘没开窍他克制着……说来也是有点奇怪,桃林初见阿殊时,他心中冒出了一个陌生又可怕的想法。
他妻子的人选,只能是面前这个小姑娘。
尽管想法来得太强烈太奇葩,但他还是遵从本心,派人查了女孩的信息,于当天晚上给她送去了那瓶药。
祭拜结束,景和鸣准备带着阿殊下山,刚转身,就察觉到四下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周边有人,不止一个,来意不明,多半不好。
他做了个假动作,替阿殊捋捋头发,拉进距离后,低声同她说:“附近有人,估计来者不善,待会儿我主动出击时,你往右边躲去。”
他没感受到右边有那群来者不善的气息,回忆了一下,右边往远了走,是悬崖,应该不好进人,便没有进行埋伏。
“你能应付得了吗?”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阿殊也低语道。
“能,只要你不在,我就不会分心。”景和鸣说。
“那你注意安全,我会跑得快快的,躲得远远的。”阿殊只当小哥哥带着自己会顾不上手,反而安慰起他来。
话是这么说,景和鸣还是觉得心一塞。
“我数三二一,我会带着内力推你一下,落地的时候重心放在脚跟,注意站稳,然后使劲往右边跑,记住了吗?”景和鸣严肃地对阿殊说。
“嗯。”阿殊郑重地点点头。
“三,二……”景和鸣暗暗运起内力,低喝道,“一,跑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
埋伏在周围的人见状,立马从各个角落出来。个个身着黑衣,半张脸围着黑布,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事情出乎景和鸣的预料,那些人里,一半的都去追阿殊了,这个情况令他瞬间惊慌失措。他暗骂了一声,极快地平息误判带来的怒火,转身朝阿殊的方向施起轻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