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殊姑娘[快穿]》千庚福辰

131、故剑情深（3）

　　覃莘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爹爹，你正常一点。”

　　覃则遇收起了那副连自己瞧着都恶寒的嘴脸，转头说道：“殊宝，你喜欢谁我没意见，但是，像顾兼这样的，就不行。”

　　覃莘：“为什么？”

　　顾兼也投去疑问眼神。

　　“没为什么。”覃则遇有理有据地分析，“你看啊，又是顾家又是兼容的，这人得是多不顾家，又得是多不兼容，才会想着歪门邪道地在名字上压着。”

　　覃莘：“……”

　　顾兼：“……”
　　顾兼也是头一回听说自己的名字还能有这种解释。

　　覃则遇说着说着，忽然觉得顾这个姓氏有点耳熟，武林正派那边年轻一辈里好像有个姓顾的剑修挺出名？
　　“你和那边姓顾的剑修是什么关系？”他问。

　　就算顾兼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有关自己在外名声，他多少还是会了解一点。
　　比如大家只知道他姓顾，于是年轻一辈能力出众的世家公子榜上便以顾公子称他。
　　他道：“正是在下。”

　　传说中天赋极高的顾公子是顾兼？
　　提起这个，覃则遇瞬间来了点精神，好像也没那么抵触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顾兼好几眼，心中就是再不满，此刻也不得不认清一件事。
　　那就是——顾兼此人长得好，武功高，人品也没传出有什么劣迹。而且，此人表面上虽属正派那边，但其实和冠冕堂皇的世家不一样。
　　之所以被归类到正派，无非是他一生痴迷剑道，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利益。
　　既然这样，那么成功拐带后，正派间少一个人脉，好像也不算坏事？
　　有这样的人护着殊宝，他也会放心很多。

　　只不过，这样的话并不适合现在放出来。
　　覃则遇转念一想，找到了突破口：“听说你武功不错，只要在我手下过了十招，我便同意了你跟阿殊的事。”

　　顾兼：“……”
　　顾兼只觉得以身相许好麻烦啊，但是面对出招的岳父大人，他又不得不接招。

　　于是，前一刻还水火不容的两人，此刻更是兵戎相见起来。

　　覃则遇不愧是一教之主，平时在覃莘面前没个正形，到了关键时刻，顾兼才真正认识到传说中魔教教主的实力有多恐怖。
　　即使他天赋再如何出众，但到底是年纪跟阅历摆在那儿，再加上他身受重伤，只六招便败下阵来。

　　其实一交手覃则遇就察觉到不对劲，再一联想到药房那事儿，他基本断定受伤的人是顾兼。
　　可他没有停下来，他想看顾兼能为他女儿做到哪种程度。
　　嗯，最后的结果是他满意的。
　　于是在对方接下的招数过半以后，便收回佩刀，面上却一副假意仁慈的作派：“你还受着伤，这次不算，等你养好伤，我们再找个时间比试一场。”

　　顾兼脑子轴得很，十招之内败了就是败了，他不辩驳。所以听见覃则遇这番话，他没什么反应，直接就回道：“小婿知道了。”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覃则遇就“痛失”爱女，此刻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伤心一会儿，便主动提出了离开，把空间留给新鲜出炉的未婚小夫妻。

　　覃莘和顾兼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覃莘顿了顿，率先开口道：“你，叫得还挺顺口？”

　　顾兼当她是在夸自己，认真回道：“迟早的事。”

　　“……”覃莘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顾兼给搞得原地升天。

　　“不是，先别谈迟早的事，有一点我先确认一下。”她有点不理解，色字下头以后，她稍稍冷静下来，“你碰上一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姑娘，最后人姑娘要你以身相许，你都许了？”

　　顾兼无语地看了覃莘一眼，那一眼很好懂，像是在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覃莘悻悻地咧了咧嘴。

　　最后还是顾兼本人大发慈悲地说：“还没人能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是第一个。”

　　但听他这解释，覃莘心道，还不如不解释呢。

　　她真的很想回一句“所以我该感到荣幸吗”，但是最终忍耐下来，因为她发现，顾兼这人，他说那句话是真的单纯一说，单纯的阐明个中事实而已。
　　她只是有点气馁，“还没人能”和“你是第一个”这两个形容所限定的区域，既证明她是特殊的那个，也证明她不是特殊的那个。
　　覃莘突然有一点点后悔。
　　嗐，冲动了。

　　覃莘朝顾兼摆摆手，走前丢下一句：“关于咱俩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三人的闹剧很快散去，父女俩走了后，独留顾兼一个人，孤零零地迎着晨晖，木头桩子一样站那儿，仿佛陷入冥想。
　　其实，夜里答应覃莘那会儿，他答应时确实没什么想法，就是秉持着以恩报恩的念头。但是等覃莘走后，对方意味不明的态度里让他能想的可就太多了。

　　什么上门女婿，莫不是覃莘的一时兴起吧？
　　那如果等覃莘反应过来，想反悔时他是该顺着对方说我也没当真，还是固执地想去当这个上门女婿？

　　顾兼这一生，唯独痴迷一件事，那就是剑道方面。可这一回重伤，让他差点丢了性命，在覃莘找来之前他浅浅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除了奉献给剑道之外，好像就没有特别在意的人了。所以在那之前他是不惧生死的。

　　可是，当有人在那一刻闯入他支离破碎的世界以后，向来以无情剑修出名的顾兼，生平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现在仍旧不惧生死，可他怕让他改变的点，只是对方闲来无事的一个小乐趣。

　　“覃莘……”
　　顾兼念着覃莘的名字。

　　覃莘出了顾兼那儿，就来到了花房。
　　不出意外，每次有人想求娶她时，覃则遇将人怼了一通后，都会来花房里待一会儿。
　　据说这花房是她娘亲生前种下的。

　　推开院子外围的栅栏，覃莘一眼就看到花圃周围的覃则遇。
　　覃则遇听到动静，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来了，可他还是转了身，语气酸唧唧的：“怎么不多陪你的新欢，来我这个旧人这里做甚。”
　　这回除开酸了吧唧，还多了点阴阳怪气。

　　覃莘充耳不闻，默默走到覃则遇旁边，说：“爹爹，我和顾兼的事，暂时先算了吧。”

　　覃则遇：？？？？？
　　覃则遇扭过身，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

　　以为能得到自家爹爹认同的覃莘：“……？”
　　她也麻了：“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态度？”

　　父女俩互相看着对方。
　　很久很久以后，覃则遇率先没绷住，扭开头说：“那我不是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嘛。”
　　覃莘接着道：“那我也觉得你之前说得也挺对的。”

　　姓覃的父女俩又是四目相对看了良久。
　　最后，覃则遇拉着覃莘坐到花房里他自制的木椅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说说，怎么就反悔了？”

　　要是宝贝女儿实在不喜欢，他就重新选人考核呗。
　　左右还是有那么几年时间的。
　　殊宝喜欢最重要。当然，开心更重要。
　　这样，也就不负阿蔓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了。

　　面对父亲，大约是覃则遇对她的教导堪称放养状态，导致覃莘很多话都可以很直白地说出来：“他不真诚。”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的覃则遇：“……？”
　　他不禁问道：“哪不真诚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敢迎他的挑战，至少从这一点来看，覃则遇觉得顾兼挺认真的。

　　覃莘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么烂大街的桥段，我说他就同意了？那么大胆设想一下，是不是换个人这么说，此刻他又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了？”

　　覃则遇：“……”
　　迎着覃莘渴求共情的表情，覃则遇同样义愤填膺地说：“对，没错，爹爹这就去找他要个说法。”

　　覃莘愣了一下，道：“倒也不用这么快去，我刚跟他说了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覃则遇维持着刚才的情绪不变：“他还考虑？我这么好的阿殊，他还考虑什么？他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覃莘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只好弱弱地举手：“是我让他好好考虑一下的。”

　　覃则遇一噎，道：“他听了？”

　　覃莘回想她刚才离开时顾兼的表情……好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基本看不出什么来，但既然他没说话，就证明应该是认同她的。
　　“嗯，听了。”覃莘其实不太确定但她说出了一副很笃定的口吻。

　　哪知覃则遇拍桌子就是一击，道：“他连这都听？不行，我还是得找他一下。媳妇的话什么都听唯独一句不能听，那就是她不跟你好。”

　　覃莘：“……爹爹，你冷静一点。”

　　覃则遇冷静下来，也正常下来，幽幽地看着覃莘，道：“宝宝，真的不考虑了吗？”

　　这句话问得是什么，覃莘明白，她让覃则遇冷静一点，自己这会儿也冷静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对顾兼是个什么感官，只好说道：“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无语过后，覃则遇忽然道，“我好像想起，你小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

　　覃莘不知他怎的提起这茬，疑惑道：“是啊，小哥哥，怎么了？”

　　覃则遇道：“那如果你小时候的小哥哥现在出现在这，他和顾兼你选谁？”

　　覃莘当即神色纠结。
　　覃则遇兀自观摩了一会儿，猜测道：“选不出来？”

　　覃莘正要点头，就听覃则遇又道：“还是两个都想要？”

　　覃莘：“……”
　　她简直三观碎裂大为震撼：“爹爹，原来你格局这么高？”

　　覃则遇幽怨道：“……别贫，你若真想都收入房中，也不是不行，为父正在帮你想一个两全之策。”

　　“……真不用。”覃莘真的想谢谢他了。