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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鸾凤和鸣(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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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番意味十足的话,令曲莺寒一阵紧张。太子不学无术,荒唐无功,她得天宠爱人生重来一次,万万不可嫁了这样的人。
皇子她不强求,夺位失败多半面临的是流放,她再怎样,也要做个侯爷世子的正妃。
“父皇,我不喜欢曲莺寒。”太子坚持说。
曲莺寒脸一沉,自己拒绝和被人拒绝,性质完全不一样。她之前也不过是看在太子的身份,才选择跟他合作。
“太子府里佳人良多,应该不会跟本王抢一个女人吧!”大家都没注意的景和鸣突然说话了。
皇上也是一愣,眉间凝聚着对摄政王的不满,今天的变数太多了。
往日不管朝政的摄政王,先是出席从未参加过的宴会,再是提起了拒绝多年的赐婚事件。即使事情的发展是他所愿意看到的,可这也不代表他愿意将将军府这棵大树推到摄政王那边,这样对他的太子很不利。
接着他又想到曲家大小姐红颜薄命的命数,才堪堪转好脸色。
然此时曲冀桓一颗老心噗通噗通的跳,他以委婉拒绝的姿态说道:“小女年幼,身子也不康健,恐无福消受太子殿下和摄政王殿下的青睐。”
景和鸣尚未开口,太子已经不耐烦起来:“曲鸾凤,你早就倾心本太子,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景和鸣眯着眼,少许戾气盈满周身的边边角角,此前,他从未觉得太子如此碍眼。
阿殊一愣:“……不是,您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太子当她是害羞了,说道:“已经闹到这种局面了,曲妹妹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情爱一事本就天经地义,只要你我坚持,父皇最疼我了,不会不同意的。”
阿殊接收来自她盟友的视线,不怎么友好,她默了默,道:“真没有,你真想多了。”
太子还想说话,景和鸣抢在他前面冷冷开口:“是不是遮遮掩掩,曲大小姐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太子何必上赶着倒贴找辱?”
太子从小便被宠坏了,直接趾高气昂强烈反驳景和鸣的话:“摄政王殿下,本太子跟曲妹妹说话,你一个外人在这儿自讨没趣,到底是谁在找辱?”
果然,太子话一落,四下都安静得过分,他不以为意,回过身准备请他的父皇直接赐婚,结果看到他父皇也一副惶恐的神色。不过不是对着他,看方向,是摄政王那边。
他顺着视线看去,心猛地一滞。
生平第一次,景和鸣怒意外露。
十年的尸山血海生涯所练就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毕露无疑。胆小的直接缩着脖子,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良久,景和鸣站起身来,走出座位,无害道:“皇上,戏看够了,也该下旨了吧?”
皇上哆哆嗦嗦,咽了咽口水沉淀心情:“景,景爱卿说得什么旨?”
景和鸣道:“赐婚圣旨啊!”
皇上结巴道:“不,不不不,不了吧,小儿已有正妻,嫁过来恐会委屈了曲大小姐,摄政王觉得如何?”
景和鸣蹙眉,皇上一看,嗓子眼差点蹦出喉咙,只听下一刻,景和鸣道:“谁说嫁给你那草包儿子?”
阿殊:“……”干得漂亮。
曲冀桓:“……”摄政王忽然看起来顺眼了。
皇上脸色一阵难看,太子也满脸怒意,气愤地拿出衣袖里的东西,往面前一扬:“摄政王怕是要失望了,本太子早与曲妹妹私定终身,这便是定情信物,因此,这婚当然是要赐给本太子。再说,你一个无实权的敬王殿下,该本太子问曲妹妹为何要嫁你才对!”
阿殊定睛一看,是她前几天丢失的荷包。
好家伙,她就说总觉得这些天有种不好的预感。
“啾咪,把荷包里面绣的字换成曲莺寒。”阿殊道。
“小姐姐怎么知道是曲莺寒?”啾咪好奇道。
“我背后都快烫出一个大窟窿了。”阿殊说。
“好的呢,请稍等。”啾咪说。
基本有了谱,阿殊不慌不忙地承下:“太子殿下可不要平白诬陷臣女的名誉,京都里众人都知道,臣女身子骨不好,平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的有时间与你私定终身?”
太子神情倨傲:“自然是从后门悄悄私会与我,曲妹妹,我不嫌弃你身子不好,你也就别拿乔了。”
阿殊:“……”
说不下去了,让她宰了这个自大狂。
听到太子说阿殊身子不好,景和鸣拉下一张脸,正想说话,阿殊抢在他前面直接简单粗暴说明,不欲与太子磨来磨去:“荷包里绣的什么字,你查看一番便是,空口在大家的视线下乱说,我曲家儿女也不会任由欺负的。”
太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呵,大家便瞧上一番,这曲鸾凤牌坊立得十丈高,骨子里却是……”
太子的话猛地收住,不是别的,荷包里明明白白写着“曲莺寒”三个字。
他话锋生硬一拐,继续道:“算了,本太子大人有大量,不与小女子计较。”
景和鸣自然察觉了太子的变化,他视线移至阿殊,看到阿殊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心底浅笑,道:“太子殿下此番作为,本王可否理解为心虚?”
阿殊听到景和鸣的一席话,舒服地眯了眯眼,面具小哥哥此举深得她心。
太子急得面红耳赤:“谁说的,左右是要成为本太子后院的女人,说出来总归坏的是本太子东宫的脸面,敬王看戏未免太过嚣张。”
阿殊气定神闲:“看戏与否,太子殿下拿出来便知。”
阿殊的这副胜利者姿态,令曲夫人及曲家三兄弟好一阵放松。自家女儿/妹妹不让帮忙,他们就只好帮忙点其他的,比如帮忙担心。
而阿殊此举,也是想让曲家一席人看清楚,他们现在孝忠的皇上,是否还值得孝忠,也便为景和鸣日后的造反奠定来自将军府的坚实基础。
曲莺寒观事情的发展,不受控制的局面越飘越远,她暂时忍耐住,只要没到绝处,就有一线生机。
皇上一看自家太子,就知道出岔子了,开始出来打圆场:“好了,宴会本就求的是你情我愿,既然曲大小姐不同意,那皇儿你便放弃吧!”
太子也知父皇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荷包变成曲莺寒的,指不定就是想嫁给他,如此被一个小小庶女算计一番,他才不要如了曲莺寒的意,顺着皇上搭给他的台阶下:“既然曲妹……曲大小姐不愿,本太子也不是个强求之人。”
他原本想说的“曲妹妹”,硬生生被景和鸣的压迫视线逼回去,换成“曲大小姐”。
曲莺寒见太子本人都在打退堂鼓,忍不住开口道:“荷包大家还没看到,太子殿下可不要因为心疼妹妹而……”
收尾至此,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引人遐想。
太子:“……”
他就知道,这蠢蛋为什么无故帮他得美人,原来是觊觎他的太子侧妃。
曲冀桓拍桌怒起:“曲莺寒,将军府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曲莺寒嘲笑:“将军府?呵,曲将军原来还记得我这个将军府的小姐,女儿还以为,女儿已经是府里透明的人了,竟劳烦曲将军记挂着。”
曲冀桓脸一僵,看了眼身侧的夫人,郁琉臻朝他摇摇头。最终,曲冀桓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曲家三兄弟见自家爹爹都忍住了,猜测里面或许有内情,便没有出声。
最终,荷包还是没能被检查。
可近些日子曲莺寒越发的魔障,重生以来,她逆着上辈子的轨迹,树立起才女的称号、美人的称呼,每逆一件,她骨子里的嗜血想法便更深一层。
一开始只是摔东西,后来摔东西已经解决不了她越渐暴躁的想法,所以院子里的丫鬟便成了发泄工具。
其实曲莺寒有段时间血腥暴躁的想法太过旺盛,她怕出门会控制不住,所以推辞了那次的贵女聚会。
没能在聚会上大展风采,她很遗憾,却发现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种暴力的倾向缓解了很多。
后面的几次实验,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真相。
其它无关的事无所谓,小事无所谓,但只要一涉及自己的大事,她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去做,就会身体安康,没有任何事;但如果想要改变原来的轨迹,那么她的身体就会有强烈的想要弑杀暴力的想法。
她一个深闺小姐,身边的丫鬟自然是不二之选,反正那些丫鬟也是卖身进将军府的下人,不用白不用。
“皇上,臣女有一事相报。”曲莺寒说。
“此事不必再说了。”皇上想也不想便拒绝,他怕再闹下去丢的一定是皇室的脸面。
“事关臣女妹妹为何这般强烈的拒绝太子殿下,皇上也不想知道吗?”曲莺寒又感觉到骨子里的暴力因子开始冒头,紧紧握拳,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软肉,她却浑然不觉。
“你且说上一说。”见曲莺寒一脸的自信,皇上以为事情有转机,刚被掉面子的事又涌上心头,甩出了模棱两可的态度。
“我怀疑,妹妹已经不是妹妹了,她被恶鬼上身,才会害怕见太子。鬼魂天生忌帝运,太子将来会继承皇上您的衣钵,身上的龙运气息自然是有的。”曲莺寒说得自信,眉间止不住的得意。
她断定,那天早上之后的曲鸾凤,已经不是原来的曲鸾凤了。不然,她费心费力才改变一点事,为什么到曲鸾凤这里就一点事也没有,并且还安安稳稳地活着。
曲鸾凤有哮病,更加经不起折腾才是,如今从未传出她病危的信息,上次也是她特意安排了丫鬟去惊吓才勉强犯了一次病。
由此,曲莺寒十分有理有据怀疑曲鸾凤也可能和她一样重生了,所以能避开毙命的事情,又或是她刚才说的,恶鬼上身。
天钺国……又或是每个国家,都忌讳鬼魂一说,曲莺寒哪怕这一番话没理没据,也能令众人心生猜忌惶恐。毕竟,曲大小姐从未出席过皇家宴会,如今出席了,便是最大的异数,亦是最大的证明。
“鬼魂之说,曲二小姐慎言。”景和鸣抢在皇上之前开口。
“摄政王如此着急替曲大小姐解释,莫非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皇上原本放弃的心思因为景和鸣的突然拉拢人心而燃起。
一直默默听从的曲家人听到这里,心一寒。他们曲家,从先祖开始便一直为天钺国尽心尽力做事,如今的皇上却仅仅因为想扳倒摄政王,不顾恩情拉曲家下水。
曲冀桓眼睛微阖,半昏暗的视野里,突然摇晃起前几日仔仔在他面前提到的造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